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室是羅素家儲酒的地方，幾乎每個下人都知道斯諾曼的妻子羅素夫人喜歡裏面的酒，每逢夜晚都會和丈夫待在裏面小酌幾杯。

裏面燈光稍暗，只有古式吊燈發散出暖色的光亮，房間布局也很簡單，就只有一張精美雕花的茶幾，被幾張長條形的皮革沙發圍著。

這裏許少人能夠進來，但此刻他一進去便被酒香撲了鼻，地上散落幾支未開瓶的酒提醒著他這裏有人。

斯諾曼無聲無息地走進去，平日裏交代下人保存好的酒也被他視若無睹地輕踢至一邊，然後往著沙發背後處的紗質窗簾走去。

一把拉開簾子，他那落荒而逃的小媳婦正躺在地上不省人事。手中的果酒瓶子還在手上握著，只是一半灑在了地上，另一半灑在胸膛上看起來也沒喝多少。

男人上前把哈尼打橫抱起，其手中的瓶子自然掉落在厚實的手工地毯上，發出厚重的一聲響便滾去一旁，幾乎裏面沒剩下一滴酒。

“嗯……不要碰我……”哈尼被他的動作驚醒，吃力地睜開泛紅的眼睛，用手掌推搡著斯諾曼的胸膛，似乎全然不知自己正雙腳懸空待在其懷中，這丁點力氣看起來像是在欲拒還迎。

斯諾曼低頭看著對方透徹的雙眼，心裏直發軟，但語氣還是自然帶著上位者不怒自威壓聲道：“不許亂動。”

接著把人輕輕放在床上。

哈尼感受到身下柔軟的床鋪，睜開了眼睛。

醒了對他來說不是一件好事，記憶又即刻侵蝕他的大腦。

他的雙眼現在不似尋常的透亮，此時倒是盛滿了迷茫，眼淚一顆顆匯成一條溪流，劃過臉頰，又順著耳朵滴在枕頭上。

“為什麽要背叛我，我要怎麽做，才是對的……”

斯諾曼聽到躺著的小人兒是這樣問。

哈尼望著天花板的棕底白紋，心中的思緒卻不斷翻湧著，讓他難受得想將內臟全都掏出。

古地球人總不滿於短暫的生命，但他全然不知現如今四百年的壽命他的好處是什麽。

顛沛流離的童年在和家人的離別與病痛中度過，父親的不屑，丈夫的背叛，這些無疑讓他痛苦不堪。他甚至連夢想都不配擁有一個，更不知要如何捱過那未來孤獨的三百多年。

他像一個戴著小醜面具的乞丐，四處祈求別人的愛，然後又一次次被背叛傷害。

“不要哭。”是一只溫暖幹燥的大手，撫上他濕潤的臉，似乎想將他的傷痛撫平。

哈尼半合著眼，模糊中像是看到了他的丈夫。對方寬厚的手掌貼著自己的臉，他頭一側，雙唇便貼到了掌心，又迷戀地蹭了蹭。

斯諾曼垂眸，望向兒媳，淺灰色的眼睛深不見底。

像是知道現在動作過於親密，他微微動了一下手掌的位置，卻被對方誤以為自己要離開。

“不要，不要走。”霎那間，哈尼便如同小炮彈一樣撲公爹的懷中，擡起手臂緊緊摟住對方的脖子，見其有疑似想要推開的動作，他摟的更加緊，待著哭腔喃喃道，“不要走，我只有你了……”

寬大的懷抱可以讓他整個人依偎著，耳朵貼著的是對方的胸膛，心臟強大而有力的跳動聲透過一層厚厚的肌肉仍是清晰可聞。

“親親我，可不可以。”

斯諾曼低頭，他現在微微張開殷紅小嘴的兒媳，每每見一面都讓自己的心臟跳動得像兔子的兒媳，擡著紅撲撲的小臉蛋，雙眼閃爍得像從前愛人最喜收藏的水晶球，讓他的心融成一灘蜜水。

只好輕嘆一聲，將自己白日裏的威嚴等一切卸下，而後低頭，用雙唇感受對方額頭和臉頰的溫度。

“先生，願為您效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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