第113章 手足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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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手足無措
是夜。
夏季的煩躁逐漸淡去，湯姆今晚的水喝太多了，他從夢中驚醒，有點想上廁所。
“……”
過了一小會兒，他扭動門把手從盥洗室裏走出來。
湯姆睡眼朦朧，捂住嘴打了個哈欠，突然感到一陣風從側臉吹過——原來是他白天忘記關窗戶了。
厚重的窗簾在風的作用下微微蕩起，湯姆走過去，想要把窗戶關上。
“夏天果然要結束了……”男孩困倦地道，他穿著單薄的睡袍，裸露的皮膚也能感到一絲涼意。
擡手扒開窗簾，湯姆拉住兩邊的窗，剛要關上，一陣輕巧的夜風再度襲來。
幽幽的玫瑰香氣，泥土的潮濕，還有那股不可忽略的，令他皺起眉的血腥味。
一般的孩子是不怎麽清楚鮮血的氣味，但湯姆以前生活在孤兒院，聖誕節時他偶爾會被安排去後廚幫忙宰殺火雞，即使那非常困難，需要他用盡全力壓住——
湯姆不會聞錯的，絕對是血腥味，他小心翼翼探出頭左右觀察，夜色中的城堡並無異樣，下方也不見人影。
再聞一下，血腥味好像是從左邊傳來的。
湯姆旋即轉頭。
和自已相鄰的房間，窗戶也大喇喇地開著，這樣看根本就看不到內部，可湯姆就是如此確定，那股血腥味一定是從她的房間傳出來的。
從布萊爾·利維坦的房間。|
“……布萊爾？”湯姆猶豫了一下，他放小的聲音在夜晚裏仍然清晰。
也許她受傷了，在她自已的房間，又或者她只是在搞什麽奇怪的惡作劇……湯姆的腦海裏浮現了很多可能。
他咽了咽口水，踮起腳試圖在往外探出去一點，卻還是什麽也看不見。
湯姆有點討厭這種沒有陽臺的房間了，他不再趴著窗臺，轉而打開房門走到外面，城堡外的走廊上非常安靜，沒有一絲光亮，就連燭火也沒有。
“既然不點，為什麽還要掛……”湯姆摸索著墻壁，在心底暗自吐槽，他碰到了一處圓柱凸起。
是門把手，他轉了轉，沒轉動。
湯姆敲響了房門：“布萊爾，回答我，你在做什麽？”
雖然他放輕了聲音，但按照她的聽力，如果還醒著，湯姆覺得她應該能聽到——等了一會兒，還是沒有任何動靜。
四周格外安靜，湯姆覺得現在的他和周圍的黑暗格格不入，他應該上完廁所立馬睡覺！
而不是站在冷冰冰的走廊裏，敲門。
沒有回應，湯姆想要雙手並用，給房門狠狠來一下，這時候門內說話了。
“走開。”
女孩的聲音模糊地傳出來，平靜的聲線如同涼水澆下來。
“……”
湯姆轉身離開了。
走了兩步，他又轉了回來，惡狠狠地在門上踢了一腳，才離開。
狗屎。
湯姆甩開拖鞋，將自已塞進被窩裏。
大概過了半小時，周遭一切恢覆了安靜，暗夜玫瑰在風中輕輕搖曳，散發著精靈般的熒光。
布萊爾的房間內，一排排沒了呼吸的屍體眼珠子直勾勾地看著上方。
鮮血從他們被咬斷的脖子流過全身，蔓延到光滑冰冷的地板，房間裏布滿了濃郁的血腥味，但凡有一人進來，就得捂著鼻子出去。
——但也只有血腥味。
肉體死亡，體內的靈魂可以維持一段時間，這也讓幽靈有了存在的可能。
——只有血腥味。
布萊爾蹲在墻角，她雙手抱膝，將自已蜷縮成一個小蝸牛，長長的黑發垂落到地，寂靜無聲。
翌日清晨，湯姆從床上醒來，今天上午還有普萊斯教授的課，他剛要坐起身，胳膊一軟差點摔回去。
他擡手，摸了摸有點發燙的額頭。
湯姆閉上眼睛，他的眼皮重的就像有千層壓在一起，眼眶幹澀，吞咽中如同喉嚨裏放了根鋒利的魚刺。
真糟糕，我好像生病了。
他發楞地想。
尋常有課的時候，瑞吉兒都會將早餐放在門口，讓它們漂浮在半空中，這樣湯姆就不必每日被她早早喚醒了。
