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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 爆發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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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爆發爭吵

◎等著司昀來迎娶,豈不也是一生順遂◎

王府的小花園內,白衣郎君正在賞花,不知不覺便走到了無人的僻靜處。

他不輕不重的敲了三下手邊的磚,片刻後,有人越墻飛入,在他面前躬身俯首:“尊上有何吩咐。”

“去查查弱雨這些年的行蹤,事無巨細,我都要知道。”

“是。朝尋魔使有信來,言尊上吩咐皆已辦妥,但闌州事務繁雜,還請尊上早日回轉,主持大局。”

“知道了,退下吧。”

對方得了吩咐後很快離開,原地的人垂首看花,心中沈思。

他根本沒將朝尋讓人傳的話聽進去,闌州要是離了他就要亂套,那這麽多年的心血豈不白費?

他此刻想的是清河的事。

螭龍玉佩,妖族至寶,神秘仙人——

還有那個躲在暗處攪弄風雨之人,且讓他看看,背後究竟還藏了多少秘密。

***

人間的事算是告一段落,但因著清河遇險之事,眾人決定再多留幾天,以免對方再度出手報覆。

誰料第二日晨起,那玉佩卻忽然化作一道流光,飛進了清河身體裏,消失不見。

清河嚇得沒敢亂動,吩咐丫鬟趕緊叫人,不出半刻鐘,眾人就齊齊聚在了清河的院子裏,連將要出門上朝的宜真郡王都被丫鬟攔了過來。

但院中端坐的女子光看那一身裝扮不像是命不久矣,倒像是即將入宮赴宴。

煙蘅邁入院子的腳步頓了片刻,沒忍住問道:“今日是她生辰?”

衛含章搖頭。

崇歡一如既往的嘴欠:“不是說要死人了嗎?這兒哪有死人?”

清河面如菜色,怏怏道:“我都快死了,當然得找身最漂亮最隆重的衣裳穿,哥哥,記得我棺材裏要多放些冰,天熱,萬一臭了,我怕熏著你們。”

“好好說話,到底怎麽了?”

清河指了指自己的胸前:“那玉、那玉——它突然間‘嗖’的一下飛進我體內不見了,我現在覺得渾身上下都涼涼的,心裏卻像是有團火在燒,怎麽辦啊?”

葉澄明道:“我倒是有個想法,不知對不對。”

清河見狀忙道:“我相信葉公子。”

葉澄明走近幾步,示意侍女替她掀起衣袖,眾人低頭去看,只見如玉一般的小臂上,赫然出現了一個圓印,看那紋樣,分明就是那枚玉佩!

“這——這是怎麽回事?它為何會在我手臂上?這還能取出來麽?”

“看來郡主有大機緣在身。”葉澄明眸中浮現某種篤定。

這話說得奇怪,清河不解其意。

煙蘅仔細打量了一會兒那枚印記,才對清河道:“這玉佩中藏有靈力,如今應是皆數進了你的體內,不過現在身處皇城,更多的還無法驗證。”

清河楞了楞,片刻後問的第一句是:“那我是不是也能用法術了?”

“恐怕不太行,靈力如同一個寶庫藏在你的身體裏,但如何打開大門真正擁有並掌控它,還需要修習。”

“修習?那我該如何修習?”

這——

是啊,人間可沒有教法術的地方,甚至在此地都無法使用。

崇歡彎著腰看了半晌,道:“最古怪的不該是玉佩為何能進入清河的體內麽?靈物認主,必然有著某種限制,要麽是靈物已生神智,要麽——是血脈感應。”

血脈感應四個字如同驚雷一般在清河耳畔炸開。

她下意識看向衛含章。

衛含章卻沒有說話,而是轉頭望向院門口。

那裏正站著不知何時來的陳定王和王妃,二人面色沈沈,目光覆雜,不知聽了多久。

“爹、娘——”

清河此刻仍有些茫然,她下意識想要想從前一般遇到事情投入爹娘的懷抱中撒嬌,反正爹娘會幫她處理好一切。

可此刻他們的眼神卻讓清河下意識頓住了腳步,沒敢靠近。

陳定王妃面色轉為惆悵,隨即卻露出溫和的笑意,對著清河張開手臂。

清河眼中霎時湧上淚意,她使勁眨眨眼,憋住將要流出的淚,提裙朝著陳定王妃跑過去,抱住王妃委屈道:“嚇死我了,娘,你都不知道,我先前看到玉佩鉆進我體內時有多害怕,我還以為我要死了,還有剛剛,崇歡說那個什麽血脈感應,不知道的還以為我不是你們的親生女兒呢!”

她說著說著,聲音哽咽起來,忍不住伏在王妃肩上小聲抽泣。

王妃心疼地拍拍她的背,柔聲哄道:“傻丫頭,娘在呢,你聽聽你說的是什麽傻話,你怎麽會不是娘的女兒?當初我十月懷胎,府中老人都是親眼見著的,你生下來後又生了大病,我和你爹日夜不休地守著,好不容易才救回來,這些年費盡心思一點點將你養到這麽大,誰敢說你不是我女兒。”

見此,煙蘅扯了扯葉澄明的袖子,低聲道:“我們先走吧。”

葉澄明點頭,崇歡和月閑也一道悄悄離開了清河的院子。

四人往回走去,半晌無人開口。

一直走到客院,煙蘅才道:“此間事了,魔尊那一擊只為洩憤,應當也不會再來,我已傳信天界,剩下的事會有人來接著查,君後還等著九轉凝魂丹,不如我們今日就走。”

“去闌州?”

