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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金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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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枕寒細細描述了簪子的模樣,通體素金,一頭雕著朵五瓣梅花。】

雲枕寒絲毫沒發現淩霜華對自己的敵意,他方才說出這一件憋在自己心中已久的事後,驀然感到一陣輕松。自重生以來雲枕寒一直背負著這些秘密前行,不敢透露一絲一毫,如今終於能與他人傾訴了。

既然說了一件,索性都說了吧,雲枕寒又開口道:“公主,我還有一事告知。”

“還有何事?”淩霜華警惕地看著雲枕寒,不知道他是真有事情還是借故拖延。

“公主,此事我只能說與你一人聽,可以讓阿秋退下嗎?”雲枕寒站起身,挪到淩霜華身旁。雖然阿秋看樣子深得公主的信任,不過此等怪力亂神之事,還是能少一人知道就少一人吧。

阿秋的眼睛又瞪大了,駙馬看似隨意走動,實則突破了她與公主的包圍,如今駙馬與公主並肩而立,阿秋已經不敢輕舉妄動了。

阿秋還記得,公主大婚後不久,駙馬來找公主那次,自己擋在門前不讓駙馬進來,駙馬同樣也是輕松地繞過自己,直接進了門。

明明從那時起,自己就加大了每日訓練的強度與難度,可是武藝與駙馬的差距還是很大......阿秋抿抿嘴,不管如何,為了公主阿秋也會拼死一搏的。

淩霜華眼中的殺意已盡數收斂,方才他情急之下做了不清醒的決定,現在想來雲枕寒哪裏是這麽好殺的,看他應對自如的樣子,便能知即使是阿秋加上自己,也是毫無勝算的。

既然殺不了,那便坐下聽他還有什麽要說的,淩霜華定定神,看雲枕寒不像開玩笑,開口讓阿秋退下。

阿秋不知道駙馬有沒有看清公主方才一閃而過的殺機,不過阿秋能感覺到駙馬對公主沒有半分敵意,是以阿秋聽話退下,還貼心地關上門。

不過阿秋並沒有遠離,她貼著虛掩的房門站立,仔細聽著裏面的動靜,準備若有異動便闖進去。只是這門隔音很不錯,就算沒有關緊,也還是半點動靜沒讓阿秋聽到。

二人重新坐下,雲枕寒拿過冷掉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茶水,一仰頭飲盡了,才開口,將前世的事說了一番。

雲枕寒三言兩語,略去不相幹的事情,只撿重點的說,他說自己是死過一次的人,上輩子發生的事與這輩子無異,自己錯信安婉柔,喝下她遞給自己的一杯毒酒,是公主給了自己一口棺材,免得自己落個曝屍荒野的下場。

至於之後公主登基的事情雲枕寒沒說,他不想讓淩霜華覺得自己是因為她能稱帝才決定跟著她輔佐她的,雖然一開始雲枕寒確實是這麽想的,不過現在他的想法早已經和之前相去甚遠了。

任憑淩霜華如何聰慧,也想不到世上會有這等詭譎重生之事。淩霜華順著雲枕寒的思路想,若他所言為真,這倒是符合自己的性格,最後給他棺材應該也是因為利用了他,所以還他一個死前的體面。

看淩霜華沈思良久,雲枕寒伸手在他眼前晃晃,忍不住想問淩霜華到底相不相信自己所說。

淩霜華回了神,斂下眼睛裏的情緒,淡淡道:“口說無憑,本宮無法相信你。”

雲枕寒想了想,道:“公主可知安婉柔肚子裏的孩子是誰的?上輩子我臨死前她親口告訴我,是三皇子的。”

“安氏的孩子離出生還有好幾個月,現在無憑無據,如何去查?”淩霜華瞥了一眼雲枕寒。

“唔......”雲枕寒皺緊了眉頭,只能強迫自己又回憶了一遍死亡之前的經歷。

“我武功還算不錯,不是沒有遭遇過刺殺下毒,可安婉柔那杯酒我根本嘗不出異樣,而且酒杯極小,我只挨到嘴唇,還未喝盡,就很快毒發身亡了。這種無色無味,用量極小,毒性極大的毒,我完全沒有見過,也沒有聽說過,看樣子世面上並不流通,應該只有皇室才有。”

估計是皇室秘毒,鴆毒,淩霜華思考著,按理說他這等不受寵的公主,不應該了解這些機密,只是恰好淩霜華曾經被人用鴆毒暗殺過。

是誰派來的殺手淩霜華不清楚,或許是當今太子的母後,或許是後宮中某位娘娘,又或許是他外公曾經的政敵,不過這些都不重要。

淩霜華還記得,那是十二歲那年,下午一個陌生的小宮女送來了一盤精致小巧的點心,後來立馬又有一個管事宮女急匆匆跑來,責備小宮女說送錯了,幸好那位貴人突然轉了胃口,不吃這道點心了,不然肯定要重罰。

