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9章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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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01

特殊人類論壇如期開幕。

在盛大的歡迎儀式和新聞報道間隙, 摻夾王都區居民生活不便利的小小新聞。因為治安和各種各樣不便說明的問題,王都區的人出入被限制,活動行程被嚴密監管。眾人怨聲載道。

向雲來在王都區外頭租了個房子, 和向榕一塊兒住。兄妹倆的家當都在火裏燒得精光,剩不下什麽。向榕倒是在廢墟裏刨出了個珍稀玩意兒:隋郁那塊價值42萬的月相表。

起火時,表在盒子裏穩妥放著, 盒子燒得烏黑, 裏頭都是一點兒沒壞, 還能嚓嚓走動。月相和數字隨著時間流逝緩慢變化,隋郁把它交到向雲來手上是什麽樣,現在還是什麽樣。

向雲來還給隋郁, 隋郁不肯收, 反倒勸說向雲來賣了,用錢買房子。向雲來愈發認為那表燙手。隋郁又說可以當作向榕以後出國留學的費用,兄妹倆連連搖頭。隋郁覺得他倆和自己生疏, 兄妹倆覺得隋郁此人富貴太久, 對金錢的數字已然麻木。

站在百事可靠的廢墟前, 向雲來還想起這麽些年工作攢下來的客戶資料,還有他存在終端裏的巡弋記錄--其實也是入侵記錄。他不覺得可惜,反倒大大松了一口氣。那些他已經記不住的海域, 就當作從未進入過吧。

兄妹倆現在住在電梯房裏,那房子兩室兩廳,寬敞明亮,房租也不貴。為何不貴?因為建在王都區附近, 貴的房子特殊人類根本租不起。也正因為這樣, 周圍的鄰居良莠不齊,向雲來搬進來沒有兩天, 向榕就跟對門的人吵了一架。

對方是兩個高大狼人,見向雲來瘦弱,向榕又是女孩,把鞋櫃自行車之類的雜物直接放到了兩人門前。向榕見一次丟一次,丟一次吵一次。邢天意知道了,專程上門以狼人模樣亮相,一句話不說,只盯著那倆人上上下下地看,咧嘴輕笑。

不到半天,樓道清理得幹幹凈凈。

雖然小風波不斷,但向雲來的生活總體來說,十分平穩寧靜。他白天黑夜都撲在王都區裏,有什麽能幹的都搭把手。那些害怕他的人仍舊不太理會他,他自得其樂,也不在意。

這日閑下來,他跟黑兵在臨時基地裏看新聞。新聞正播特殊人類論壇閉幕式的盛況。黑兵們嘰嘰喳喳議論:這種大事,跟我們倒是沒多大關系。

湯樂人的死果然沒有在公開渠道宣傳,但他全程不露面,暗地裏有了不少議論聲音。王都區內部已經流傳“湯樂人被蔡易弄死,蔡易趁機上位”的謠言,活靈活現,相當有趣。

鏡頭掃到主席臺上一個銀發的漂亮青年,幾個黑兵像被戳了穴道,雙眼發亮,哇地嚷起來。

那位正是今年在論壇上大放異彩的特殊人類,來自歐洲的特殊人類代表,獨角獸人。他被直接稱作unicorn,為了入鄉隨俗,又給自己起了個中文名:如猊。

和來自黃石公園的泉奴一樣,如猊的外貌具有毋庸置疑的吸引力。他的皮膚會在陽光中呈現出銀子一般的光澤,頭發、眉毛和睫毛都是銀色的,瞳仁泛金,十分奪目。無論出現在何處,如猊身上都籠罩一層銀亮光芒,令他看起來總是被什麽包圍著,和周圍的所有人格格不入。再加上額上一根銀白色的螺旋尖角,讓他看起來更不似人形。

如猊出現在首都機場的那天便掀起熱潮。但他在網絡上的資料非常少,除了寥寥幾張活動現場的照片之外,再無其他訊息。他英語和中文都十分流利,可惜說話很少,總是帶著一絲微笑認真聽他人講話,但因為人品出眾,即便在鏡頭的邊緣裏匆匆現身,也總能吸引別人目光。

他出現之前,泉奴被看作最好看的特殊人類。他出現之後,泉奴頓時失色。和一絲不茍、對答如流、面色冷淡的泉奴相比,不怎麽說話、表情活潑的如猊似乎更容易親近。有一張他與泉奴的合影,是在游船上倆人靠近說話,如猊臉上帶笑,泉奴只是靜靜看他,那一幕被記者拍下,瘋狂傳遍整個網絡。

向雲來見過他,在隋司的深層記憶裏。那次斷代史的游艇集會上,他曾匆匆掠過隋司視野。和現在一樣,即便在斷代史的聚會中,如猊也一樣被眾人包圍,總是人群之中的焦點。

向雲來問隋郁是否認識如猊,隋郁雖然看不清人臉,但認得出如猊的特殊外形,當天晚上就提著一堆東西來家裏找向雲來。

斷代史起於歐洲,成立伊始,核心成員便有十二個人,被稱作十二宮。二戰後十二宮的成員死的死失蹤的失蹤,權力中心轉移,最後落定在相對穩定的加拿大。目前,斷代史的勢力分布在全世界,其中加拿大有4人,以隋郁的父親鹿角為首,除了鹿角、獅牙和蛇尾,還有哈雷爾。任東陽雖然在國內活動,但仍算加拿大的四宮之一。

