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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 ? 先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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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   先跟我走

◎你該恨的從來都不是司昀◎

煙蘅渾身一顫,再顧不得司昀,只匆匆道:“無事,神君先忙。”

隨即便斷了傳音。

葉澄明挑眉一笑,顯然是得了想要的結果滿意極了。

他深谙過猶不及的道理,於是輕輕咬了一口她耳垂上的軟肉後便主動退開。

雖然二人仍坐在同一張床榻上,但半臂遠的距離總算讓煙蘅松了口氣。

想到自己方才的窘然,煙蘅咬牙切齒地瞪著罪魁禍首。

而對方卻不以為意,像只饜足的獅子一般,一只靴子踩在腳踏上,以手支頷,偏著身子去看她紅透的臉。

世間最手巧的姑娘,只怕也調不出這樣漂亮的胭脂。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暗自深深吐氣,隨後才正色道:“魔尊若是無事,可以離開了吧?”

葉澄明微微搖頭,輕嘖一聲:“用完就丟,這可還沒下榻呢,神女翻臉不認人的速度,未免太快了些。”

“你——”

煙蘅簡直被他氣得牙癢癢,偏偏這人還將一截勁瘦的手腕擡至她嘴邊,道:“若是氣不順可以咬我,別氣壞身子。”

眼看她臉色紅一陣青一陣的,像是恨不得立馬召出青吾劍來劈死他,葉澄明終於正經了幾分。

他握住她的手同她道:“阿蘅,你方才聽見了吧,你的心跳得好快,和我一樣。”

煙蘅冷覷他一眼,道:“我又不是死的,自然會有心跳。”

“你知道我在說什麽,你可以嘴上大義凜然與我劃清界限,可以與我分道揚鑣老死不相往來,但你騙不了自己的心。”

“你心悅我,正如我心悅你一般,即便如此,你還是要和他成婚?”

煙蘅搖搖頭,想開口否認。

不論她與葉澄明如何,她都是打定主意要和司昀退婚的,這樁婚事既然不會成,葉澄明也遲早會知道,她沒必要說謊。

可見她搖頭,葉澄明顯然誤解了她的意思,不待她開口便又緊跟著道:“你能不能別讓他做你的道侶?我、就算你看不上我,不屑與我這個魔族往來,可你的心喜歡我,阿蘅,你該聽聽它的話。”

“我知外界對魔族多有芥蒂,你是靜華墟上神,自然不願為我違背爹娘教導、天界傳承。”

“我不求你立時同我成婚,至少你先跟我走。”

煙蘅被他堵了話,但實在沒明白上回兩人都恩斷義絕吵成那樣了,這廝是怎麽做到像沒發生過一樣,今日不僅潛入天界來行此輕薄浪蕩之舉,還想帶她走?

還有好端端的,讓她走去哪兒?闌州嗎?

葉澄明怕不是瘋了吧?

她看著他的目光頓時多了幾分憂心忡忡。

“你若是腦子還不清醒,我倒可借那壺茶替你洗洗腦子。”

“哼,天帝不是據說向來拿你當親女兒一般看待麽,可東海不過鬧了一回,他竟真處罰於你,將你關在此處,就算如此,你也依舊不肯離開嗎?”

“天帝已經夠偏袒我了,否則今日,我哪裏會在此處?”

“也是,將你交給司昀來管,還不許你見旁人,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好奸詐的老兒!”

煙蘅:“?”

怎麽又扯上司昀了,不過既然他說到司昀,煙蘅倒是有一疑問在心中許久,便趁機提了出來。

她不疾不徐地為葉澄明倒了盞茶,等他接過喝下才道:“你與司昀到底是什麽關系?”

葉澄明隨手將茶盞擱在一旁的小桌上,道:“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嗎?”

“你曾說過,你有一個同胞兄長,而你們偏偏又生得一模一樣……可我不明白,若司昀當真就是你同胞兄長,又為何——”

她猛地停住,那句未盡之言在葉澄明面前說出來實在太過冒犯。

煙蘅正思索著更合適的措辭,葉澄明卻已了然。

“沒什麽不可說的,阿蘅若是為顧及我的心情,事情過去了太久,我早已不是當年那個被拋下的孩童,不會再嚎啕大哭。”

“你想問為何明明一母同胞,但他為仙、我為魔?”

煙蘅默然點頭。

司昀的神君之位是靠著自己一點點拼殺得來的,但再之前,他是上一道尊座下最小、也最得他疼愛的弟子。

據說是上一道尊受故友所托收養了司昀,其後見他根骨絕佳,有修行天分,才將他收入門下,做了自己的小弟子。

而司昀也的確不負所望,不到百年便修得仙身,同門之中無人可堪匹敵。

從未聽說過他與魔族有關。

“因為他非真仙、我也非真魔。”

煙蘅不解。

“你應當已知外界沸沸揚揚的傳言吧?那必然也知曉我的身世,南孚若為妖、璧盈川是魔,他們生下的孩子,是魔並不稀奇,但誰會想到璧盈川懷的是雙胎,其中有一個,成了天界司戰的神君?”

