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1章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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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03

許久之前邵清被拉去參加婚紗展的時候, 他就有了跟秦小燈求婚的心思。但秦小燈那時候對此無動於衷,他拐彎抹角試探很多次,察覺到沒有希望, 就不再開口。

秦小燈的心思比尋常人更敏感,因為聽不到,她特別善於觀察別人的舉止和表情。邵清又是藏不住心事的人, 他有什麽動作, 秦小燈心裏跟明鏡一樣。因此秦小燈的“遲鈍”, 實則就是“拒絕”。

她很喜歡邵清,但談戀愛和走進婚姻,仿佛天塹兩側, 她不敢隨意跨越。

地陷事件, 還有他倆被隋司擄走那件事兒,兩人算是共度了患難。在醫院裏,邵清比秦小燈先清醒, 他握著秦小燈的手, 一字字地說:我們結婚吧、我們結婚吧、我們結婚吧……直到秦小燈哭著點頭, 他才停下。

秦小燈說,她是被邵清吵醒的。在場的醫生護士看懂了她的唇語,但全都沒理解, 面面相覷,臉色尷尬——因為她沒有聽力呀,她是什麽都聽不到的。唯有邵清高高興興地說:我就知道你能聽見。

“小燈說,他倆其實已經領證了。”向榕解釋, “邵清不會回家鄉, 他已經找到了這兒的工作,在一個專為特殊人類障礙者的輔具公司。這次回家是跟雙方父母說一聲, 等於展示一個階段性結論,並不是要獲得他們同意。”她說話時一直看著秦小燈,此時才轉頭面對向雲來,“反正爸媽同不同意無所謂,他倆肯定是要在一塊兒的。第一次相親就認識了,分開這麽多年還能重逢,重逢時居然還認得彼此,這不是緣分,什麽是緣分?”

向雲來:“……後面這幾句不是小燈說的吧?”

向榕:“我是小燈肚子裏的蛔蟲,她想什麽我都知道。”

秦小燈看不到她的嘴唇,不清楚她在說什麽,但很放心地笑著。

向雲來不同意向榕去雲南。哈雷爾和任東陽都在雲南,那個遙遠的省份在向雲來心中已經變作充滿危險的地方。但向榕稱雲南很大,哈雷爾他們要偷渡出境,肯定在雲南南部活動,而邵清父母在昆明,秦小燈父母則在宣威以北,一個與貴州接壤的地方。向榕認為自己是碰不到哈雷爾與任東陽的。

正說著,隋郁從陽臺走進來。他跟秦小燈打了聲招呼,轉頭對向雲來說:“雲來,我去一趟醫院,我哥有點兒不舒服。”

隋郁最近開始頻繁地用名字稱呼向雲來。向雲來問他怎麽不喊“小雲”,連母親和朋友也都這樣喊他的,熟悉又親近。隋郁卻裝作別扭:任東陽也這樣喊,我不想和他一樣。

在奇怪的地方有奇怪的堅持,向雲來有時候覺得這人變得越來越稚氣了。他把沾滿火鍋氣味的外套遞給隋郁,隋郁便自然地張開手臂,抱了他一下。向雲來看著他:“不吐了?”隋郁答:“我閉著眼睛。好,測試成功。”

他揉了向雲來腦袋一把,和他們道別了。

向雲來把隋郁送到電梯才回來,逐字逐句對秦小燈說:“小燈,斷代史的人想帶走你們,是因為你倆的精神體被人盯上了。我不僅擔心我妹,我也擔心你們出事。”

秦小燈舉起手機,傳出人工智能機械的聲音:“向雲來,請不要把我當作你的妹妹,我比從前更警惕,足以保護自己,而且邵清跟我在一起。”

向雲來:“可上次你倆……”

秦小燈打字速度飛快:“我們會註意的,請你放心。那是我的家鄉,我也想回去看看,你進過我的海域,你知道的。如果你擔心向榕的安全,就當作我今晚沒提過這件事,好嗎?”

