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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試圖悔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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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試圖悔婚

◎出了天宮,煙蘅便決定立馬跑路◎

九重天上,肅穆莊嚴的天宮內,爭執聲不斷。

煙蘅一聽便知自己來得不巧,天帝在同南海龍君下棋。

因著天帝偷偷悔了步棋,南海龍君氣得吹胡子瞪眼,二人爭執不下,煙蘅便在一旁醞釀情緒,打算等二人爭出個結果便趁機開口。

好不容易有了些淚意,她正在找哪個角度能讓天帝一眼看過來時剛好淚眼朦朧,顯得更加楚楚可憐,便聽得天帝岔開了話題:“煙蘅來了,正好讓這小老兒給你講講前些日子南海那一戰,當真是精彩啊。”

天帝朝南海龍君使了個眼色,多年默契使得南海龍君立刻接話,樂呵呵地給她講述起司昀在南海對付作亂的妖魔時,單槍匹馬提著搖玄劍殺了個七進七出的風姿,可謂是英勇無比。

當然,因為殺氣過重,所以司昀一回來就又開始閉關的事,就不必說了。

不過僅僅是這幾句,已經足夠讓煙蘅剛醞釀好的眼淚和嘴邊的話憋回去了。

眼前浮現一個浴血修羅的身影,她不由打了個寒顫。

她空有個神位,論戰力恐怕在司昀手底下撐不過半盞茶的功夫。

對上殷殷期盼的兩雙眼,煙蘅很給面子地連連點頭,就差鼓掌讚嘆了:“不愧是天界一等一的才俊,文武雙全戰力無雙,有此等人物在,何愁六界不安。”

天帝滿意地笑了,南海神君也滿意地笑了,只有煙蘅欲哭無淚。

“司昀不僅神力高超,性子也是難得的穩重,上佳的夫婿人選,你們二人成婚後,有他看著你,我也能少操些心了。”

煙蘅腹誹:他都三萬歲了,大了我整整兩萬五千歲!可不穩重麽。

說著說著,天帝仿佛才想起來,問了一句:“你難得主動來我這兒,可是有什麽事?”

煙蘅乖巧地搖了搖頭:“並無他事,只是來陪您說說話。”

出了天宮,煙蘅便決定立馬跑路。

開什麽玩笑,她要是真和司昀結了道侶,恐怕這輩子都別想解開身上的謎團了。

在心裏默默跟司昀說了句對不起後,她便連靜華墟都沒回,誰也沒說,悄悄去了人間。

近來天界流傳最廣的八卦莫過於萬事樓。

萬事樓坐落在人間的落琴山上,是個消息買賣的好地方。主人神秘莫測,雖地處人間,但六合八荒之內,就沒有樓主不知道的事兒。不過這萬事樓百年才開一次,近日恰逢現世,聽說熱鬧得緊。

煙蘅打算先去碰碰運氣,打聽打聽碧竹草的消息。

——

人間,落琴山。

清河郡主帶著自己的小侍女下馬車時,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

倒不是因為這落琴山多麽險峻秀美,而是因為烏泱泱的人群。

她呆楞了好一會兒,同旁邊人打聽道:“大娘,這山腳下怎麽這麽多人啊?”

旁邊那大娘四十來歲的樣子,挎著個菜籃子,手上正拿著個銅鏡認真的比劃著,聞言倒是回頭打量了一眼:喲,瞧這衣裳打扮就知道是個富貴人家的小姐,於是她也不說話,只瞅著人笑,清河郡主沒反應過來,下意識也回了個甜甜的笑,誰知那大娘見她如此,把頭一扭,不理她了。

還是旁邊的小丫頭先明白過來,忙從袖子裏掏了錠銀子出來塞進大娘手裏,大娘這才滿意的點點頭:“一看你就是新來的,什麽都不知道吧?這些人啊都是來求見萬事樓的主人的。”

“萬事樓?”

“對啊。”大娘說起這個來了勁,扯著人的袖子就往樹底下鉆:“半個月前,這山上突然憑空變出了一座小樓,那入口出掛了塊牌子,說通萬事,料前塵,有緣者入,有人進去試過,說是這主人本事大著呢,什麽心願都能達成,是個活神仙。”

那侍女聞言已經張大了嘴:真的是神仙啊?

她轉頭興奮地看向自家郡主,果然郡主的眼神已經亮了起來。

這有神仙的傳說雖然四處都有,但傳說嘛,大多是些捕風捉影的故事,牽鑿附會,強行與神仙扯上關系,若要再問得具體些,就全是漏洞。

清河自幼便對尋仙訪道之事很感興趣,這些年也沒少到處拜師修行,但騙子揍過不少,真正的神仙可還沒見過。

她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的問道:“那仙人是何模樣?是不是跟書上說的一樣,超凡脫俗,美得不得了?”

大娘撇了撇嘴:“我哪兒見過啊,我就是來湊個熱鬧,可沒錢去見仙人。”

“仙人還要收錢?”清河目露疑色。

大娘理所當然地說:“肯定是天上的日子也不好過唄,不然你看那七仙女為什麽要思凡?”

清河想了想:七仙女思凡是因為窮嗎?你們這兒的話本子不會都是這麽寫的吧?

她還想再問,那大娘似乎看到了熟人,已經走開了。

“壺壺,你快去給我也排個隊,我要去看看真正的仙人是什麽樣子的,若又是個騙子,正好讓他嘗嘗我的厲害。”

小丫鬟應下,一溜煙竄進了人群,找不見了。

清河也不急,今兒個天氣正好,她幹脆就地坐了下來,反正在這兒也沒人認識她,不怕被教訓。

靠在樹後的煙蘅也聽了一耳朵。

清河回頭見著樹後的姑娘,半閉著眼似在假寐,便湊過去自來熟地問道:“姑娘也是來求見神仙的嗎?”

