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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 夜遇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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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夜遇驚變

◎神君問上神安◎

煙蘅幾人停留的茶樓亦可投宿,客房裝飾奇特,墻上掛著大張的雪白毛皮,毛皮之上,又零零散散懸掛著五顏六色的鈴鐺和珠串,一眼看去雜亂無章,但看久了竟然還有種莫名的美感。

看來老板窈娘是個心思精巧的妙人。

煙蘅隨手推開窗,這家店一樓和二樓可喝茶歇息,三樓則是客房。與普通客棧不同,此處居高臨下,附近幾條街的景象都可盡收眼底。

真有意思,會來靈孤道的都不是普通凡人,六界之中除了人族,吃飯睡覺都非必須,但靈孤道內卻還有這樣的客棧,看上去倒像是專為凡人而設。

可先前煙蘅仔細觀察過,走進這家客棧的,除了清河沒一個凡人。

這就有些奇怪了,茶樓客人還不少,都是為何而來?

忽然,一只靈蝶自遠方飛來,直入大開的窗戶,停留在煙蘅指尖。

她皺了皺眉,輕輕點了點靈蝶的翅膀,靈蝶便張口吐出封信來。

看到信封的同時,煙蘅手一抖,忙將窗戶關上了。

這信封她再熟悉不過,正是鳳音山專用的樣式。

煙蘅取出信紙展開,雪白而厚重的信紙印著繁覆的花紋,十分講究,不過其上只有短短一句話:“介容代神君問上神安。”

安安安,你不給我寫信我更安。

煙蘅沈思了半晌,站得累了索性坐到軟榻上接著想。

她自問不願成婚的意思已表現得十分明顯,為何司昀不僅不接招,甚至沒對此事過問一句,就算脫不開身來找她算賬,也不該如此若無其事吧,介容的態度也看不出什麽端倪,她實在拿不準鳳音山對此事的態度。

或許她的確該同司昀當面談談了。

等她找到九轉凝魂丹吧,她有種直覺,他們會在闌州有所獲,找到九轉凝魂丹,崇歡的事就算辦完了,她也可以順路去見司昀。

只要司昀肯點頭,天帝也不能再強求。

不過去見司昀,是不是該先把葉澄明支開?她倒是不擔心司昀會記恨報覆,但帶著另一個男人去見自己定了親的未婚夫——煙蘅在腦海中想了想那個場面,瞬間打了個寒顫,連連搖頭。

還是別了吧,處理幹凈婚約她再去找葉澄明更妥當。

她體內的封印還沒徹底解除,他們之後可以再一起去很多地方,六界之大,他們有很長的時間,有朝一日總能找到法子的。

打定了主意,煙蘅收起手上的信,見天色尚早,幹脆盤膝打坐,修煉起來。

對於亡命之徒來說,夜晚無疑是最好的偽裝,靈孤道的夜尤其熱鬧。

煙蘅是在一陣喧鬧聲中睜眼的,她起身推門而出,瞧見她的朋友們也都倚在走廊的欄桿上往下瞧著。

她走過去,朝身邊的人問道:“這是怎麽了?”

葉澄明將一顆黑漆漆的丹藥遞給她,等煙蘅接過服下,這才說道:“有人欲花重金向店主買一個位子,店主沒有答應。”

每次煙蘅修煉過後,葉澄明都會讓她服一顆自己煉的丹藥,助她梳理經脈,氣血通暢。

別說,這丹藥確有奇效,往後葉澄明要是吃不起飯,去煉丹賣也必能富甲一方。

天色漸晚,店內四處都懸掛起了燈籠,那些燈籠和客房內的墻一般,第一眼看上去都稀奇古怪,但和整座茶樓卻格外搭調。

煙蘅再次感嘆了一句店主的品味,這才註意到一樓的木梯旁站著的魁梧大漢。

大漢手中提了把長長的彎刀,刀上泛著寒氣,顯然染過不少血。

“店中桌子不是還有好幾張都空著,店主為何不應?”

“我想他要買的,不僅僅是一個空位,而是資格,留在店內的資格。”

“姑娘想知道,何不直接問奴家,奴家必然知無不言。”

底下撐著手臂坐在正中央臺子上,足尖在空中輕晃的窈娘不知何時擡頭,四處的燈火燭光都映在她臉上,顯得她艷色逼人。

隨著她的動作,一樓或坐或站的人盡數擡頭,目光不善地望著煙蘅。

葉澄明微微側身,想將她擋在身後,煙蘅卻隨手將人輕輕推開,身子往欄桿外更傾斜了些,也笑著回道:“我初來乍到,不知此間規矩,唯恐冒犯美人,還請窈娘賜教。”

崇歡在一旁的陰影裏撲哧一笑:“要說拈花惹草,招惹美人,我和辰河加起來也不及你。”說著目光還有意無意自葉澄明身上滑過。

這位不也是她招惹的“美人”麽?

