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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 火上澆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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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火上澆油

◎任他是美貌仙友還是富貴王侯,都只能癡心錯付◎

剛走出幾步,就見一個絡腮胡子的南衙衛急匆匆的自另一個方向而來。

宜真郡王開口叫住了他:“康三,你今日不是該在暗牢當值,要去何處?”

康三這才瞧見宜真郡王,忙繞過小池塘快步走近,羞愧拱手道:“郡王,張玉娘的丫鬟死了。”

死了?

宜真郡王下意識回頭看了眼煙蘅,開口問道:“如何死的?”

“她這幾日本來一直安安分分的,可誰知就在方才,卻突然一頭往墻上撞去,當場就沒氣了。”

“可有再出現那些古怪的字?”

“這倒沒有,也沒像之前那些人一樣七竅流血。”

“看來是滅口。”宜真郡王面色不太好,他執掌南衙衛以來,落進他手裏的人還從沒有一句話沒交代就能死個幹脆的。

他默默將這筆賬加到了莫蠻平頭上。

“可還要去看看?”

這話是同煙蘅說的,她搖頭道:“不了,我們先回王府,王妃可出宮了?”

宜真郡王沒說話,不知何處冒出個瘦猴一樣的小個子來,垂首回道:“王妃半個時辰前就已離宮,現在應當到王府了。”

煙蘅多看了這人兩眼,宜真郡王當她好奇,解釋道:“這是我手下的暗衛,專司查探。”

“善用奇人異士,難怪乎郡王年紀輕輕便手握重權。”

煙蘅本來只是看出這人有巫族血脈,當擅長隱匿追蹤,故而順口恭維了一句,沒瞧見身後有人忽然陰沈的臉色。

她並不知南衙衛指揮使到底是個什麽職位,官居幾品,但看宜真郡王在下屬面前令行禁止,極有威儀,想來應該當得起年少有為這幾個字。

走在宜真郡王身後的清河正想說些什麽,一擡頭卻突然瞧見哥哥的不對勁。

他仍是平日裏那副冷淡模樣,但從後面卻能清楚看見他不知何時悄悄紅了的耳垂。

清河震驚,看看自家兄長,又看看煙蘅。

二人為了方便說話並排而行,光從背影來看還有幾分般配。

可是、可是——

清河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來。

她最終什麽也沒說,默默低下頭去,決定找個機會和宜真郡王談一談。

崇歡“唰”的一聲展開手中折扇,掩住半張臉,在扇後悄悄同月閑說:“看,又一個傻子上當了。”

月閑淺淺一笑,也看向煙蘅:“上神姿容絕世,在天界都少有人及,何況人間?佳人如此,得人欽慕也實屬平常。”

就如另一位——

月閑想起前些日子煙蘅昏迷被抱回去那日,向來風儀頗佳的葉公子不僅衣上染塵,竟連發間沾了枯葉都未發覺。

還有近來煙蘅日日未斷的甜羹糕點,裏面不知加了多少種天靈地寶,也虧得葉公子心細,見上神不愛喝藥,就變著花樣做吃的,竟能讓她一絲藥味都嘗不出來,只當真是尋常零嘴。

月閑忽而暗自嘆氣,世間有心人,幾人真能得償所願呢?

她仍如影子般跟在崇歡身側,聽他用慣常的戲謔言語笑道:“可惜可惜,名花有主,任他是美貌仙友還是富貴王侯,都只能癡心錯付,且讓我做一回好事。”

見他開懷,月閑收回自憐自艾的思緒,臉上笑意更動人了些。

崇歡用扇子輕敲掌心,忽然擡高了音調,故作誇張的問道:“阿蘅,說來今日已是六月初三,你的生辰應當不遠了,具體是哪一日來著?”

煙蘅正同宜真郡王說話,被崇歡這麽一打斷,她有心不理會,可宜真郡王已停下話頭,顯然是在等她回答。

“你問這個幹什麽?怎麽,要給我送份大禮?”

