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9 ? 和好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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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和好如初

◎老實說,司昀是不是快來了◎

煙蘅偏了偏頭,意外於他會突然出現。

“你怎麽在這兒?”

“路過。”

“從這兒路過?”浮生苑占地廣闊,因來往常有異族,所以修得遠離城中繁華之處,離他們住的客棧也頗有段距離。

葉澄明似乎是笑了,從善如流的改口:“聽清河說你來了浮生苑,我特意來接你。”

煙蘅挑眉:“那你是不生我氣了?”

葉澄明淡淡道:“此話何意?我何時生氣了?”

煙蘅若有所思:“看來是我誤會了,你這幾日不見蹤影不是在躲我,在客棧時我一下樓你就出門也只是巧合,答應我的桂花糕和小餛飩也是忘了——”

葉澄明頓了頓腳步,煙蘅察覺到,也停下來回頭看他。

雖然她看不見。

但葉道友此刻想必很是無奈,或許還有幾分被揭穿的羞惱。

她猜得沒錯。

葉澄明本來只是提及舊事,心情有些覆雜,沒想好接下來該怎麽面對煙蘅,這才躲了幾日。

通常發覺別人在躲著自己,之後再出現時不應該當成什麽都沒發生過麽?

哪有她這樣直截了當問出來的。

可是——

他垂眼不看她,說:

“沒忘,所以現在帶你去吃。”

她湊過來,用上了神識去看葉澄明的神情。

“那你是原諒我了?”

“嗯。”

“下次能不能直接告訴我,我哪裏惹了你不高興?”

要他說什麽?

因為神女道心堅定,赤忱坦率,照得他難得唾棄起自己的卑劣麽?

不待他回答,煙蘅又接著道:“不過鬧別扭嘛,確實是不好直接說出口的,但躲我這個瞎子就是你不對。我先同你道歉,惹你不開心了,你也要向我道歉,害我輾轉反側想了好幾日。”

葉澄明無言片刻,暗嗤了聲幼稚。

果然是年紀尚小,才會說這樣的話。

但走出幾步後,想到那句“輾轉反側”,鬼使神差的,他還是開口了。

“抱歉,下次不會了。”

煙蘅笑瞇瞇點頭:“原諒你了,走罷,去買桂花糕,你請客。”

“好。”

煙蘅沒用神識,主動牽住葉澄明的袖子,任由他帶著自己向前走。

她沒問他為什麽生氣別扭,也沒問他為什麽又突然出現,好像那天的事隨著方才的兩句道歉就此揭過。

莫名其妙的,葉澄明這兩日不上不下的心,突然定了。

***

雖然魔族已退,煙蘅覺得平川郡還是不能久待。

她的眼睛已能模模糊糊察覺到光亮,這日又收到瑤姬的報信,說司昀離開天界了,好像還是奉了天帝的旨意,嚇得煙蘅打了個寒顫。

逃個婚而已,不至於如此大動靜罷?還要勞煩司昀來抓她?

勝遇鳥一飛走,煙蘅便下了樓。

樓下幾人正在吃飯,這頓飯的氣氛並不太好,所幸煙蘅瞎著,不如平時看得清楚。

月閑最先發現她,便立馬放下手中筷子過來扶她:“有什麽事開口喚一聲就是了,自己這麽出來萬一摔著了可怎麽辦?”

煙蘅坐下,笑道:“月閑放心,我哪裏有那麽嬌貴,又不是凡人女子,摔一下還能摔出個好歹不成。”

“那可不能這麽說,就算不會受傷也還是會摔疼的,豈不叫我心疼?”

煙蘅敲敲桌子:“崇歡,看在我們相識多年的情分上,你把月閑讓給我吧?我要認她做妹妹。”

崇歡喝了口酒,搖搖頭:“你想得可真美,這些年你用這句話都從我這兒騙了多少東西走了,還想要月閑?她才一千多歲,你比她娘還大,還要認她做妹妹?可沒有這樣的便宜給你占。”

感覺自己被嘲諷了的煙蘅:“……”

神仙的輩分又不是按年紀算的,你計較這個做什麽?!

那天帝的年紀還能當她爹了呢,她還不是和天帝同輩?!

煙蘅跳過了這個話題,開始說正事:“我方才想了想,少——南姑娘她弟弟走失的事比較緊急,我的眼睛並無大礙,我們在平川停留得夠久了,還是快些上路吧。”

她一臉嚴肅正經,讓在場的人幾乎都相信了她的話,幾乎——

崇歡停下了倒酒的手,示意月閑跟他換個位子,坐到了煙蘅身邊,低聲問道:“老實說,司昀是不是快來了。”

煙蘅臉上含著溫柔的笑意,雖然看不見,還是將臉轉朝崇歡的方向:“少說一句會死嗎你?”

崇歡露出了個果然不出我所料的表情:“我就知道,你說說,你怕他做什麽?他還能打你不成?”

煙蘅:“他肯定是不會打我的,但是對於拐帶他的未婚妻子逃跑的人,你猜他的搖玄劍最近有沒有見血?”

崇歡忽然轉頭:“快快快,吃完我們就走,南姑娘弟弟的事情確實很緊急,再拖下去只怕遲則生變,不能讓美人擔心。”

桌上眾人:“……”

雖然不知道你們到底說了什麽悄悄話,但是總覺得哪兒不太對勁。

既然大家都沒有意見,那就算作眾人一致愉快決定了臨時出發。

清河和月閑一左一右扶著煙蘅上了馬車。

關於為什麽不坐穿雲車而要坐馬車,崇歡義正言辭:“別人一看到穿雲車就知道是我了,你在天界向來人緣不好,除了我沒什麽朋友,萬一司昀找你找到我頭上來了怎麽辦?”

