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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 願卿展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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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願卿展眉

◎就算那個人是司昀◎

緊跟在葉澄明身後進來的崇歡越過了他率先靠近床榻,葉澄明眸光一暗,卻並未與他爭這一時先後,因為床上女子醒來第一眼就看向了他。

崇歡冷笑一聲,假裝沒發現。

“醒了?怎麽樣?”

煙蘅動了動唇,覺得喉間幹澀,一時沒發出聲來。

葉澄明見此便要去替她倒茶,崇歡卻突然喚了一句:“月閑。”

不知何時進來的月閑就站在桌旁,聞言立即倒了熱茶走到床榻邊,餵著煙蘅喝完一盞茶,才又默然退開兩步,不至於擋住葉澄明。

煙蘅便嘆了口氣,直言發問:“好端端的你針對人家做什麽?”

“三番兩次提醒你離心懷叵測之人遠些,你說不聽,我自然得替你盯著些,否則真等你有朝一日吃了苦頭再來找我哭,可就晚了。”

煙蘅實在不能明白崇歡對葉澄明這時好時壞的態度從何而起,明明之前他也還曾勸過她仔細考量自己的心意,最近卻總在她面前有意無意地說起司昀的好,貶低起葉澄明來。

但她此刻頭腦還有些發昏,只好搖搖頭,崇歡的成見恐怕不是一時半刻消除得了的,還是之後再找他談談吧。

她餘光瞥見站在門檻處的殷行,便微揚聲道:“族長還請近前說話。”

殷行悄悄瞥了眼葉澄明,見對方並不理會,這才提步走入,在葉澄明身後半步停下:“上神可是還有何處不適?”

煙蘅遲疑了片刻,崇歡便疑心她顧及自己在此,臉一黑,立即道:“你若還要瞞我,我可不保證明日一早司昀會不會出現。”

倒也不必——

她無奈解釋了句:“我只是在想該怎麽說。”

殷行道:“無妨、無妨,上神試著運行靈力,感受經脈可有凝滯之感?”

崇歡轉過臉去,輕哼一聲,但耳朵卻仔細聽著。

煙蘅試了試,面色並不見太多歡欣,只說了個“有”字。

殷行神色有些猶豫,他心中暗自嘆息起來,煙蘅瞧見,只淡淡笑了笑:“族長有話盡可直言,我非三歲小童,不至於承受不住。”

“不必老朽說,上神應該也已知曉結果,萬萬沒想到那封印竟然有三道,碧竹草只解了其中一道,至於剩下兩道——”他搖了搖頭,“是老朽無能,竟還敢以此與上神妄談交易,唉,老朽既然並未完成承諾,上神也不必履約。”

他的腰更彎了些,同煙蘅做交易已是他能想出的最後的法子,如今——

煙蘅聞言坐直了身子:“族長何出此言?你已做了能做之事,我的承諾就永遠有效,先前艱險,若非族長及時相助,我恐怕當真會被困其中無法醒來,族長大可安心。”

“這、這——”殷行沒想到峰回路轉,煙蘅竟還願意幫他,忙拱手朝她道:“多謝上神,雖然上神之心願未能達成,但據老朽所探,應當也有一二成效,上神之後不妨一試。”

煙蘅面色平靜地道了謝,看不出太多的失望難過之色。

她一直抱著能就此解開封印的期望,但醒來後得知失敗,葉澄明以為她多少也該有所怨懟,哪怕是崩潰大哭,他亦想好了該如何安慰。

可她實在太平靜,就仿佛這場失敗對她來說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苦尋多年,又怎會當真毫不在乎?

他忽然走上前,在床榻邊蹲下身子,握住她放在被子上的手仰頭看她。

“不急,會有別的法子的,踏遍六界,我也會陪著你找出真正能解的人。”

就算那個人是司昀——

就算是司昀——

他也不能看著她痛苦。

神女該快快樂樂,永遠展眉。

煙蘅回望他片刻,蒼白而漠然的臉上終於微微動容。

她未及多想葉澄明是怎麽知道的,但這麽久以來,他是第一個沒有勸她放棄的人。

“昔日太元真神身懷有孕,卻遭魔族餘孽偷襲重傷,以致腹中胎兒生來孱弱,縱使用盡天材地寶,於修煉一途也難以大成,此事天界眾人皆知。”

崇歡直直看著煙蘅,眼中情緒說不出的覆雜。

煙蘅知道他必然已經猜到了什麽,倒是有些愧疚,崇歡將她當成最好的朋友,她卻連這樣的大事都瞞著他。

“所以你不能繼續修煉的真正原因,到底是什麽?”

他懷疑的目光掠過葉澄明,她什麽都告訴這人,卻偏偏瞞著他。

心中一時嫉妒與猜疑越發重了,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怒氣。

見她沒說話,崇歡重重一拍床柱:“煙蘅,他都能知道的事,卻不能告訴我?!”

煙蘅坐直了身,連連擺手:“不不不,我說就是了,事到如今,也沒什麽好瞞著的。”

她輕輕嘆口氣,低頭註視著手腕上不知何時多的珠串,吐字平靜:“我體內有數道封印,這才致使我多年來但凡妄動修為,企圖沖擊境界,都會疼痛難忍以致昏迷。”

“數道封印?誰幹的?”

“不知。”

“該如何解?”

“不知。”

“那你——”崇歡語氣艱澀,“東屏真神和太元真神可知?天帝可知?司昀可知?”