煙蘅被太陽曬得有些懶洋洋的,半晌才睜開眼睛,正好對上一張芙蓉面。

她似笑非笑:“是呀,可惜天太熱,懶得排隊,又沒帶夠銀子,這位美人介意帶我一起嗎?”

清河見這姑娘雖然容貌不顯,眼睛卻生得極好看,說話語調也分外有趣,便點點頭,大方應承下來:“銀子是小事,包在我身上。”活脫脫一個冤大頭。

煙蘅有些好笑,未來得及問問她的名字,二人的身影便齊齊從原地消失,周圍無一人註意到,那名喚壺壺的小丫鬟也仍在兢兢業業排著隊。

眼前光影流轉,下一刻,清河便發覺自己已經身處樓中,旁邊是方才那容貌平平的姑娘。

她興奮又緊張的輕輕拉了拉煙蘅的袖子,低聲確認道:“我們現在是在萬事樓裏對吧?”

見煙蘅點了點頭,清河深吸了口氣,怕自己忍不住叫出聲來。

面前垂簾是用碩大的南珠串成,每一顆都價值連城,更不要說這樣一整面簾子上起碼得有上百顆了,便是宮中也沒有這樣的手筆。

簾後的矮桌前不知什麽時候坐了個人,穿著一身似雲似錦的衣裳,說不出料子,也看不清款式,只教人覺得分外出塵,容貌卻看不分明。

好生神秘。

那人揮了揮袖子,她們面前便出現了兩張坐墊,煙蘅率先坐了下來,清河便也依樣入座。

煙蘅:“主人既邀我們前來,何必隔簾相談?”

對面淡淡開口,聲音不辯男女:“我的身份不足為提,萬事樓百年一開,道友也不是為此而來吧。”

“聽聞萬事樓的主人通六界曉八荒,不知可能算出我此來何求?”

對面人的目光凝在煙蘅身上,須臾之間,她有種被人從裏到外掃視了一遍的感覺。

雖然不知具體深淺,但她能感覺到,這個萬事樓主修為很高。

“道友想要的,可是碧竹草的下落?”

煙蘅有心試探這人底細,便反問道:“碧竹草?”

許是明白她話中試探,樓主接著道:“我觀道友身負神力,氣息流轉間卻似有阻塞,但你體內並未任何舊傷,倒更像是——封印,故而有此猜測。碧竹草如今已近乎絕跡,聽說過此物的人都不多,更不說知道它的下落,所以你才會找上萬事樓不是麽?”

聽到封印二字煙蘅眉心一跳,看來這萬事樓果真名不虛傳,她打聽了一圈都沒人知道的東西,此間主人也知曉。

但煙蘅又有些不真實感,她腰背不經意間慢慢挺直,微微向前道:“樓主好眼力,那敢問此物該往何處去尋?”

對面人不答反問:“想從我這裏買消息,總該付出些代價才是,道友能用什麽來交換呢?”

沒等煙蘅開口,清河想起自己方才應承的話,拍了拍胸口豪氣道:“好說好說,金銀珠寶、高官厚祿,只要您開口,清河一定辦到。”話剛出口,清河郡主又瞥到了那微微晃動的南珠,眼角跳了跳。

這樓造得精巧,非俗世能有,更不要說樓中陳設,樣樣都價值不菲,這仙人想必不缺錢。

果然,樓主只是微微一笑,並未搭理她,而是仍看著煙蘅,等著她的回答。

“樓主想要什麽,不妨直言,但凡是我能做到的,自當盡力。”

樓主沈吟片刻後道:“聽聞西方佛國有涅槃金蓮,五千年方結一顆蓮子,同時灑落甘霖,得一滴不僅可抵百年修為,還能修覆破損的經脈,十分珍貴。道友可願為在下取得此物?”

涅槃金蓮?

此物雖然珍奇,但辰河曾在西方隨佛者修行,他手上應當是有的,但她逃婚的消息也不知有沒有傳出去,此時去找辰河,跟自投羅網有什麽區別?

不過過些時日,她想想法子再回一趟九重天,去“借”一朵,應當不成問題。

但——

“僅僅如此?”

“涅槃金蓮自然不及碧竹草珍貴,但此物於我有用,何況在下賣給道友的,只是碧竹草的下落,東西還是要靠道友自己去尋。”

倒也是,各取所需罷了,若是換個人在此,涅槃金蓮也不是能輕易拿到的。

於是煙蘅點頭應下,承諾道:“三月之內,必為道友送來,屆時望樓主準備好我要的答案。”

“那在下就恭候道友的好消息了。”

樓主說完語氣略一遲疑,煙蘅註意到這片刻停頓,不由得問道:“可是有何處不妥?”

此次簾後之人卻並未立即答話,手輕輕在桌上敲了幾下,似在思索,最後卻又搖搖頭:“罷了,待道友取來涅槃金蓮再說罷。”

他說完輕輕招了招手,便不知從何處飛來一只赤黃色的鳥兒,滴溜溜地轉著眼睛,十分靈動,清河看得心喜,伸手逗弄了幾下,鳥兒也並不怕人,而是乖順地用嘴點了點她的手背。

“若要尋我,便放飛這只鳥兒,我自會出現。”

說完再一揮袖,將二人送了出去。

二人又回到了方才的山腳處。

煙蘅對萬事樓主最後的欲言又止有些在意,看來這個交易,只怕沒這麽簡單。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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