煙蘅:“……”

好像有點道理,但是二人顯然忘記了,司昀只要去一趟青丘,就能從青丘上君崇繁那裏得到事情真相以及他們的去向。

不得不說,煙蘅之所以能跟崇歡成為朋友,也是有一定緣由的。

既然要一起去妖族,煙蘅還是將少君的身份告訴了葉澄明,也想趁機看看葉澄明會不會有什麽異樣。

不過葉澄明倒像是真的毫不知情,聽說少君失蹤,還認真的回憶了他最後見到少君時的情景。

“我不放心他們,就打算等他們先走,當時南姑娘催動法器,他們倆就都消失了,我以為他們走了,便趕出去幫你了。”

煙蘅沒聽出什麽不對,難不成真的是自己多心了,葉澄明跟此事無關。

當時浮生苑內到底有多少魔族她也不知道,萬一有隱藏在人群裏的魔族發現了少君,趁著南珮裳不註意帶走了他也有可能,那這樣的話,對方的實力一定遠遠高出南珮裳和葉澄明,才能在不驚動他們的條件下帶走少君。

幸好沒有將先前的揣測說出來,不然葉澄明要是知道平白無故被懷疑只怕是要生氣的。

煙蘅只覺得自己誤會了葉澄明,便也下意識忽略了那日房間內的——

第三個人。

***

妖族說起來就在平川郡外,但真要走起來還是有些距離的,馬車畢竟腳程有限,他們天黑時出發,到人妖兩族的邊界線時也已經是第二天早上。

妖族與人族的界限就是平川郡外綿延的夕陰草,這種草能長到一尺多高,且含有劇毒,沾之即亡,所以普通人平日裏都不敢接近此地。

不過這對他們來說自然不是難事,煙蘅跟著崇歡,月閑帶著清河,從夕陰草上方飛了過去。

說起來,妖族還是很好客的,所以才將這進入妖族的路設得如此輕松,除了普通的人族,只要是個會法術的都能進得來。

不過顯然,這一點也成為了魔族能夠輕易進入的重要原因。

他們穿過了夕陰草後,面前是一個很大的廣場,平日裏很多小妖喜歡在這裏擺個小攤做些生意,以換取需要的東西。

但是此刻偌大的廣場上空空蕩蕩,嚎一嗓子估計都能聽見回音。

崇歡:“這是怎麽回事?”

煙蘅看不見,開口問道:“怎麽了?可是妖族出事了?”

南珮裳上前幾步,臉色沈重:“不好說,我先帶你們去見上君吧。”

他們從一條小路上了翠還峰,進了妖族的宮殿。

裏面的侍女顯然都是認識南珮裳和季湄的,見了她們二人都屈身行禮,一個中年女子正站在大殿門口,看著一行人近前來。

“上君已經等了你們很久了,快進去吧。”

崇歡幾人都被請到了側殿休息,最終進入妖王寢宮的,只有南珮裳、季湄,以及被季湄扶著的煙蘅。

妖王沒有見過煙蘅,只是以眼神表達了一下對南珮裳帶了個瞎了眼的姑娘進來的不解。

“上君,這位是靜華墟的煙蘅上神。”

妖王聞言仔細打量了一眼:“煙蘅上神?上神的眼睛這是怎麽了?”

“勞上君過問,只是不小心被魔氣灼傷了眼,並無什麽大礙。”煙蘅頓了頓,才問道:“上君可是身體不適?”

妖王勉強笑了笑:“倒是同上神一樣,被那魔族人所傷。”

“魔族人?”煙蘅覺得妖王的語氣有些微妙,按理說妖王不該連幾個魔族人都對付不了才是,怎麽會輕易被魔族人所傷,聽起來還傷得不輕,說話都有氣無力的,這氣息沈重得倒像是命不久矣。

妖王顯然不太願意提及自己打架打輸了的具體過程,只含糊著應了一聲。

不過煙蘅並未註意道妖王的小情緒,接著問道:“來者是誰?竟然能將上君傷成如此模樣,魔族如此實力者要是不少,六界恐怕危矣。”

她自小聽著爹娘講神魔之間的恩怨長大,對於神魔大戰中慘死的神族,東屏真神和太元真神每每提起就是痛心不已,也擔心封印不能永遠困住魔族。

自煙蘅幼時起便一直教導:魔族都是十惡不赦之人,要是將來魔族卷土重來,她一定要多加小心,不能輕信魔族。

煙蘅雖然沒什麽種族間的偏見,但是對於魔族,卻有一種骨子裏帶出來的厭惡感。

她牢牢記得爹娘說過的話——絕不能放任他們再出來為禍六界。

她不經意透出的殺氣,倒是讓妖王想起了自己早逝的妻子。

妖後年輕時也是這般愛憎分明的模樣。

半晌沒聽見妖王說話,煙蘅側著頭問道:“上君?”

看著神游天外思念亡妻的妖王,南珮裳不得不走近床榻,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他上神還在等著他回答呢。

“哦,沒事,沒事,只是想起了一些舊事。上神方才問什麽來著?”

南珮裳小聲提醒:“是誰將您傷成這樣的?”

說道這個,妖王臉色也有些奇妙:“不瞞上神所說,來人恐怕同我妖族有些淵源。想必上神應當聽過我妖族第一代君王南孚若與君後璧盈川之事吧?”

煙蘅點頭:“倒是有所耳聞,不過,上君竟然承認璧盈川為妖族第一代君後嗎?”

【作者有話說】

面對很會哄人的阿蘅,魔尊還能怎麽辦呢?

當然是按她說的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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