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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 性情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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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性情大變

◎這個不是妖族少君,被掉包了◎

“哎!你到底說不說?”

“說說說,急什麽,南佩裳好著呢,倒是你,堂堂妖族少君,淪落到蹲大牢,混得實在是慘了些。”

“你認識我?”

“我在浮生苑——”見過你,後面幾個字沒來得及說完,就被少年突如其來的怒罵聲打斷。

“不知道到底是哪個天殺的混蛋綁的小爺!成天的不給吃不給穿就算了,那個青面獠牙的妖魔非要問我一大堆奇奇怪怪的問題,答不上來不僅打人,還把我扔進個什麽破幻境裏,不是上刀山就是下油鍋,還往我身上放一千只螞蟻!我到現在都覺得耳朵和頭上有螞蟻在爬。”

“什麽妖魔?”這位少君估計沒察覺方才的話把自己也罵進去了,像是憋了許久一般繼續罵道:“小爺好不容易從那龜孫子手上逃出來,明明一路往妖族跑,誰知莫名其妙迷了路,走著走著走到了人間皇城,吃碗面的功夫就被人打暈了,再醒來就在這兒了。”

“這兒的人也不是什麽好東西,我還當人族全是什麽單純良善之輩呢,跟之前那混蛋原來也是一丘之貉!不,比那混蛋更混更無恥!竟然想將小爺剝皮拆骨,拿去祭什麽天,小爺遲早打得他上天!全是些只會搞陰謀詭計的家夥,有本事就正大光明同我打,背地裏傷人,令妖不齒!”

怒罵告一段落,姬文玉終於打算歇口氣,煙蘅被迫沈默半晌,只覺得耳邊都嗡嗡地難受,對葉澄明道:“這個不是妖族少君,被掉包了,我見過的明明不是這樣。”

葉澄明唇邊笑意莫名有些冷,聞言點頭道:“如此,那就不必費心救他了,要不出去時順手殺了吧。”

少年沒聽見二人低語,突然想起來問道:“哎!你說你在哪兒見過我來著?”

“浮生苑。”

這個名字許是觸發了他某些記憶,他一下子結巴起來:“浮、浮、浮生苑。”

“沒錯,就是不知道哪個天殺的混蛋將你綁了的那個浮生苑。”

少年終於發覺這聲音有些熟悉了,他回憶片刻,戰戰兢兢確認道:“煙蘅上神?”

隔壁的上神笑瞇瞇答應:“是我,找你許久了呢,姬文玉少君。”

“好、好久不見,上神費心了。”姬文玉瞬間變回浮生苑初見時文靜得有些靦腆的模樣,但很可惜,煙蘅已經看透了他的真面目。

“行了,別裝了,你聲音怎麽回事?”當初明明是個小孩模樣,怎麽幾日不見長大了不少?

雖然煙蘅看不見,但姬文玉臉漸漸漲得通紅。

“我、我本來還是幼年形態,那種形態最有利於我吸收靈氣,修煉進階,但被那群混蛋抓走之後,為了自保,這才強行生長成這副模樣,力量會比之前更強大。”

“不過如此。”葉澄明冷冷道。

姬文玉一楞,眼眶立馬紅了,委屈得像是快要哭出來。

可惜二人沒瞧見。

片刻後,他終於意識到這個監牢限制了他當面撒嬌的可能性,只能不服氣地大聲爭辯道:“那是因為我還小!我才九百多歲,離成年都還早著呢!我父王說了,我天資聰穎,待我長大,說不定也能成為南孚若那樣的人物!”

葉澄明譏諷一笑:“天資聰穎?同為妖族,南孚若在你這個年紀已經名震六界,稱霸一方,妖族第一位大女官弱雨也已經出師,初露鋒芒。閣下——不知有些什麽聲名?”

“你、你——”

姬文玉被堵到說不出來話,還是煙蘅先看不下去,開口打圓場道:“算了算了,畢竟他年紀尚小,太過年輕,再過個三五千年的,他就會知道,就算年紀再長十輪,他也比不過南孚若、弱雨等人。”

葉澄明無言片刻,揚了揚唇,哪能聽不出來她是在附和他的話,想必是因為他先前的剖白過往,讓她心疼了。

畢竟善良的神女,最會憐惜命途多舛之人。

他絲毫不覺得刻意賣慘的行為有什麽不對,想到她方才離他那麽近,他心跳忽然更急促了幾分。

下次可以再試試這個法子。

那頭的姬文玉這下當真哭出了聲:“你們、你們太過分了!上神有什麽了不起,前輩有什麽了不起,誰不知道靜華墟煙蘅上神,生有神位全憑一個好出身,實則修為低微術法不精,有什麽資格說我?”

此言一出,煙蘅尚且沒什麽反應,葉澄明先變了臉色,陰沈得像是要滴水,頃刻間帶著殺意的目光幾乎要穿透墻壁。

“只憑一個好出身?神位是與生俱來,劍術可不是,就算她因故修為停滯,但也從未放棄過修煉。她劍法精絕,可謂當世少有,就算是大名鼎鼎的戰神司昀,我看也及不上她!再說說你,同樣有個好出身,妖王獨子,妖族三十三重功法,你修到了第幾重?妖族七十二秘境,你能闖過幾個?法力修為,你能比得上誰?”

這一番話說得擲地有聲,尤其是最後的連續幾問,讓姬文玉啞口無言。

其實他也知道自己方才那話說錯了,但少年人最愛面子,吵架時說出口的話,怎麽可能再收回?

