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 疑點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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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疑點重重
◎一旦入塔，十日之期便不能少◎
註意到他們的眉眼官司的不止清河，還有陳定王和宜真郡王。
宜真郡王面容俊秀，和清河有幾分相似，但相較於清河的熱情隨意，他則更疏離孤高。
此時他站在陳定王妃床榻前回頭看來，眼神中頗有幾分深意。
許是她沈默的時間過長，陳定王扭頭在幾人中看了看，最終目光停留在煙蘅身上，輕咳一聲，道：“方才宜真已經同我說過了，聽說幾位都是修行之人，那可能看出拙荊怪病之由？”
煙蘅上前幾步，一直走到床榻前才停下腳步。
陳定王妃五官清麗，雖年紀不輕，但膚色白皙，顯然是養尊處優保養得當。
此刻陳定王緊握著她的一只手，在煙蘅靠近時微不可見地動了動。
瞧見陳定王側了側身子，眉頭輕輕擰了一下很快又恢覆如常，煙蘅心裏有了數。
“雖不知王妃有何難言之隱，才謊稱自己重病在身，不過郡王和郡主為人子女，為了母親的病憂心得食不下咽，眼看郡王人都消瘦不少，實在可憐，王妃可心疼？”
果然不出所料，這話說完，王妃緊閉的雙眸忽然顫了顫，緩緩睜開望向自己的一雙兒女。
眼中盈滿愧疚和心虛。
宜真郡王和清河都趕上前去，半跪在床榻前問候王妃，煙蘅自覺往旁邊站了站。
她今日頭一回見宜真郡王，自然不知道對方到底有沒有消瘦，這話不過是詐一詐王妃罷了，看來王妃果然疼愛兒女。
清河見到王妃睜眼，眼淚又嘩嘩地流，扯著王妃問：“娘，您的病到底怎麽回事？是真是假？”
先前宜真郡王將她單獨叫開，就是為了同她說此事。
王妃自從那日被陳定王接回府直到今日，都一直昏迷不醒，大夫們都說不清病癥。
旁人去祈福雖也有身體不適者，但還沒有如王妃一般嚴重的。
何況陳定王的態度也實在奇怪。
雖然在眾人面前日日一副傷心欲絕的樣子，可前日夜裏，宜真郡王還發現他爹偷偷吃了兩只燒雞。
陳定王腸胃不好，太醫交代過要清淡飲食，所以王妃平日不許他多食這些東西，陳定王實在饞時也會偷偷躲著王妃吃。
可他娘如今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命不久矣，他爹還能一口氣吃兩只雞，這讓宜真郡王產生了懷疑，但又沒有證據，他也不敢去問陳定王。
今日同清河說了自己的猜測後，清河便反反覆覆同他強調自己帶來的幾位“真神仙”，又說了這段時間親歷的種種，這才說服了宜真郡王，答應帶他們來試試。
只一個照面便能斷言他娘是裝病，看來的確是真神仙。
陳定王妃已經睜了眼，自然不好再裝下去，她索性任由陳定王扶著坐起來，瞧瞧面無表情的兒子，和眼睛通紅的女兒，沒好意思多看，轉頭去罵陳定王：“你說說你，出的什麽餿主意，鬧大了不說，還連累宜真和清河擔心。”
她聲調婉轉，面貌嬌柔，便是罵人聽來也更像夫妻間的情趣，聽得房內眾人神情各異。
陳定王方才臉上的憂慮凝重全都一掃而空，聞言樂呵呵接道：“是是是，是我欠考慮了，沒想到這一茬，不過這回也能看出，咱家兩個孩子都是極孝順不過的。”
他指使著宜真郡王：“去給你娘把燕窩端過來，待會兒該涼了，記得多放些蜂蜜。”
先前他們進來時，屋中侍女便全被屏退，因而宜真郡王只好依言出門端燕窩去了。
王妃覆開口道：“幾位仙人請坐，此事，是妾身做得不妥，沒想到清河這孩子竟真為此請來了神仙，勞累諸位了，凡塵俗物只怕各位看不上眼，不過妾身只有這些能聊表心意，還請諸位不要推辭。”
煙蘅拋了個眼色給崇歡，崇歡便主動接過話同王妃寒暄起來。
清河已止住了淚，聽了半晌忍不住抖了抖雞皮疙瘩，出言打斷：“好了好了，都不是講究這個的人，就別拿腔拿調的說話了。”
王妃瞪了她一眼，不過倒是真收了收先前的神態，語氣也隨和了不少。
“我們是清河的朋友，王妃將我等當成尋常小輩看待便是，無需拘束太過。”
“那也好。”
見寒暄終於結束，煙蘅才開口問道：“王妃當眾昏迷，又裝了半個月的病，不知到底是為何，其中隱情可方便告知？”
“這——”她有些遲疑，看向陳定王。
去而覆返的宜真郡王將燕窩放置在一旁，勸道：“母親有話不妨直說，兒子也想知道，到底為何非要裝病？可是因為祈福大典？”
陳定王一邊為王妃吹著燕窩一邊道：“既然是清河的朋友，又是神仙，那肯定是可信之人，要不就如實說罷？”
陳定王妃點了點頭，便道：“此事說來也並不覆雜，但頗有幾分古怪，近來聖上下令舉辦祈福大典一事，諸位可有耳聞？”
煙蘅點頭：“來的路上聽說了一些，但不知具體內情。”