至於這道點心,既然送到公主這裏,就留給公主吃吧。管事宮女說完,就帶著小宮女離開了。

點心阿秋沒有驗出來問題,只是淩霜華想著自己的宮殿又偏僻又破敗,那小宮女本來要給受寵的貴人送點心,實在不應該迷路到自己這裏,所以留了個心眼,沒有碰點心。

到了半夜,果然有人按捺不住,直接闖進淩霜華的宮殿,那人可能覺得一個小公主和她的侍女沒有什麽威脅。輕敵的後果就是來人被反綁住,吃下自己為淩霜華準備的點心。

那人一開始自然不肯吃,淩霜華只能卸了他的下巴。精致的小點心入口即化,只一口,便見那人七竅流血,立時斷氣了。

這效果讓淩霜華有些驚訝,他記下毒藥的性狀和毒發的模樣,得空後偷偷傳信給外公,才知道還有鴆毒這等毒物。

至於當時,淩霜華並無可以告狀可以給他撐腰的人,只能裝作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趁著夜深,和阿秋一人抱頭一人抱腳,從偏僻的宮殿把屍體拖到更偏僻的地方,挖坑埋了。

其實對於雲枕寒所說,淩霜華已經相信了七七八八,不過此事慎重,他還是想再問問雲枕寒。

“毒藥這等事雖然旁人知道的不多,可只要有心就能打聽出來,既然你前世也成為了本宮的駙馬,與本宮相處良久,那你說些關於本宮的事情,對錯與否本宮自有考量。”

這教雲枕寒如何說得出?他刻意沒說上輩子與公主的相處,就是不想在公主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可能公主還以為上輩子二人已是如今的相處模式,事實是雲枕寒當時滿心滿眼都是安婉柔,對公主根本沒有多一眼的關註,二人又何來相處良久呢。

到底還能如何證明自己說的都是實話呢?雲枕寒苦苦思索著......

對了,那支金簪!雲枕寒急急開口道:“公主用來給我買棺材收斂屍身的金簪,我還記得具體的模樣,重生後雖未見公主戴過,不過想來應當是公主的東西。”

說著,雲枕寒細細描述了簪子的模樣,通體素金,一頭雕著朵五瓣梅花,也無其他裝飾。

“這根簪子本宮未曾見過。”淩霜華想了想,否認道。

“是嗎......沒有見過嗎......”雲枕寒喃喃自語道,他不禁有些懷疑自己,是否重生只是自己的幻覺,聽說人死之前會回溯這一生的記憶,難道現在只是自己的回憶?

雲枕寒搖搖頭,再次強迫自己去回想,他眼前出現疊影,恍惚間看到面前坐著言笑晏晏的安婉柔,而自己執著酒杯,裏面是清澈的酒液。

“雲郎,”安婉柔的唇瓣一張一合,“喝些酒暖身吧,是妾身親自準備的。”

淩霜華從旁邊小爐拿起燒熱的水,重新泡了茶,遞到雲枕寒手邊,可雲枕寒沒接,他仿佛被魘住了,方才就白了的臉色更加不好,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桌子。

“駙馬?”淩霜華拔高了點聲音。

“......是。”雲枕寒猛然回神,還有些發楞,他捧過手邊的熱茶喝了一半,熨帖的暖意順著喉管直到腹部,驅散了回憶帶來的寒冷。

“那什麽毒酒啊屍體的,本宮聽著害怕,駙馬也莫要說了。”淩霜華又為雲枕寒續上溫熱的茶水。

“好。”既然公主害怕,雲枕寒自然不再提,他自己回憶起來心中也是不適,畢竟死亡並不是什麽美好的體驗。

“本宮是沒見過駙馬所說的簪子,不過本宮出嫁時有幾件嫁妝,現在都封在庫房裏,說不定會在那裏,駙馬一起來看看吧。”

淩霜華帶著雲枕寒去了小院子裏的庫房,門口掛著鎖,他與阿秋一人一把鑰匙,兩把一起才能打開。

說是公主的陪嫁,其實比起別的公主來說還是寒酸不少,幾件家具和四只紅木箱子孤零零躺在庫房裏,紅木箱子每個都單獨上了鎖,貼了封條。

淩霜華用鑰匙打開鎖,再用小刀撬開封條,一一打開木箱。

一箱是金銀,一箱是藥材,一箱是書冊,最後一箱是衣物。

隨著最後一個箱子的打開,雲枕寒不斷提高的心重重墜了下去,他沒看到那根自己熟悉的簪子。

“等等。”淩霜華彎腰從放衣物的木箱裏抱出來一個梳妝匣。

“阿秋,這是什麽?”淩霜華開口喚阿秋。

阿秋從門口跑進來,看清後回答道:“公主,這是娘娘們給您的添妝。”

公主大婚,後宮娘娘們都算是公主的娘家人,要送“添妝禮”給公主,一般都是金銀飾品等小巧值錢的物件。

淩霜華打開梳妝匣,裏面是一匣飾物。因為淩霜華不怎麽受寵,是以這些飾物大多是舊的不時興的東西。

後宮娘娘多,即使沒有一人給淩霜華一件,也裝滿了大半個匣子。

“嘩啦”一聲,淩霜華倒置梳妝匣,將裏面的東西盡數傾倒在裝衣物的箱子裏。

小巧的珍珠耳飾等順著衣服的皺褶滑落下去,幾只銀鐲子和瑪瑙手釧交錯著鋪在衣服上,一些有珠串的飾物纏在一起,幾乎分不開。

淩霜華掃了一眼,伸手拿出一個東西,遞到雲枕寒面前。

雲枕寒定睛看去,一根和他方才描述的一模一樣的素金雕梅花簪子,靜靜地躺在淩霜華的手心裏。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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