秦小燈坐一會兒就回去了,向榕氣得在房間裏哭。她成年了,長大了,要去讀大學了,但仍是一個被哥哥限制行動的孩子。

第二天,向榕很早就出門。即便前一晚鬧得不愉快,她還是和往常一樣給向雲來留了紙條:我去王都區了。但紙條十分冷淡,沒有稱呼和落款,也沒有平時寫留言條時一定會畫上的薩摩耶頭和象鼩頭。

向雲來十點左右到王都區,發現密密麻麻的人群把黑兵的臨時基地圍得密不透風。他心裏一毛:又出事了?

鉆進人群還沒仔細看,就被眼前一個閃著銀光的東西刺得眼睛生疼。適應了光線,他才認出,那是正跟邢天意說話的如猊。金發的泉奴站在獨角獸人身邊,認真地聽他倆交談。

日光中,泉奴是金色的,如猊是銀色的。兩個美麗的、獨特的造物在人群圍成的空間裏閃閃發光,簡直就像一幅畫。

向雲來左右一望,看到了龍游。他擠到龍游身邊拉了拉他的衣袖:“怎麽來王都區了?”剛問完,便看見周圍還有好幾個危機辦的人。

特殊人類論壇結束之後,各國代表本該啟程回國,但如猊和泉奴很想到王都區來看看。這倆人走訪過世界上其他兩個特殊人類聚居區,但一直沒找到機會來王都區。若湯樂人在任,他必定會拒絕;但此時代為管理特管委的是蔡易。蔡易批準了。

向雲來懷疑這裏面有蔡易的私心:王都區地陷和被毀,那是湯樂人在任時發生的事情;而重建它,卻是蔡易的工作。如今大名鼎鼎的外國友人到王都區來,記者和攝影像螞蟻一樣跟著。這些鏡頭上了電視和報紙,“王都區重建”就不再單純是特殊人類的事情了,它關系到國家的面子,重建的資金和援助必定比之前要多得多。

但蔡易會被責備嗎?向雲來心想,這個人浸淫官道多年,懂得藏拙,懂得來事,更懂得賣慘。他會批準,一定是可收獲的東西遠大於他將失去的。

接待倆人的不是夏春,而是邢天意和胡令溪。邢天意在機關單位工作過幾年,又是辦公室出身,接人待物不會有差錯;胡令溪更是個圓滑的人,彬彬有禮講話風趣,他拿出這套本事侃侃而談。

氣氛十分融洽,雙方又說又笑。

和周圍人的興奮快樂相比,龍游他們戒備得相當緊張。向雲來和他沒說上幾句話,退回人群中,遠遠看著邢天意拄著拐杖,與胡令溪一同帶著兩位貴賓往前走。

向雲來想起昨夜的討論:胡令溪也被認為是黑兵首領的有力競爭者,但胡令溪本人明確表態,他對黑兵的未來毫無興趣,柳川什麽時候離開黑兵,他就什麽時候離開黑兵。

當日有球球的帶領,柳川跟向雲來在地底人的聚居區裏走了一整個來回。地下世界現在混亂不堪,比地上的損壞還要嚴重,而鄧老三和鐵巖六人都不在了,地底人大都撤離王都區,住在安置場地裏,根本沒有可靠的人牽頭去梳理一切。柳川接下了這個重任。

據說夏春安排柳川去做這件事時,跟胡令溪吵了一架。胡令溪責備夏春亂來,夏春則責備胡令溪太過呵護柳川。“他是你的戀人,但他不是你未成年的孩子,他是獨立的人”,這句話讓胡令溪面紅耳赤,更讓柳川直接接下了這個任務。胡令溪後來用心研讀《領導者的說話藝術》,但方向學歪了,講話逐漸陰陽怪氣。

向雲來回到王都區之後,只見過柳川兩次。來去匆匆、滿身塵土的柳川只要看到他,就會飛奔過來,像大狗般圍著他轉。現在也一樣,跟在胡令溪身邊的柳川發現了向雲來,立刻扭頭走過來。

“他們要去011區。”柳川很快地說,“那邊的情況我比較熟悉,我先過去。你等會兒不要走,你等等我,我們聊聊天!”