煙蘅輕笑起來,語氣竟有些俏皮:“不是我自誇,爹娘和天帝處處為我著想,必然是不知的,否則早替我想法子解開了。”

她話語輕快,葉澄明卻突然蜷縮手指,心像被針輕刺了一下。

如何會不知,這重重封印,跟他們脫不了幹系。

他不信阿蘅心裏毫無計較,只是她卻選擇盲目相信所謂的親人長輩。

崇歡正要再說,窗外廊下葭寧用木牌刻的風鈴忽然被狂風吹響,眾人神色皆變,轉頭望向外邊。

一個年輕瘦弱的女子沖了進來,滿頭大汗,一臉惶恐不安,扶著柱子不及站穩便急著朝殷行道:“族長,那妖女來了!”

報信的女子話音方落,屋外就有一陣女子嬉笑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殷行臉色大變,用力杵了杵拐杖,沈聲道:“梨秋。”

幾人先後出了屋子,煙蘅走在最後,一出來就瞧見半空中有純白的梨花紛紛揚揚落下,被梨花簇擁在其中從天而降的是個紅衣的女子。

妖媚嬌嬈。

這是煙蘅對梨秋的第一印象。

她身上明明披著數層紅紗,卻都輕薄無比,幾乎能瞧見底下雪白的肌膚,甚至連繡著梨花的心衣都若隱若現。

一直蹲在院子裏發呆的清河此刻的目光幾乎可以用震驚來形容。

“你、你——”

院中忽然出現一個大活人,加上方才報信女子的話,讓清河意識到危險,迅速躲到了人群後面。

梨秋身姿輕盈地翩然落地,衣衫上還懸著幾片未落的梨花,如一副絕世美人圖。她擡眸望向結結巴巴的清河,緩緩勾起紅唇一笑:“喲,還有個凡人,小妹妹,你想說我什麽?”

這聲音入骨一般的酥軟,嬌嬈中透著股說不清的魅惑,她的眼睛很大,刻意瞇起眼尾露出笑意,便顯得格外風情動人。

清河哪裏見過這等做派,呆楞楞地瞧著她,羞紅了臉,不自覺將心中所思說出了口:“你、你可是志怪裏勾人魂魄的狐貍精?”

這話逗得梨秋“撲哧”一笑,發間華美的金飾也隨之輕晃起來。

崇歡惱怒地回頭,手中折扇隔空敲中清河的腦袋。

“任憑什麽山野精怪都能做狐貍精麽?”

梨秋倒是並不生氣,仍打量著清河,口中道:“有意思,反正我要的是赤鯉,等會兒就放你這個小丫頭一命好了。”

她說完後目光掃過眾人,在幾個眼生的面孔上停了片刻,手上披帛輕揚,帶起一陣香風,偏著頭意味不明道:“看來殷行那老兒請來了幫手,瞧瞧,個個都是美人呢。”

院外圍滿了聞訊趕來的赤鯉族人,院內梨秋獨自站在最中央,對面眾人望著她的目光或警惕、或憎恨。

“梨秋,我赤鯉族到底與你有何等深仇大恨,值得你多年來苦心設計,對我們趕盡殺絕?你明明修行有成,若是多行善事積累功德,將來說不定還有登仙之日,為何屢犯殺孽,自取滅亡?!”

梨秋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話一般,腰身輕旋,便似沒骨頭一般歪坐在石凳上,身子倚著石桌,以手支頷:“哦?登仙之日?可真是,好教人向往啊,可惜我梨秋不過小小梨花妖,並無那等遠大志向,只想活一日便快活一日,隨性而行。”

煙蘅發覺對方的目光隨後落在了自己身上,她並不避諱,反而上前幾步,看著對面的嬌柔美人,不解道:“沒有無緣無故的仇恨,你如此針對赤鯉族,總該給個緣由才是。”

緣由?

梨秋咂摸了片刻這兩個字,眼波在煙蘅身上流轉:“這位姑娘好生美貌,瞧著倒像是天界中人,可有心儀的郎君?”

煙蘅沒理會這話,這個梨秋,說話總在兜圈子,卻只字不提她與赤鯉族恩怨,難道當真是以殺戮取樂?

想到此,煙蘅臉色冷了幾分。

梨秋討了個沒趣,也不覺羞赧,反而唇畔笑意更深,眼中多出幾分迷離之色,仿佛透過煙蘅想到了什麽人。

“你這樣美,你的心上人也一定會喜歡你的,就像我的夫君一樣。”

這句話說得婉轉低徊,在場人均能聽得出其中情意。

“你既有愛侶,同他一起好好修煉,長相廝守便是,為何非要害無辜者的性命?”

“長相廝守,多好的詞啊,我就是為了同他長相廝守,才會手染無辜者的性命。”她唇邊的笑漸漸變成苦笑,先前縈繞的魅惑之意倒去了幾分。

煙蘅追問道:“此言何意?”

她想起赤鯉內丹的效用,問:“你要借赤鯉內丹來增進修為?”想到梨秋方才誇她容貌,又提出另一個可能,“抑或是維持容貌,使你夫君對你情意不衰?”

“哈哈哈哈哈哈……”梨秋側頭大笑起來,“姑娘,縱你有絕世美貌,可你不知,真正的愛侶,絕不會因你容顏老去就變心麽?”

煙蘅:……

這不是你方才說的麽?

【作者有話說】

我回來啦!今天開始恢覆日更,依舊是每晚九點更新,其餘時間都是捉蟲。

感謝這段時間沒有拋棄我的小可愛們,評論區依舊會掉落紅包哦,歡迎多多互動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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