“個中內情我知道得也不多，就說說我自己的事兒吧。宮中傳了旨意命我入通天塔祈福，我自然是要去的，頭一日我便入了宮，沐浴齋戒後，第二日和同時被選中的另外幾人入了通天塔。塔有九層，各家女眷祈福在第五層，每人會有一個小房間，第六層是皇子皇孫們。”
“這所謂祈福，具體是做些什麽？”
陳定王妃回憶片刻：“其實也沒什麽，不過是誦經、抄經，抄完後將所抄經書投入爐中焚燒，據說這樣便能將心意傳達給上天。”
“那您又為何會昏迷？”
說到此，陳定王妃面上現出幾分羞赧來，但還是如實道：“我向來是不信神佛的，說來不怕諸位笑話，家裏有一個癡迷此道的便罷了，我不求什麽長生，夫君恩愛，兒女平安，我自認已是很有福氣，再向上天求別的，豈不是太過貪心？”
陳定王妃說完，接過陳定王遞來的燕窩飲了幾口，又隨手遞回給他。
煙蘅忽然想到爹娘，爹娘在時，也是如此恩愛，樂意為對方做各種小事，雖不起眼，但他們自己樂在其中。
葉澄明垂眼看著地磚上的花紋，眼中譏誚之色無人得見。
陳定王妃接著道：“因此我對祈福一事並不熱衷，但聖上既然下了旨，每日也不過一個時辰，去應付應付也算不得什麽。可雖然祈福只需一個時辰，但監正說為了表示心誠，自進入通天塔後，就得在塔中待滿十日才許離開，其餘時間我們也必須待在各自的屋子裏，時間一長我便覺得頭暈。”
煙蘅想起先前小廝所說，似乎並非如此：“可據我先前聽聞，並沒有一進去就不讓出來的規矩。”
“第一批是沒有的，到我們這兒才改的規矩，也不知是個什麽道理。不過，在塔中的頭一天夜裏，我便察覺了不對勁。我認床，半夜睡不著，聽見外邊有動靜，就起來看了看，發現白日用來焚燒經書的火爐，竟亮著紫光，那光很不尋常，看了讓人很不舒服，但白日是沒有的，就是正常的火。”
陳定王妃說到此，頓了頓，清河追問道：“娘，然後呢？”
“我沒敢聲張，畢竟祈福一事本就扯上了神鬼之說，想著說不準是欽天監使了什麽神異，畢竟到底如何求神，也只要他們說了才算。可第二日一早，我身邊的侍女去給我取早膳回來悄悄同我說，張侍郎家的女兒，昨日夜裏失足從窗戶摔下去，摔死了。”
“可是張玉娘？”
“不錯，就是她，你及笄禮時她還來做過客。”
“怎麽會摔死？她夜裏爬窗做什麽？”
陳定王妃道：“這就是不對勁的地方，我剛去那日路過張玉娘的房間，她還同我問了好，當時我分明瞧見她住的那個屋子裏，窗在很高的地方，她個子嬌小，要爬上去都費勁，又怎麽會失足從上面摔下去？”
說到張玉娘，陳定王妃神色都緊張起來，顯然仍心有餘悸。
葉澄明聽到現在，終於問了一句：“張家死了女兒，沒給個說法？塔中其他人也信張玉娘是失足？”
“所以才說詭異，我試探著去問同日入塔的人，他們竟然都不覺得有問題，一個個都堅稱張玉娘是失足，她的丫鬟也說，她家小姐是站在窗邊賞月時不慎墜落的，欽天監蓋棺定論是個意外，哪裏還有人敢質疑？我越想越後怕，不知是有人故意設計，還是什麽詛咒，不敢在那邪門的塔裏再待下去，於是便故意裝暈，讓王爺把我帶回來了。誰知那監正不依不饒，說一旦入塔，十日之期便不能少，竟還遣人來問我可蘇醒，醒了還得接著回去。故而——”
“故而你就裝了半個月的病？哥哥天天去欽天監討要說法，估計這回他再不敢來了。”
說曹操曹操到，侍女匆匆入內，神色有些緊張，回稟道：“王爺、王妃，欽天監方才派人來傳話，問王妃可有好轉，若是蘇醒，請您明日便再次入塔。還說若是不去，聖上怪罪下來，陳定王府也承擔不起。”
她是王妃的貼身婢女，當日也是她陪著王妃入的通天塔，自然也知道塔中發生的事。
那通天塔，實在是邪門啊。
“這個欽天監竟然手眼通天到這個地步麽？連陳定王府都不放在眼裏？”
煙蘅憑著粗淺的了解，也知道欽天監監正官位並不高，陳定王可是皇帝的叔叔，誰給他的膽子威脅到陳定王頭上來。
陳定王嘆了口氣：“因著近來的怪事，聖上對欽天監如今是寵信有加，自然不把我放在眼裏。不過想動本王也沒那麽容易，憑他算個什麽東西，還敢強令王妃？告訴他，誰愛去誰去，我們不去！”
“不，要去，勞煩姑娘去回話，就說王妃已經醒轉，明日必定會到。”煙蘅忽然說道，“既然疑點重重，答案應當就在通天塔裏，我們不如去一探究竟。”
【作者有話說】
是誰的文這麽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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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出所料，這話說完，王妃緊閉的雙眸忽然顫了顫，緩緩睜開望向自己的一雙兒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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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真郡王和清河都趕上前去，半跪在床榻前問候王妃，煙蘅自覺往旁邊站了站。