人們跟在貴賓之後緩慢往前移動。向雲來想起隋郁說過的斷代史往事。

美國那兩位斷代史代表意見總是不合,開會時經常吵個沒完,其他代表相當憎厭。有人提出:讓泉奴來當十二宮不好嗎?他們足夠特殊,而且影響力巨大,應當發展。

不止一個斷代史的人去找過泉奴。但他們得到的回答都是一致的:不感興趣。

和壽命很長的獨角獸人相比,泉奴很脆弱。他們容易因為離開故土、失去水分而死亡;但他們同時有真正漫長的生命--他們能共享一代代的經驗、記憶,就像共同擁有一個永恒的大腦。

和探索生物、了解世界相比,毀滅某種種族,或者是爭奪特殊人類的管理權力,實在是太過無聊無趣的事情。

眼前的泉奴也一樣,他看見人群之中的楓人和赤須子之後果斷轉身走向他倆,主動開口與赤須子打招呼。

邢天意因此留下,和泉奴呆在一起。胡令溪和柳川繼續領著如猊往前走。011區的出口比之前更大了,吞噬了寬大的路面和周圍的建築。站在深坑旁邊往下看,霧氣蒙蒙中隱約透出光線和人聲。是地底深處的人正在重修地底人的聚居區。

如猊在這個位置看了很久。他問:這個地下區域有多大?

柳川告訴他確切的數字。如猊很吃驚:這麽說來,這是世界上最大的地底人聚居區。他們在這裏的生活……我是說,他們活得跟普通人一樣嗎?

柳川答:當然。他把自己所見到的那些熱鬧景象告訴如猊。

如猊起初看上去並不相信,但漸漸的,他臉上的懷疑神色褪去,剩下盡是驚嘆:“偉大的工程!”

胡令溪這時候補了一句:“鐵巖六人是地底人的英雄。”

如猊:“是的,是的,當然。”他露出燦爛笑容。

送走兩位客人,胡令溪臉色難看地在臨時基地裏抽煙。“那個獨角獸人很欣賞鐵巖六人。”他說,“哪怕我已經告訴他,鐵巖六人在王都區造成了多大的傷害,殺死了多少人,毀掉了多少房子……”

“他是斷代史十二宮之一。”向雲來說。

聽完向雲來說的話,胡令溪手裏那根煙差點燒到他的指頭。他慌張地丟下煙頭,用腳碾滅,咬牙切齒:“原來如此,果然不是什麽好東西。”

邢天意插話:“泉奴倒是還不錯,他對赤須子很感興趣。赤須子告訴他鬥獸場和人體改造的事情,泉奴半天不吭聲,後來還說鬥獸場是世界上最恐怖的地方之一。可我還沒告訴他飼育所的事兒呢。”

胡令溪:“不要因為他好看,就覺得他是我們的夥伴。”

邢天意:“可是他說,他回國之後會以泉奴的名義給我們捐100萬美金,幫助王都區重建。這錢一點兒條件都沒有,只要王都區建好之後給他發些照片就行。”

“好,那他就是我們的夥伴。”胡令溪看著邢天意,“你以為我會這樣說嗎?天上哪有掉下來的餡餅?反正我不信任獨角獸,也不信任他。邢天意,你想接夏春的班,你就要對這些事情多保持警惕。不要別人說什麽你都……邢天意!”

邢天意捂緊耳朵喊“我才不想接班”,拖著瘸腿飛快溜走。

胡令溪恨鐵不成鋼地搖頭,再次點燃一根煙:“泉奴明兒倒是回去了,但獨角獸還沒有。好幾家企業邀請他去參觀,他估計還會在國內停留一個月。對了,小雲,你聽過‘羽天子’這個種族嗎?”