美人出手如風,削斷了柱上垂簾的束帶,一層輕紗在風中飄搖片刻,垂落於前,堪堪遮住身邊人的臉。

窈娘見狀輕笑,這些情情愛愛的,可真是叫人揪心。

她也不在意,揚聲道:“既然有頭次來此的客人,奴家便為貴客再介紹一次。”

“我歡喜樓平素裏開門做生意,迎八方來客,不問身份名姓,只求為客人行個方便,提供個落腳之處。而每月初一,為歡喜夜,入店者皆可參與,今夜只要能取走奴家頭上的紅牡丹,靈孤道上九百九十九間,便可自選,此後無論是同奴家一樣開門迎客,還是閉門自居,皆可隨意,前塵恩仇,都找不到你頭上。”

煙蘅明白了,這歡喜樓的位子,實則是靈孤道的位置。

靈孤道多為六界不容的亡命之徒,而每月初一歡喜樓內會有比試,勝出者就能在靈孤道有一席之地,受人庇護。

不過她倒是有些好奇,窈娘究竟有什麽底氣,敢說“前塵恩仇,都找不你頭上”?

這時,二樓也有人探出頭來問:“九百九十九間都可自選?可若是選了有主之店,又該如何?”

窈娘笑意不變:“那就與歡喜樓無關了,客官若能說服原本的店主讓出位子,自然就是你的了。”

至於如何說服,眾人心中都有了答案。

那大漢見眾人註意被引開,將手中刀狠狠往地上一頓,地面瞬間生出一條裂縫來。

窈娘面色轉冷,“你是想在歡喜樓鬧事?”

大漢卻口稱不敢,“歡喜樓的名聲我早有耳聞,都說背後之人可稱靈孤道之主,自然不敢放肆。今日我被人糾纏,的確來遲一步,還請窈娘行個方便,天材地寶,仇家性命,只要你一句話,我都能為你取來!”

這話引得店內圍觀者一陣哄笑,這人口氣未免太大了些,便有人出聲譏諷道:“窈娘若是想要天後娘娘耳上的墜子,你也能取來不成?”

大漢被這話堵得臉色鐵青,但終究一言不發,只沈默著看向窈娘,等著她的決定。

窈娘漆黑的眼珠燈光裏更加幽深,她可有可無的擺擺手,竟當真松了口:“也罷,天後娘娘的墜子奴家是不敢想的,你要留就留罷,反正我頭上的紅牡丹只有一朵,明日靈孤道上也只會多一處有主的屋子,能不能拿到,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大漢聞言自然大喜,朝窈娘抱拳道:“多謝窈娘,我方才的話永遠有效,若有所需,但憑窈娘吩咐。”

煙蘅目光從大漢身上收回,傳音葉澄明:“你從前可聽說過這歡喜樓?”

“略有耳聞。”

“可知它背後真正的主人?”

“不知,不過無非跳梁小醜,若當真有通天的本事,又怎會是籍籍無名之輩?”

這倒也是,靈孤道好歹還在六界之中,若當真出了個這麽厲害的人物,早該引起外界的註意了。

底下窈娘換了個姿勢,將另一條腿搭到上面,面上神情輕松,口中還哼著小調,煙蘅正奇怪這是何意時,窈娘口中的調子哼到最後一個音節。

那古怪的小調聲一停,整座歡喜樓中,除了煙蘅幾人外的所有人都突然動了。

有些人直奔坐在原地不動的窈娘頭上去,有人則先朝身邊人下手,畢竟今夜勝者只有一個,其餘的,都得死。

清河看得直皺眉,她已不像在王府時那樣不谙世事,見血就怕,此刻雖有不適,卻還是強撐著不能背過身去,她必須學會面對這些。

底下不多時便有了一地散落的屍身,白色的地磚處處濺著血。動手的不是人族,場景自然也比人族打鬥時更血腥百倍,她甚至看見死去的妖族一半身子化為原形,一半還維持著人形,詭異得令人作嘔。

清河悄悄轉眼去看,煙蘅面色分毫未變,冷眼旁觀底下的碎屍殘骸,連平日裏溫柔得她說話都會下意識放低聲音的月閑,臉上也沒有絲毫懼意,仿佛這不過是件尋常之事。

她於是深吸一口氣,繼續盯著底下。

三樓只有他們幾人住,而眾人的焦點都在底下,故而一時半會兒還無人上來,但隨著店內的人越來越少,剩下的人遲早會盯上他們。

煙蘅不想多事,靜華墟占地千裏,她對在靈孤道多間屋子毫無興趣,於是低聲同眾人道:“走罷。”

大門肯定不能走,但他們可以走窗。

幾人沒驚動底下打得正酣的人群,悄悄離開了歡喜樓。

崇歡最後一個從樓上躍下,誰成想他剛落地,面對著他的窗戶就被狠狠砸開,有人被從窗戶中扔了出來,正好砸在他面前,揚起的灰塵讓崇歡雪白的袍子瞬間灰了一層。

他臉色霎時黑了,正要將人踢開,煙蘅卻忽然攔住了他,驚喜道:“當真是巧了,正愁該去哪兒找你呢。”

她將人拎起,趁著夜色,一行人迅速離開了此地。

【作者有話說】

葉澄明:跟司昀當面談?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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