但葉澄明所問,他一句也答不上來。

妖族三十三重功法,是南孚若自創,他初登妖王之位時,便將此編纂成冊,放在妖王宮的書房裏,但凡有心上進,追求大道者,皆可前去借閱,後來成了妖族幼童時起就會開始修煉的典籍。

姬文玉自然也學過,但他被逼著學到第八重,就死活不肯再學,妖王勸過幾次,也就由著他去了。

妖族七十二秘境,是弱雨在任大女官時所設,意在提升妖族戰力,給缺少實戰經驗的妖族一個歷練之地。

他三百歲出頭就跟幾個玩伴去試過,但直到如今,還是只能止步於第十二個。

姬文玉忽然沈寂下來,頹然地跌坐回草堆,再不發一言。

煙蘅聽完倒是忍不住心喜:想不到他對她評價這麽高,竟還說司昀不如她。

這話她愛聽。

半晌沒聽見動靜,煙蘅用手肘輕輕撞了撞旁邊人:“你是不是說得太狠了?”

“無事,年輕人,欠教訓了些,就該多吃些苦頭,他身份不同尋常,日後登高跌重,只怕哭都哭不出來。”

煙蘅莫名覺得這話像是在教訓自家不成器的後輩。

倒真是個嚴師。

監牢的走廊上忽然傳來腳步聲和鑰匙聲,二人停下話頭,看向外邊。

來的是幾個侍衛,為首的走到姬文玉監牢前時用手中的刀柄狠狠敲了幾下牢門,斥道:“哭什麽哭?又沒要你今天死,提前哭喪呢?”

姬文玉被罵得懵了一下,哭聲倒是真停住了,只時不時抽泣兩下,聲音也壓低了不少,聽得出是捂住了嘴。

看來這小子還挺識時務。

侍衛警告完姬文玉,走到他們的監牢前,打開牢房,指指葉澄明道:“你,跟我們走,上面要提審。”

提審?審什麽?誰來審?

煙蘅的計劃裏可沒有這一出,畢竟如今整個欽天監,監正躺在床上半死不活,副監正被當成替罪羊砍了頭,還有誰能來審他們?

退一步說,就算還能拎出來一個管事的,她才是把莫蠻平打成那樣的兇手,為何不審她反而去審一句話沒說過的葉澄明?

欺負老實人是吧!

煙蘅:“為什麽提審他?誰吩咐的?”

侍衛不耐煩地道:“關你什麽事?沒找你就老實待著。”說完才看了煙蘅一眼,他昨夜並未跟去陳定王府,故而也沒見過煙蘅,只聽說這裏關的是監正親自抓回來的妖孽。

這一看不由得睜大了眼,瞧瞧這標致的臉蛋,這清冷的氣質,如此貌美,要他說這哪裏是妖,是仙女還差不多。

他原本兇惡的臉忽然緩和下來,竟還突然露出個笑,不過不倫不類的,看上去倒是更嚇人了些。

“姑娘別急,如今做主的是監正大弟子賈笛賈大人,只是先審審,不會危及性命的。”

煙蘅還要再問,葉澄明已經站起身來。

他整整衣袍,步履從容地邁出監牢,侍衛縱然有心多看看美人,終究怕耽誤差事,只好跟著往外走,暗自打算著夜裏再來。

葉澄明走在最前方,侍衛跟在他身後,若非地方不對,倒像是哪家貴公子帶著他的隨從出游一般。

走出監牢,葉澄明被帶到了隔壁,欽天監重建還需時日,聖上便吩咐隔壁官署暫時借一半地方給他們辦公。

進了大堂,裏頭人吩咐其他人都退下,掩上門,轉身跪地道:“參見尊上。”

葉澄明徑直走向最上首的位置,掀袍坐下,開口第一句便吩咐道:“方才去牢裏押我的侍衛,眼角有塊疤那個,殺了。”

賈笛沒敢多問,垂頭應道:“是。”

處理了礙眼之人,他終於開始問起別的事來。

與此同時,陳定王府。

一夜過去,清河忍不住去找宜真郡王打探消息,宜真郡王正在屋中飲茶。

清河在門口探頭探腦半天,宜真郡王先看不下去,開口讓她進來,清河笑了笑,提著裙子三兩步便進了門。

“你是來問蘅姑娘的事吧?”

清河眨眨眼:“還有葉公子。”

“放心吧,他們暫時沒事,不過恐怕還得在獄中待上幾日。”

“為何?”

“不管莫蠻平使了什麽妖異之法,昨夜那麽多人親眼所見那鏡子亮起紅光,此事已傳到聖上耳中,就算是我如今也無法輕易插手。”

他話說得冷淡,但清河最了解自家哥哥,他這麽說,必然就是已經嘗試過,真的毫無轉圜的餘地。

清河垂頭喪氣,但她好歹身在皇家,也沒那麽不懂事,於是準備回去找月閑說說話,擡眼時卻忽然楞了一下。

因為她看到了衛含章的眼神,不甘、自責、懊喪——甚至還有牽掛。

清河心中嘆氣,她本來想同他說說此事,但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時機,如今看來,也不必再問,這分明就是陷進去了。

否則他總不可能想著葉公子露出這樣的眼神吧。

“哥哥,神仙有漫長的歲月,擡手之間可以移山填海,蘅姐姐還與那些凡人成仙者不同,她生而為神,我身為凡人,能結識她已經是天大的緣分了,但我很清楚,我們之間的緣分也只有這一程,百年之後我便會化為枯骨,而百年於她不過彈指一瞬。所以再往後的路,我不會再強行跟上去了,往後,我都會好好留在家中陪伴爹娘,你不用再為我擔憂了。”

宜真郡王一怔,看向清河,半晌沒有說話。

他如何聽不出清河這話是在勸誡他,有些人、有些事,不要妄想也不能妄想。

“你說得對,相識一場已是緣分,仙凡有別,不能再妄求更多,我心中有數。”

【作者有話說】

魔尊:當著我的面不僅罵我混蛋,還說我老婆,小子,你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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