向雲來:“我有個朋友就是羽天子。”

胡令溪:“巧了,那頭獨角獸問我,王都區有沒有羽天子。”

向雲來眨眨眼,想到了如猊對翅膀的渴望。“別告訴他。”向雲來忽然擔憂起來。何肆月現在關在特管委,而特管委裏有斷代史的人。他安全嗎?他將會受到怎樣的懲罰?

“不用我開口。獨角獸說,他很快就要見到一個羽天子。”胡令溪回憶如猊說起這件事的口吻:開心,歡喜,同時非常激動。他毫不掩飾自己對有羽人的喜愛,並且告訴胡令溪,有一位羽天子因為犯了錯誤被扣押在特管委,而他的行動將會解救這位羽天子於危難之中。

“簡單來說,他倆原本是絕不可能訪問王都區的。”胡令溪說,“申請被打回之後,有個特管委的高層秘密地去見了他和泉奴。那個人的意思是,他可以特批,讓他倆到王都區來轉轉。但條件是,他倆作為特殊人類論壇的重要代表,要向特管委和上級部門提出一個要求:邀請那位被扣押的羽天子作為國家級代表,出國訪問。”

向雲來楞了,這位神秘人,明顯是蔡易。

“獨角獸和泉奴不僅是國家代表,在聯合國特殊人類機構裏也有很重要的地位。國內的特管委一直苦於沒有辦法更深入地接觸那邊的高層人物,決策層裏,我們的人太少了,現在派出去的大多都是夏春這樣的人,只能夠在部隊裏執行任務而已。”胡令溪說,“所謂的‘出國’,其實就是去聯合國轉悠。能飛的特殊人類並不多,羽天子是我們國內特有的,相當特別。”

向雲來:“這麽機密的事情,他怎麽會告訴你?”

胡令溪笑了:“這怎麽會是機密的事情?蔡易做了這樁好事,難道秘不宣揚嗎?獨角獸當然也知道,蔡易需要宣傳,所以才選擇告訴我。這種事情最多只能在我們口頭上講講,不可能被任何人拿到證據的。但講得越多,蔡易就越得人心。你看,羽天子被釋放了,安全;獨角獸可以到王都區,滿足;蔡易能籠絡人心,得意。一箭三雕,很不錯。”

如此一來,何肆月必然會被釋放。他傷害的是反半喪屍人組織的頭目,對方又是一個惡行累累的人,何肆月算是替天行道,可以酌情從輕處理。同時他是少見的特殊人類,執行任務的記錄十分優秀,是特管委不想失去的人才。如今又有來自泉奴和獨角獸人的邀約--一切阻力都將不覆存在,何肆月會得到自由。

向雲來坐在那裏,半天回不過神。蔡易想保住何肆月,但又不想讓自己成為包庇罪犯的人,因此才曲折地想出了這個辦法。

他一定不知道如猊渴望羽天子的翅膀。向雲來心想,否則他不會讓自己的夥伴欠如猊一個大人情。

向雲來緊接著想起另一件事:蔡易知道弗朗西斯科失蹤嗎?

隋郁的電話正好打來。

昨夜因為隋司身體狀態不佳,隋郁在醫院守了一晚,順便套出了他想知道的事情:血族之間彼此吸食血液,確實可以增強愈合能力,而“孩子”吸食“父親”的,或者“父親”吸食“孩子”的,都會讓愈合的能力大大增強。

“哈雷爾一定咬了弗朗西斯科。”隋郁說,“而且他會把弗朗西斯科帶在身邊,隨時吸血。骨翅被扯斷之後重新長出來的部分很脆弱,容易折斷。為了保證自己的……”

向雲來為血族的殘忍而驚呆:“可是那是他自己轉化的……”他意識到責備哈雷爾沒有任何意義,只好讓自己冷靜,“蔡易知道這件事嗎?”

