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

“你們需要傘不？”

店門被推開，莊意的話被老板打斷，他和路橋同時看過去，看到飯店老板正遞過來一把傘。

暗潮湧動的對話戛然而止，路橋不太高興，莊意如釋重負，而老板完全沒發現自己擾亂了什麽，笑呵呵看著倆人：“這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下的。”

“謝謝。”莊意伸手把傘接了過來，“我們就住對面的酒店，明天一早給您送回來。”

“沒事沒事，慢走啊。”老板擺擺手，關門回去了。

莊意看了路橋一眼，伸長手臂把傘撐開：“走吧。”

路橋沒說話，只是也把手伸向傘柄，握在比莊意高一些的地方，掌側壓住了莊意的手指，不由分說地用力，將傘接了過去。

過馬路的時候，風從莊意的右側吹過來，傘就很快被挪過去，除了擋住風雨，還把兩個人的呼吸籠在了傘下。

“你的包濕了，給我拿吧。”莊意提醒著，不由分說探身拉過路橋外側那只手臂，把路橋的提包接了過來。

左手提著包會撞到兩個人的腿，莊意就把包抱在了胸前，一點點壓迫感讓他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心臟跳動的頻率，他忍不住看向路橋，忍不住想路橋難道很享受被自己“欺負”。

“哎？路橋總，莊總！”酒店門口傳來熟悉的聲音。

路橋擡起頭，看到張平站在酒店門口，手裏夾著煙。

“還真是你倆啊，我老遠就看著像，出去吃的？”張平看著路橋把傘收起來，又看看莊意，“吃的啥？”

莊意指了指回來的方向：“酸湯魚，就在那邊不遠，還挺好吃的。”

“就你倆？”張平天真無邪。

“嗯，我倆理了一遍簡歷。”莊意很自然地編造。

張平其實看出莊意喝了酒，但他沒表現出懷疑，扭頭對著旁邊甩傘的路橋說:“我把數據發你郵箱了路橋總，您盡快看看，明兒最後一天了，有什麽問題我們再返工一下。”

“嗯我看到了，明早給你答覆。”路橋回答。

“你這向上管理很熟練啊。”莊意笑著拍了拍張平的肩，“那我先上去了，明兒見。”

莊意盼著路橋能和張平聊一會兒，隨便他有多麽熱愛工作。

但路橋跟著進了大廳，又跟進了電梯，門關上後他伸出手，要回了還被莊意拎著的包，然後低著頭站到了莊意對面。

電梯在2樓停了一次，有人上來，路橋擡起頭，隔著那個人看莊意，好像那個陌生人能讓他的註視變得不那麽顯眼。

莊意在想要戲弄和想要回避兩種心情之間，認真而意外地看清楚了路橋可能是真的喜歡自己。

路橋這個樣子，讓莊意想起李川。

當年性格溫柔的李川每天都能收到好多情書，有男生有女生，他是人氣很高的大眾情人。

後來李川暗戀即將畢業的學姐，陪她去圖書館，邀請她來看比賽，莊意問李川是不是喜歡人家，他反問莊意學姐壓根不喜歡排球，自己為什麽會喜歡？這算不算喜歡？

莊意那會兒也不知道什麽算喜歡，高中時候確實有過一個有好感的同學，約了一起考大學，但沒考到一起也就那樣算了。

大學裏他只知道冷著臉訓練，生人勿近的樣子讓很多想靠近的人都放棄了。

李川去世後莊意的性格有很大的變化，情緒也常有起伏，出去讀書到後來工作，他一邊用過去的事情折磨自己一邊又努力調整狀態想走出來，這不是件容易的事。

在西雅圖工作的時候，莊意和同行的校友熟悉後自然而然走到了一起，莊意更主動一些，也在那段關系中得到過許多慰藉和快樂，但最後卻以對方的劈腿而告終。

其實這樣看來，路橋說莊意仗著有經驗欺負人，也不是那麽準確的。

莊意的經驗不過短短兩年，還是失敗的。

當年莊意嘲笑過李川，笑他膽小，以旁觀者的角度，李川的糾結和猶豫，都不夠美麗，甚至後來李川和學姐走到一起談了戀愛，莊意都覺得學姐怎麽會真的被李川騙到。

現在成為相似感情的接收方，莊意才發現原來被那樣小心翼翼地忽遠忽近地喜歡，是會心軟的。

不是摻著同情的心軟，而是像泡進了溫泉。

陌生人在7樓下去，電梯又停了一次，莊意扶著電梯的欄桿，覺得酒意難消。

接著到路橋的樓層，電梯減速，莊意覺得頭暈，低頭閉上了眼睛。

“明兒見。”路橋小聲道別，擡腳往外走。

“你是喜歡我嗎？”

莊意回應的方法出乎路橋的預料，他根本來不及反應，本能地停住腳步回過頭看著莊意。

路橋退回來，電梯門在兩秒後重新關上，繼續往莊意的樓層去。

“可能是吧。”路橋嚴謹地回答。

莊意猶豫著，他想自己最近心情不好，他想自己可能有些寂寞。

要讓自己和路橋本要各奔東西的關系，變得覆雜嗎？

能有多覆雜，會心軟說明對他不算討厭吧，感情也不是都有結果。

反正差點也要結婚了。

這樣沖動，是不對的，是這些年自己極力在避免的。

莊意扶著門走出電梯，他捕捉到路橋視線的跟隨，他聽到路橋跟他一起走了出來。

本來要結婚的，是自己不願意，現在這樣多可笑。

如果是在結婚後才認識，路橋還會像今天這樣嗎？

莊意轉過身，路橋一手提著包一手拿著傘，莊意只能握住他的手腕。

走廊的地毯把腳下的聲音全部吸收掉，就像離得近了，路橋的心情毫無遺漏地被莊意感知到。

打球的時候，對方的球會傳到哪裏，防守會從哪裏起跳，都逃不過莊意的預判，他因此總能贏得比賽。

“那你喜歡我什麽？”莊意把路橋的手腕壓住，把路橋逼得退後一步靠在了墻壁上。

路橋很意外莊意這種反應，莊意的房間近在咫尺，路橋不能確定莊意的目的，是要玩玩兒？他本來就是這種人還是醉酒昏了頭？

有多少可能是不小心洩露了真心呢？或許他並不討厭自己的真心。

可能性很小的，微乎其微。

“我也不知道，所以忍不住想多了解你一些。”路橋把手搭在了莊意的腰側，這讓他看起來沒有那麽被動。

莊意看著路橋雙唇開合，思維都變得有些遲鈍。

“但這樣是不對的。”路橋接著說。

“哪裏不對？”莊意下意識地反問，身體已經向前，無限接近路橋的嘴唇。

路橋忽然把頭側開一個角度，擡眼笑著看莊意：“我和別人有婚約呢，你忘了？”

莊意楞住，甚至忘記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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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川不是前任哦 只是隊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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