宜真郡王心頭一動,仿若隨意說起:“煙蘅姑娘生辰將至?不知是何時,在下也當備禮才是。”

清河在崇歡開口時便瞧見了他臉上的不懷好意,此刻見哥哥果真上套,她不忍直視地捂住了臉。

她可還記得蘅姐姐說過,生辰之後便是她的婚期了。

“多謝郡王好意,禮就不必了。”

“我人族遭此劫難,幸得諸位相助,禮數自不可廢。”

煙蘅正要回話,葉澄明卻先一步開口。

“天上一日,人間一年,雖說阿蘅生辰將近,但真到她生辰之日,恐怕郡王已修得來生,這禮送得,未免早了些。”

這話說得夾槍帶棒,宜真郡王面色驟變。

偏偏挑事者還嫌不夠熱鬧,又道:“那倒無妨,記得備雙份禮就行。”

氣氛正僵,沒人接這話,崇歡便自己接著道:“畢竟生辰之後就是婚期,好事成雙,禮自然也要送雙份的,空著手可不好意思去喝喜酒,二位說是吧?”

月閑愁得扯了扯崇歡的袖子,示意他收斂些,何必一言得罪兩人,之後還要同行,也該留些面子。

崇歡哪裏是聽勸的人,見火點得差不多了,還非得再加把柴:“說來可惜,我還未見過司昀神君,只聽說他如何受天帝重用,領十萬天兵,司四方戰事,從無敗績,對未來道侶也事事上心,你們倆的結契大典可是天界千年來最大的盛事,不知該是如何風光。”

月閑再度狠狠拽了拽崇歡,清河也不知何時溜到他身後,踢了他一腳。

崇歡目的已經達成,終於舍得閉嘴。

前方的煙蘅卻忽然好像被人架在火上。

提什麽結契大典,提什麽司昀?!

都到了人間了還不能讓她清靜清靜麽。

她惡狠狠回頭冷笑:“既然二公子對司昀如此欽慕,不如這新娘子換你來做?不過就是不知司昀會不會喜歡愛炸毛的狐貍了。”

崇歡忙著瞧另外二人的反應,聞言也不生氣:“聽說鳳音山上近來種了不少奇花異草,都是為女主人入住準備的,說來也好,往後我想找你喝茶,就不必再受芷姎的氣了。”

宜真郡王終於開了口,神情倒是不見端倪:“竟不知煙蘅姑娘好事將近,提前向姑娘道句恭喜了,能得姑娘青眼之人,可真是好福氣。”

葉澄明似笑非笑,不知何時走在了她另一側:“鳳音山高居九重天,向來不迎外客,不過大典之日,我必然要厚著臉皮去討杯喜酒喝的,阿蘅到時不會將我拒之門外吧?”

“縱然時日尚早,在下該贈的禮還是得贈,還望煙蘅姑娘不要多加推辭。”

“天界難得的盛事,我這等散仙想湊這個熱鬧只怕不易,阿蘅可莫忘了給我也寄一張請柬。”

煙蘅深吸一口氣,這邊說“多謝多謝”,那邊回“怎會怎會”,反正婚約確有其事,她總不能逢人便解釋她要退婚,這親事成不了。

但她還是莫名有些心虛,尤其是當葉澄明神色黯淡又強笑著看她時,那種心虛令她簡直不敢直視。

崇歡!

我遲早扒了你的皮!把你變成一只沒毛的狐貍!

這股詭異的氣氛直到回了陳定王府也沒散去,陳定王和王妃都有些奇怪,尤其是難得見自家那個少年老成的兒子別扭成這樣,雖然外人看來跟平時並無太大差別,但二人還是能看出不對,不過礙於人多也沒能追問。

說起正事,煙蘅總算沒那麽不自在了。

她又仔細問了一遍陳定王妃入塔之後都接觸過什麽,王妃思來想去也沒想出不對,幸好一旁還有王妃的貼身侍女,事無巨細地說了一遍。

也是這侍女最先發現的問題:“若說與旁人的不同,那應當就是香。”

“香?”