“我告訴他了。”隋郁說,“他沒有任何反應,只說‘知道了’。”

向雲來咬緊嘴唇,半天才問:“那如猊是斷代史的人,他知道嗎?”

隋郁:“記得血族決議的條件嗎?哈雷爾提供給特管委很多斷代史的情報,其中就包括十二宮,如猊當然也在其中。”

向雲來幾乎要喊出來了:“那他還用何肆月跟如猊做交易?!”

隋郁:“他跟我們不一樣。他考慮的事情,包括他追求的目標都和我們的截然不同。雲來,不要為他動氣。”

向雲來:“不……我不是動氣……我是看不懂蔡易這個人。”

沈默片刻,隋郁低聲說:“我能理解他。從我記事開始,我身邊,還有斷代史裏面,甚至我最親近的人,大哥和我的父親,全都是蔡易的同類。他們為了目標可以不擇手段,敵人隨時可以變作朋友,而朋友也隨時可以舍棄。”

向雲來呻吟:“他現在已經是特管委的一把手了啊!”

隋郁:“也許他有更大的目標。”

向雲來:“你在為他辯解嗎?”

隋郁驚訝:“當然不是。”

但向雲來這一天仍舊悶悶不樂,為蔡易、如猊和弗朗西斯科,還為似乎能理解這一切的隋郁。

他跟弗朗西斯科的來往並不多,但他知道,這個吸血鬼跟哈雷爾、孫惠然之流完全不同。他被關在任東陽的大房子裏時,弗朗西斯科是他唯一的同伴。

晚上,向榕還生著他的氣,十點鐘仍未肯回家,發來信息說自己跟邢天意值夜班。向雲來也生氣,但向榕拒絕接聽他的電話,他下樓準備到王都區把妹妹拽回家時,碰到了來找他的隋郁。

隋郁顯然是有許多話想說,向雲來能從他匆忙的腳步和臉上神情看出這一點。但還沒等向雲來問,隋郁先盯著他開口:“我不是蔡易的同類。”

他專程跑來,只為說這一句話。

向雲來:“我……我知道,我當然知道!”他輕輕碰隋郁的手,確定對方顫抖了一下,但並未出現不適反應後,握緊隋郁的手指,“對不起,我當時情緒不太好……我不應該生你的氣。你不是他們的同類,我知道的,隋郁。”

隋郁笑了,松了一口氣似的。戴著墨鏡的他,讓走過的人頻頻側目,兩人便走到僻靜處坐下。隋郁想說的話似乎還未說完,向雲來正要問,他先開口:“你怎麽了?已經很晚,你還要去哪裏?”

向雲來只好告訴他,向榕為何鬧別扭。

隋郁點點頭:“雲南是好地方,你想去嗎?”

向雲來:“小燈邀請的是榕榕……”

隋郁:“你想去嗎?”

向雲來:“你覺得我們要不要去找一找弗朗西斯科?他畢竟幫過我,也救過我,我……”

隋郁用力地握了握他的手,加重了語氣:“向雲來,我想聽你的願望。我想聽到你親口說出你想做的事情。不是為了弗朗西斯科--當然他是我們的朋友,他的安危我也很擔心,但,現在,不管為了誰,你只要告訴我,你想不想去。”

向雲來:“……你怎麽知道我想去?”

隋郁笑了一聲:“因為任東陽在雲南。”

向雲來像是被刺中了一樣,尖利地說:“我沒有留戀他!”

隋郁吃了一驚,笑容從他臉上褪去,他把向雲來的手放在自己掌心,兩手合緊,認真地說:“你已經有我了,怎麽還會留戀他。”

頓了頓,他低聲說:“但我知道,你一直認為,任東陽的人生被徹底改變,是因為你媽媽和你。你甚至還認為,他做下的殘忍事情,鬥獸場或者飼育所,還有騙走小燈的耳朵賣掉……所有這些的事情,都和你有關系。你想找到他,讓他得到應有的懲罰,你想解開這個心結,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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