他口口聲聲說不在意,但提及此事時,恐怕連他自己都沒察覺他眼中藏著的那抹戾氣。

“當初南孚若親眼所見璧盈川死在面前,他理智全失,幾近走火入魔,殺光了在場當□□上妖王宮的所有人,隨後帶著璧盈川的屍體離去。妖族隨即陷入混亂,無人再關心一個瘋子的下落,除了對他最為忠心耿耿的大女官,幾日後,弱雨找到了他。

我從前告訴過你,妖族有一種秘法,可以令已死之人短暫覆生,其實算不得真正的覆生,她無法開口說話,甚至不會清醒,但心跳脈搏與活人無異。弱雨發現璧盈川雖死,但卻在死前用畢生修為護住了腹中胎兒,因此數日過去,胎兒竟仍有氣息尚存。

那時南孚若神志不清,於是弱雨以自身精血為引,令璧盈川短暫覆生,讓她誕下了一對雙胎,也正因此事,我們在妖族見到的弱雨,才會那般虛弱,她能活到今日,已是出乎我的意料的。”

他曾派人尋過弱雨多年,始終杳無音信,還以為她早死在某一處了,竟不曾想她尚存於世。

煙蘅追問道:“然後呢?”

“然後,孩子不過讓南孚若短暫清醒片刻,比起孩子,他心裏只有璧盈川,他無法接受璧盈川再一次死在他眼前,失去心愛之人的南孚若逐漸瘋癲,不知從何處尋到一本上古禁術,據說可以覆活死人,南孚若對此深信不疑,日日修煉禁術,最終以自己的血為祭,煉成三枚九轉凝魂丹,但也未能覆活璧盈川。

他徹底瘋魔了,這樣的他無法再回到妖族,甚至不能出現在世人眼前,畢竟昔日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妖王,沒少結仇家。弱雨既要保護他,又要照顧兩個孩子,實在分身乏術,於是她想出一個法子,就是將兩個孩子分別交托他人撫養。

她帶著大的那個去了天界,將他交給上一道尊,等她自天界回轉時,南孚若卻帶著另一個孩子消失了。她再次找到南孚若是數年之後,那個孩子已經不見了,南孚若也因走火入魔,不久便死了。

再往後的事,你也該猜到了。”

煙蘅若有所思:“所以這麽多年來,弱雨行走六界,就是在找當年丟了的那個孩子?以她對南孚若的忠心來看,只怕她為此愧疚不安,將孩子丟失當成了自己的錯處。”

她擡眼看著葉澄明:“所以你之後就輾轉流落到魔族,可那時候你不也只是尚在繈褓的幼兒嗎?為何會知曉這些秘事?”

葉澄明臉色早在說到舊事時就變得淡漠。

“因為弱雨走後,南孚若曾短暫清醒過幾日,他雖腦子糊塗,但據推測也不難猜出前因後果。或許他是忘了弱雨和另一個孩子的存在,也或許,他以為弱雨帶著那個孩子走了,不會再回來。總之,他在璧盈川墓前枯坐數日後,便帶著我離開了,一路上他時常不清醒,之後途徑赤鯉族,他與當時的族長有幾分舊交,便將我托付給赤鯉族人。

為了保護我,赤鯉族長隱瞞了我的真實身份,可那時赤鯉族尚且鼎盛,族中有人為爭權奪利悄悄將我扔進幽谷,老族長尋我不得,處置那人後自盡謝罪。至於我,也曾在人間過了幾年安寧日子,可老天似乎格外不喜我,總是要將一切好的在我短暫擁有後都收走。

方才所言種種,一部分是這些年探查所得,另一部分則是殷行告訴我的。 ”

聽到此煙蘅再看他的臉時,心中便不自覺軟了軟。

他本該生在一個爹娘恩愛和諧的家,卻幼時輾轉流落四方,經歷磨難。

與他相比,司昀的確算得上幸運。

不過……她神色古怪,忍不住道:“那你時時惦記著司昀做什麽?既然事情已經過去太久,他當年與你一般大,都只是被選擇的那個,他甚至不知道有你的存在,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你該恨的從來都不是司昀。”

葉澄明譏笑幾聲,道:“你又在為他說話了,沒關系,如今我已是闌州之主,只有我棄旁人的份,旁人絕不能棄我。”

他說這話時一直盯著煙蘅,顯然意有所指。

“阿蘅,你要解開封印,我也可以幫你,闌州雖是魔族之地,可靈力本出同源,這些年來為了讓闌州子民能好過一些,我在闌州底下造了靈脈,可供整個闌州使用,你去了闌州也不會難受的。”

煙蘅驚詫地望著他,像在看什麽稀奇之物一般。

聽聞魔尊曾生造日月已經夠令她吃驚的了,這人竟然還能生造靈脈?

煙蘅想起他當日在靈孤道外說冥帝奢靡時的情形,咂了咂舌,這人是怎麽好意思說人家的?

冥帝再奢靡,也不過講究些吃穿,他可倒好,在闌州底下硬生生造出道靈脈來,滋養整個闌州,

她對闌州之主這四個字有了更清晰的認識。

若說從前的魔族魔尊之位能者居之,那此後,再有人想搶這個位子,恐怕闌州的魔族第一個不答應。

【作者有話說】

快寫到開頭的劇情了,大家猜猜看魔尊是怎麽說服阿蘅嫁給他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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