因此，這也導致他現在暈乎乎的狀況無法被發現。
湯姆費力地從床上起身，下床，洗漱。
涼水沖過發燙的臉，總算清醒了一點，走出盥洗室，他看了一眼鬧鐘。
這才發現自已竟然睡到了上午八點半，而再過十分鐘就要到普萊斯教授上課的時間了。
一個不幸的開端。
顧不得吃早餐，湯姆趕忙換好衣服，喝了口水，仰頭時又是一陣暈眩，他雙目失焦地推開了房門。
看到了正要敲門的布萊爾。
突然出現的手指距離臉不過幾厘米，男孩嚇得一激靈，稍微後退。
直到看清眼前的景象後，湯姆才松了一口氣。
“……”
兩人相視無言。
時間真的不多了，湯姆嘆了口氣，對放下手臂的布萊爾說道：“我還要上課，該走了。”
原本還在想著說些什麽的女孩一頓。
她註視著湯姆，動了動嘴唇：“哦……”
看著她哦了一聲，但紋絲不動的身體，湯姆克制住翻白眼的舉動。
“還有什麽事嗎？我真的該走了。”
說完，他就要越過布萊爾，卻被喊住。
“你昨天晚上睡得好嗎……我是說，沒有起夜，這種……”
她有些糾結。×
湯姆直截了當：“你是想說，我昨晚有沒有敲你的門是嗎？”
布萊爾點了點頭，但她卻已經大概意識到了。
果不其然，湯姆也點頭：“是的，我確實敲門了，打擾到你休息，我很抱歉。”
布萊爾皺起了眉：“你不用道歉，我沒有生氣。”
“是嗎？那就好。”湯姆淡聲道。
他手裏拿著一本綠皮書，看起來轉身就要走的模樣。
“先等一下，湯姆。”布萊爾拉住了他，“你不能這麽對我，你可以和平常一樣……我是說，我們和平常一樣相處……”
湯姆發現她的金色眼睛比平時更亮了，就像兩塊熠熠生輝的寶石。
“你是布萊爾·利維坦，這裏真正的小姐，我只是被收養的孤兒，我本來就沒有資格和你生氣。”
他語氣平靜。
可布萊爾就是知道他生氣了，比之前的每次都要氣，這讓她第一次感到手足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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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夏季的煩躁逐漸淡去，湯姆今晚的水喝太多了，他從夢中驚醒，有點想上廁所。
“……”
過了一小會兒，他扭動門把手從盥洗室裏走出來。
湯姆睡眼朦朧，捂住嘴打了個哈欠，突然感到一陣風從側臉吹過——原來是他白天忘記關窗戶了。
厚重的窗簾在風的作用下微微蕩起，湯姆走過去，想要把窗戶關上。
“夏天果然要結束了……”男孩困倦地道，他穿著單薄的睡袍，裸露的皮膚也能感到一絲涼意。
擡手扒開窗簾，湯姆拉住兩邊的窗，剛要關上，一陣輕巧的夜風再度襲來。
幽幽的玫瑰香氣，泥土的潮濕，還有那股不可忽略的，令他皺起眉的血腥味。
一般的孩子是不怎麽清楚鮮血的氣味，但湯姆以前生活在孤兒院，聖誕節時他偶爾會被安排去後廚幫忙宰殺火雞，即使那非常困難，需要他用盡全力壓住——
湯姆不會聞錯的，絕對是血腥味，他小心翼翼探出頭左右觀察，夜色中的城堡並無異樣，下方也不見人影。
再聞一下，血腥味好像是從左邊傳來的。
湯姆旋即轉頭。
和自已相鄰的房間，窗戶也大喇喇地開著，這樣看根本就看不到內部，可湯姆就是如此確定，那股血腥味一定是從她的房間傳出來的。
從布萊爾·利維坦的房間。|
“……布萊爾？”湯姆猶豫了一下，他放小的聲音在夜晚裏仍然清晰。
也許她受傷了，在她自已的房間，又或者她只是在搞什麽奇怪的惡作劇……湯姆的腦海裏浮現了很多可能。
他咽了咽口水，踮起腳試圖在往外探出去一點，卻還是什麽也看不見。
湯姆有點討厭這種沒有陽臺的房間了，他不再趴著窗臺，轉而打開房門走到外面，城堡外的走廊上非常安靜，沒有一絲光亮，就連燭火也沒有。