她今日頭一回見宜真郡王，自然不知道對方到底有沒有消瘦，這話不過是詐一詐王妃罷了，看來王妃果然疼愛兒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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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所謂祈福，具體是做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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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您又為何會昏迷？”
說到此，陳定王妃面上現出幾分羞赧來，但還是如實道：“我向來是不信神佛的，說來不怕諸位笑話，家裏有一個癡迷此道的便罷了，我不求什麽長生，夫君恩愛，兒女平安，我自認已是很有福氣，再向上天求別的，豈不是太過貪心？”
陳定王妃說完，接過陳定王遞來的燕窩飲了幾口，又隨手遞回給他。
煙蘅忽然想到爹娘，爹娘在時，也是如此恩愛，樂意為對方做各種小事，雖不起眼，但他們自己樂在其中。
葉澄明垂眼看著地磚上的花紋，眼中譏誚之色無人得見。
陳定王妃接著道：“因此我對祈福一事並不熱衷，但聖上既然下了旨，每日也不過一個時辰，去應付應付也算不得什麽。可雖然祈福只需一個時辰，但監正說為了表示心誠，自進入通天塔後，就得在塔中待滿十日才許離開，其餘時間我們也必須待在各自的屋子裏，時間一長我便覺得頭暈。”
煙蘅想起先前小廝所說，似乎並非如此：“可據我先前聽聞，並沒有一進去就不讓出來的規矩。”
“第一批是沒有的，到我們這兒才改的規矩，也不知是個什麽道理。不過，在塔中的頭一天夜裏，我便察覺了不對勁。我認床，半夜睡不著，聽見外邊有動靜，就起來看了看，發現白日用來焚燒經書的火爐，竟亮著紫光，那光很不尋常，看了讓人很不舒服，但白日是沒有的，就是正常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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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定王妃道：“這就是不對勁的地方，我剛去那日路過張玉娘的房間，她還同我問了好，當時我分明瞧見她住的那個屋子裏，窗在很高的地方，她個子嬌小，要爬上去都費勁，又怎麽會失足從上面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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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才說詭異，我試探著去問同日入塔的人，他們竟然都不覺得有問題，一個個都堅稱張玉娘是失足，她的丫鬟也說，她家小姐是站在窗邊賞月時不慎墜落的，欽天監蓋棺定論是個意外，哪裏還有人敢質疑？我越想越後怕，不知是有人故意設計，還是什麽詛咒，不敢在那邪門的塔裏再待下去，於是便故意裝暈，讓王爺把我帶回來了。誰知那監正不依不饒，說一旦入塔，十日之期便不能少，竟還遣人來問我可蘇醒，醒了還得接著回去。故而——”
“故而你就裝了半個月的病？哥哥天天去欽天監討要說法，估計這回他再不敢來了。”
說曹操曹操到，侍女匆匆入內，神色有些緊張，回稟道：“王爺、王妃，欽天監方才派人來傳話，問王妃可有好轉，若是蘇醒，請您明日便再次入塔。還說若是不去，聖上怪罪下來，陳定王府也承擔不起。”
她是王妃的貼身婢女，當日也是她陪著王妃入的通天塔，自然也知道塔中發生的事。
那通天塔，實在是邪門啊。
“這個欽天監竟然手眼通天到這個地步麽？連陳定王府都不放在眼裏？”
煙蘅憑著粗淺的了解，也知道欽天監監正官位並不高，陳定王可是皇帝的叔叔，誰給他的膽子威脅到陳定王頭上來。
陳定王嘆了口氣：“因著近來的怪事，聖上對欽天監如今是寵信有加，自然不把我放在眼裏。不過想動本王也沒那麽容易，憑他算個什麽東西，還敢強令王妃？告訴他，誰愛去誰去，我們不去！”
“不，要去，勞煩姑娘去回話，就說王妃已經醒轉，明日必定會到。”煙蘅忽然說道，“既然疑點重重，答案應當就在通天塔裏，我們不如去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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