侍女又回憶了一遍,肯定的點頭:“沒錯,就是香。我記得一進通天塔,就聞到一股很奇特的氣味,進屋以後那味道就更濃了,王妃向來不愛燃香,所以我將房間桌上的香爐給滅了,之後還被塔中灑掃的下人說不合規矩,他們說那香是欽天監所備,誦經之時必須要沐浴焚香,不得私自更改,每日他們來打掃屋子時都會添補。”

她說著遲疑片刻,待王妃點頭才接著道:“我會當著他們的面點燃香爐,等灑掃的人一走,就悄悄將香用帕子包了藏起來,再從焚燒經書的爐中勻一些放進香爐,倒也沒被察覺過。”

陳定王妃向來不太在乎這些所謂規矩,怎麽舒服怎麽來,不過未免麻煩,表面功夫還是會做一做的,這侍女在王妃身邊多年,這種事做得很是熟練。

“那你換下來的香可還在?”

“在的在的。”侍女回房取香,不一會兒就將東西帶了回來。

足足包了三層手帕,還藏在包袱裏,若真是香的問題,也難怪陳定王妃會是唯一沒被侵擾神智之人了。

侍女將手帕攤開放於桌上,煙蘅湊近聞了聞,只覺得味道有些古怪,但也沒看出什麽端倪,這種時候就需要用到崇歡的狐貍鼻子了。

但她還記著剛才的仇,便只朝旁邊一讓,並不說話。

崇歡看夠了熱鬧,雖然絲毫不覺理虧,但還是主動上前分辨起來。

那香大部分已經燒成了粉末,看不出原本的樣子,不過它本就是靠味道來分辨,崇歡仔細聞了好半晌,狐貍眼忽地一豎,冷嘲道:“好啊,今日真是開了眼了。”

清河站在宜真郡王身後踮起腳問道:“怎麽了?”

“這香並不覆雜,是凡間寺廟常用的檀香,但其中加了一味浮屠花。”

“浮屠花?”煙蘅顧不得賭氣,不敢置信的反問了一句,見崇歡點頭,神色不由得凝重起來。

“浮屠花是什麽?”宜真郡王從未聽說過此物。

“是一種妖草,可以使正常人頃刻間變得瘋癲,取浮屠花一瓣加以人血燃之,便能控制他人神智,篡改記憶以假亂真通通不在話下,被控制者不會察覺分毫不對,就算莫名自投火海,也只會覺得順理成章。”

煙蘅解釋完便沈默著不再開口,浮屠花威力之巨,無論是仙是妖,都逃不過,魔族曾在戰場上使用此物,令雙方都死傷慘重,兩敗俱傷。

但此物只在極北之地生長,早在數萬年前就被天帝下令盡數毀去,按理說不該再有。

為何會出現在人間?

她回想著近來發生的種種事,總覺得背後好像藏了一個巨大的陰謀,越往下查,越是謎團更多。

查到最後,還不知會牽扯出什麽東西來。

到底是什麽人在暗中謀劃,幕後之人想幹什麽?

樁樁件件,好似都指向闌州。

闌州、魔族。

當年神魔大戰天界付出了那麽大的代價,才將魔族封印,才有了這十萬年的和平,如今真的要被打破了麽?

如今的魔尊,又是何方神聖?

屋中一時凝滯下來。

半晌後,葉澄明打破沈默道:“欽天監的地圖,郡王可能弄到?”

宜真郡王微楞,隨即點頭:“這個不難。”說完出門招來下屬吩咐了幾句。

“雖無法力,但在下還有幾分武藝在身,阿蘅的劍使得不錯,今夜可願同我親探虎穴?”

“正有此意。”

【作者有話說】

今天出了個不算太遠的遠門,到家有點晚,所以更新遲了,我懺悔。

一定努力多存稿!!

嗚嗚嗚每日一問今天能漲收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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