“既然不點，為什麽還要掛……”湯姆摸索著墻壁，在心底暗自吐槽，他碰到了一處圓柱凸起。
是門把手，他轉了轉，沒轉動。
湯姆敲響了房門：“布萊爾，回答我，你在做什麽？”
雖然他放輕了聲音，但按照她的聽力，如果還醒著，湯姆覺得她應該能聽到——等了一會兒，還是沒有任何動靜。
四周格外安靜，湯姆覺得現在的他和周圍的黑暗格格不入，他應該上完廁所立馬睡覺！
而不是站在冷冰冰的走廊裏，敲門。
沒有回應，湯姆想要雙手並用，給房門狠狠來一下，這時候門內說話了。
“走開。”
女孩的聲音模糊地傳出來，平靜的聲線如同涼水澆下來。
“……”
湯姆轉身離開了。
走了兩步，他又轉了回來，惡狠狠地在門上踢了一腳，才離開。
狗屎。
湯姆甩開拖鞋，將自已塞進被窩裏。
大概過了半小時，周遭一切恢覆了安靜，暗夜玫瑰在風中輕輕搖曳，散發著精靈般的熒光。
布萊爾的房間內，一排排沒了呼吸的屍體眼珠子直勾勾地看著上方。
鮮血從他們被咬斷的脖子流過全身，蔓延到光滑冰冷的地板，房間裏布滿了濃郁的血腥味，但凡有一人進來，就得捂著鼻子出去。
——但也只有血腥味。
肉體死亡，體內的靈魂可以維持一段時間，這也讓幽靈有了存在的可能。
——只有血腥味。
布萊爾蹲在墻角，她雙手抱膝，將自已蜷縮成一個小蝸牛，長長的黑發垂落到地，寂靜無聲。
翌日清晨，湯姆從床上醒來，今天上午還有普萊斯教授的課，他剛要坐起身，胳膊一軟差點摔回去。
他擡手，摸了摸有點發燙的額頭。
湯姆閉上眼睛，他的眼皮重的就像有千層壓在一起，眼眶幹澀，吞咽中如同喉嚨裏放了根鋒利的魚刺。
真糟糕，我好像生病了。
他發楞地想。
尋常有課的時候，瑞吉兒都會將早餐放在門口，讓它們漂浮在半空中，這樣湯姆就不必每日被她早早喚醒了。
因此，這也導致他現在暈乎乎的狀況無法被發現。
湯姆費力地從床上起身，下床，洗漱。
涼水沖過發燙的臉，總算清醒了一點，走出盥洗室，他看了一眼鬧鐘。
這才發現自已竟然睡到了上午八點半，而再過十分鐘就要到普萊斯教授上課的時間了。
一個不幸的開端。
顧不得吃早餐，湯姆趕忙換好衣服，喝了口水，仰頭時又是一陣暈眩，他雙目失焦地推開了房門。
看到了正要敲門的布萊爾。
突然出現的手指距離臉不過幾厘米，男孩嚇得一激靈，稍微後退。
直到看清眼前的景象後，湯姆才松了一口氣。
“……”
兩人相視無言。
時間真的不多了，湯姆嘆了口氣，對放下手臂的布萊爾說道：“我還要上課，該走了。”
原本還在想著說些什麽的女孩一頓。
她註視著湯姆，動了動嘴唇：“哦……”
看著她哦了一聲，但紋絲不動的身體，湯姆克制住翻白眼的舉動。
“還有什麽事嗎？我真的該走了。”
說完，他就要越過布萊爾，卻被喊住。
“你昨天晚上睡得好嗎……我是說，沒有起夜，這種……”
她有些糾結。×
湯姆直截了當：“你是想說，我昨晚有沒有敲你的門是嗎？”
布萊爾點了點頭，但她卻已經大概意識到了。
果不其然，湯姆也點頭：“是的，我確實敲門了，打擾到你休息，我很抱歉。”
布萊爾皺起了眉：“你不用道歉，我沒有生氣。”
“是嗎？那就好。”湯姆淡聲道。
他手裏拿著一本綠皮書，看起來轉身就要走的模樣。
“先等一下，湯姆。”布萊爾拉住了他，“你不能這麽對我，你可以和平常一樣……我是說，我們和平常一樣相處……”
湯姆發現她的金色眼睛比平時更亮了，就像兩塊熠熠生輝的寶石。
“你是布萊爾·利維坦，這裏真正的小姐，我只是被收養的孤兒，我本來就沒有資格和你生氣。”
他語氣平靜。
可布萊爾就是知道他生氣了，比之前的每次都要氣，這讓她第一次感到手足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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