“沒錯。”

“我和月閑都沒意見,只是清河的事,你當真不管了?”

煙蘅駐足於花樹下,回頭看向清河的院子:“我們本來就不該隨意插手凡人因果,再往下,不知對清河來說是好是壞。”

葉澄明看出她的顧慮,卻並不認同:“你怕此事背後另有隱情,清河接受不了?可她有知道真相的權利,隱瞞對她來說不一定是好事。”

“你的意思是接著追問下去,將此事弄個清楚明白?說不定真相只會讓她痛苦。”煙蘅搖頭。

“此事對她來說終究是個隱患,隱患一旦埋下,就必然會有被點燃的一天,不如早些弄清原委,免得到時乍聞真相手足無措。”

“你明明知道她有多在乎家人,為了家人甚至連成仙的機緣都願放棄,她如今的日子順遂快樂,我們為什麽要強行改變?”

“真正的親人無需以血脈論,以陳定王一家對她的疼愛來看,就算清河不是陳定王的女兒,他們依舊是親人。何況活在他人的蒙蔽裏掩耳盜鈴就是順遂快樂?既然如此你為何要逃婚?安安穩穩待在靜華墟做你的上神,等著司昀來迎娶,豈不也是一生順遂?”

煙蘅聲音一句高過一句,葉澄明也分毫不讓,聽得旁邊的崇歡頭疼起來。

雖然他平日裏愛看戲,但他倆這架吵得也太莫名其妙了些。

他上前勸起葉澄明:“行了,有什麽好吵的,先回去再說。”

月閑也去拉煙蘅:“你們二人都是為清河郡主好,既然出發點一樣,何必如此爭執不下,先回去喝口茶,再坐下來慢慢說。”

二人卻紋絲不動,片刻後,煙蘅語氣冷靜下來,突然問道:“你到底想幹什麽?從昨日在城外開始,你就不對勁。你這人看似溫柔和善,但大部分時候都是事不關己,冷眼旁觀,可這次對清河的事你卻格外關註,仿佛很感興趣,不、準確地說,你是對那塊玉佩感興趣,你認識那塊玉佩!”

她目光犀利地盯著葉澄明,他心中一驚,卻莫名有股欣喜之意。

阿蘅實在聰穎,她竟還這麽了解他——他掩飾得極好,若非時時關註,了解甚深,怎會發覺?

這個念頭一下撫平了他的焦躁,他甚至開始反省剛才不該同她爭執,她將清河當成好友,自然害怕好友會因此受到傷害,他怎能將逃婚之事與此相提並論?畢竟陳定王夫婦的隱瞞是為了清河著想,天帝對她的欺瞞卻未必。

這麽一想,他便軟了態度,對一臉懷疑地盯著他的煙蘅退讓道:“抱歉,是我語氣不好,你說的有道理,清河未必想知道真相,我不該過分追究,既然你決定好了,我們不如稍後便啟程。”

可他的退讓在煙蘅看來卻成了一種默認——他果然認識那塊玉佩!

“可我想知道。”

清河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她和宜真郡王一同站在花墻之後,園中寂靜,他們方才爭執的動靜不小,想必已全被二人聽見。

他們繞過花墻走近,清河眼眶尚且紅著,但神色很是平靜:“蘅姐姐,我知道你是為我著想,但、我還是想知道真相,或者說,剩下那一半真相。”

剩下?

“方才你們走後,我從爹娘那兒知道了部分真相,比如我的確是他們的女兒,可只有這具身體是,身體裏的魂魄,屬於另一個人。”

她只字未提方才在院中與爹娘的爭吵和驟然得知真相的慌亂,也未提她哭著跑出來聽見他們為她爭執不下的觸動。

宜真郡王一路跟著她出來,看著她從嚎啕大哭到連連抽泣再到止住眼淚,變得平靜,止不住地心疼,但他什麽也沒說,只是一直跟在她身後,以防不測。

清河緩緩說道:“當初那一場大病,已經要了我、不、要了清河的命,所謂的神仙顯靈救活了我,不過是將一個無處可去的魂魄安放進了這具軀殼,我是借用了清河郡主的身體活下來的,至於真正的我到底是誰,大概只有將我送來此的那個神秘女子才知曉。”

她沒有去看眾人聽完這番話的反應,接著道:“我作為清河郡主活了十六年,可就像葉公子所說,知道這些之後,我無法再掩耳盜鈴,作為清河心安理得地享受這本來不該屬於我的一切,我想知道全部的真相,知道自己到底是誰。”

“我決定了,我要和你們一起上路。”

“噔——噔——噔——”

一陣鐘聲傳來,打斷了未完的話。

幾人俱都轉頭看去,不解其意,只覺得體內一輕,靈力重新充盈全身,那一直籠罩在京城上方的陣法仿佛頃刻間消失不見。

宜真郡王凝神聽了片刻,才道:“這是太虛觀的鐘聲,此鐘響,代表仙使降世,百官親迎。”

仙使?哪兒來的仙使?難道是指他們?

王府外有一道清澈又縹緲的男子聲音響起,明明能聽得出距離極遠,卻又仿佛近在耳邊。

“天界鳳音山仙官介容,前來拜訪。”

【作者有話說】

OK!小情侶就是要偶爾吵吵架,更有利於感情的進展嘛(我不知道我瞎說的母單不能提供任何戀愛指導)

介容:可算逮到人了,可以向神君交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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