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死亡”

我會把你珍藏起來，放在心臟旁，用你的頭骨做我的第三顆眼睛，融為我的血肉。

my tom.

猛然地，一股勁風襲來，打斷了布萊爾出神的動作。

她依靠身體本能往後一仰，勉強躲過直沖脖子的魔杖，如果不是反應快速，下一秒她就會被割喉血濺當場。

在黑暗中，那雙純黑色眼睛清明的不見一絲恍惚，射出冷冷的目光。

他坐起身，拿在手裏的魔杖沒有放下。

房間沈寂，只有兩道急促的呼吸聲，拼命地遮掩，放緩。

最終，湯姆率先受不了這份詭異的沈默，他的眼神再也沒有這般冰冷了，甚至懶得再費口舌：“滾。”

房間很黑，外面正淅淅下著小雨，沒了月光的存在，只能隱約看到女生臉上一片汙黑。

她安靜地站在距離床邊兩米外，湯姆微微睜大眼睛，握住魔杖的手不禁收緊。

那雙鎏金色的眼睛，不再是他熟悉的散漫明亮。

而是充斥著野性冷酷，似獸般的豎瞳。

幽幽生輝。

“上次我說得已經很清楚了，我不想再看到你，利維坦。”

面對出乎意料的情況，湯姆以往總會不著痕跡地暫避，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被憤怒的情緒沖破頭腦，忽略異樣張口挑釁。

舉著魔杖的手稍微擡高，對準女生的胸口：“我給你三秒，現在滾。”

一。

布萊爾聞言未語。

二。

湯姆握緊魔杖，他不確定自已要不要使用索命咒，或者那些防禦咒對利維坦來說真的有用嗎？

“三。”

什麽——

隨著一聲輕語，布萊爾仿佛瞬間移動到了床邊，攥住了那截手腕，在湯姆費力掙紮時奪過魔杖。

“你！”魔杖扔到被子上，發出一聲極輕的碰撞。湯姆恨恨地咒罵，他就不該弄個什麽猶豫，最好用一百個鉆心咒把這個該死的Alpha折磨求饒！

一切來不及思考，白光驟然顯現。

眨眼間，泛涼的風在耳邊流動，刮起他額前的碎發，倫敦的夜景繁貴華美，從遠處看泰晤土河畔燈紅酒綠，遠遠還能聽到車馬交錯的流動聲。

雨滴接二連三地落到臉上，湯姆因毫無防備的幻影移形而發脹的頭腦猛地一激靈。

他們正站在郵政塔最頂端，朝下看去接近兩百米的高度幾乎令人眼暈腿顫。

“你到底要做什麽，利維坦？”

湯姆註視著面前的布萊爾，他像握著一團斷了線的珠子，怎麽也摸不清她的思緒。

有了燈光的折射，湯姆終於看清了她此刻的面容。

一道道飛濺而出的，幹涸得發黑的血跡，配上那雙豎瞳，她就像只饜足的獸，明晃晃地將作案證據展露出來。

她嘴角上揚，探頭向遠處看去。

“這裏的風景果然好看，上次來魔法部時我就註意到了這個地方。”

布萊爾溫聲說道，她答非所問的態度讓湯姆抿緊嘴唇，他想要掙脫手腕處的桎梏，卻被與聲音截然相反的強硬力度握緊。

“即使戰爭，也沒有驚擾它的美麗，也許這就是人類唯一值得可取的地方。”她語調飄渺，得到湯姆一個冷笑，布萊爾並未在意。

她嘴唇微動：“這麽看來，人類和螞蟻又有什麽區別。”

湯姆忍了又忍，沒忍住翻了個白眼，寒風下吹得他臉頰蒼白，“所以你讓我出來，站在這吹風淋雨，就為了聽你說這些矯情話？”

“人類和螞蟻當然有區別，即使他們大多是群低賤的麻瓜。”湯姆呼了一口氣。

他語氣平靜：“可我就是人類，有獨立的思想，向往的生活軌跡，還有一些需要我完成的事情。依靠簡單的話語，就肆意判定人的價值意義。”

“利維坦，你不覺得自已太傲慢了嗎？”

力度倏然被收緊，湯姆皺緊眉頭，他還差點以為手腕要被握斷了呢。

“你做什麽！”

夜風如此寡淡，甜蜜的靈魂終於在口齒翻湧起來，一路向下填滿她的胸腔。

“湯姆，你真的很美。”

布萊爾突然說道，她的眼睛仿佛散去了一切陌生的冰冷，卻閃爍著令人恍惚的溫柔。

被突兀誇讚的男生怔在原地。

手腕一松，他就像斷了線的風箏，從高樓墜落。

轟隆隆的風聲像從四面八方撲來，耳畔只有一陣陣令人窒息的鳴聲，風擠壓著胸腔的空氣，就連睜開眼睛都費勁。

湯姆幾乎要被墜樓的恐懼包裹，沒有魔杖的幫助，他就像個普通弱小的麻瓜。

他腦海中只有一個想法：他要死了。

無數記憶紛至沓來，失重感如同巨浪撲打著他的身體，風在極快的墜落速度下化作鋒利的刀刃。

他害怕死亡，恐懼死亡。

死亡意味著失去一切，意味著他的痕跡將被全部抹除，這是他永遠的博格特。

——在這個世上，沒有人珍視他的生命，除了他自已。

頂端，布萊爾緩緩閉上眼睛。

——從來都是這樣。

從伍氏孤兒院到霍格沃茨，十一歲時他第一次孤身踏入對角巷，一切的一切從那裏開始，兩三秒的縫隙，回憶如同流沙從指尖劃過。

最終定格在一張染血的臉上。

原來人死前真的能看到走馬燈，湯姆恍惚間想。

求生的本能讓他虛虛地抓緊流動的空氣，他的耳鼓膜在墜落中迅速發脹流血，路面上的車輛聲越來越清晰，如同死神來臨前的沈吟——

他被拉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半秒後兩人齊刷刷滾落在孤兒院的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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