美國有2人,南北各一,種族分別為向導和貌似潘神的山羊人。這倆人政見迥異,觀念更是大相徑庭,向導稱山羊人為“野人”,山羊人稱向導為“機器人”,相互都看不順眼,指望他倆合作共事是完全不可能的。

澳大利亞1人,長身長耳,面目似兔,具有奇特的預言能力,說出的壞事往往應驗,好事絕不發生。她的祖先曾在女巫狩獵中遭到近乎滅絕的屠殺,這一族的相貌被畫在各種傳說圖冊上,畫中人的嘴巴總是被粗線縫死。時代變遷,她們如今不再被歧視,但生活習慣沒有變化,以女巫的模樣住在深林之中。

日本1人,是日本國內很受歡迎的特殊人類,春翁。在日本的傳說中,“春翁”是通過撒灰來讓枯萎的櫻花樹重新綻放花朵的神奇人物,但在特殊人類譜系之中的春翁,和國內的茶姥、楓人有點兒相似:他們天生擁有與植物溝通的能力,善於種植和培育植物。這位加入斷代史的春翁非常年輕,十年前作為學生到意大利游學時,被當時在意大利活動的哈雷爾和拉斐爾看中。拉斐爾本想轉化他為自己的孩子,但咬下去才知對方其實也是特殊人類。春翁的血液氣味十分獨特,哈雷爾不止一次用濃郁感情去讚美。傳聞哈雷爾跟這個只有二十六歲的青年之間有一些不可告人的關系。

南美地區1人,地底人。在這個地底人與半喪屍人鬥爭激烈,同時兩個種族勢力十分壯大的地區,地底人擁有相當強大的影響力。隋郁曾在斷代史的聚會中見過對方,他不記得對方長相,但記得對方身軀龐大,聲如洪鐘,鄧老三的氣質跟她倒是有幾分相似。

南非1人,隋郁只知道是女性,但種族及一切相關資料都是空白。他曾問過父親和隋司,隋司和他一樣不清楚具體情況,而父親拒絕回答。隋郁懷疑,這個人的身份可能相當重要,或許是超出他想象的政界高層。

亞洲1人,生活在伊朗,隋郁同樣沒有這個人的資料,只知道他繼承了戰亂中死去的父親的稱號,並率領一批特殊人類在故鄉持續地進行反戰和重建工作。這個人和斷代史的聯系是最淡薄的,他從不參與斷代史的聚會,也從不在他們奢靡的宴席上露面,是一個並不被其餘核心成員看好的怪人。

剩下的1個,便是生活在歐洲的獨角獸人,如猊。

如猊和國內的青眉子一樣,全歐洲只有一位。他在143年前被發現,至今容貌不變,沒有人知道他的確切年齡。他是特殊人類的一個吉祥物。

如猊的公開資料顯示他是男性,但也有研究表明,他同樣具有女□□官,DNA序列與尋常人類很不一樣。

同時,如猊溺水不死,墜崖不死,在戰場中隨意出入,甚至升空遠行,像神靈一樣。這些不知真假的傳聞讓這個種族的存在變得十分耐人尋味。這幾年,國內唯一的青眉子--一種只存在一人,且擁有一生一次、絕對靈驗的預言能力的種族--四處經營個人品牌,把自己打造成時代偶像,特殊人類社會學和傳播學的研究者們認為,青眉子借鑒的正是如猊的宣傳方式。

“這些都是假的。”隋郁肯定地說,“如猊是人類,而且是斷代史制造的克隆人。”他指了指自己的額頭,“有角的特殊人類不止如猊一個,美國的山羊人也長角,而且是兩個角。斷代史很早就在做特殊人類基因融合的研究,飼育所是這種研究的分支。國內或許還很少,但北歐和北美已經有不少融合的特殊人類誕生。他們很難存活,但獨角獸人是一個例外。他的角就是受山羊人基因的影響而產生的。”

向雲來和向榕聽得眼睛都直了。原本隋郁不想讓向榕聽,總覺得向榕還是小孩子,但向榕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不願出門消磨,向雲來又說她假期結束就要到國家安全學報道,先了解點兒斷代史的事情沒有壞處。三個人在飯桌上邊吃火鍋邊聊,隋郁依舊戴著墨鏡,但他現在的嘔吐欲已經降低了很多。

“如猊肯定沒有一百多歲,而且在英格蘭,我知道還有幾個跟如猊一模一樣的克隆人被豢養著。這個如猊死了,立刻就會有新的如猊換上去。”隋郁想了想,“不過這個如猊……我是說,到中國來的這一個,他活了至少二十年。他非常聰明,跟十二宮裏的所有人關系都很好,除了伊朗的神秘人。”

向榕:“跟你關系也好嗎?”

隋郁已經告訴她自己看誰都是怪物臉,此時點點頭:“算是還不錯。我以前把他當朋友的。雖然他在我眼裏也是一個怪物,但是因為頭上有一只角,渾身又發光,是我見過的怪物裏,外形最不恐怖的一個。”

向雲來:“他在斷代史裏的作用是什麽?聽起來他好像完全被斷代史控制,怎麽成了十二宮之一?”

隋郁:“起初只是斷代史的一個吉祥物,畢竟好不容易融合制造出一個這麽完美的特殊人類,他們沒打算給他什麽權力,主要利用他來拉投資。他平時很少露面,所以珍稀。”

向榕:“因為有他,所以投資……難道外國人也迷信?因為傳說獨角獸算……祥瑞嗎?”

隋郁:“什麽是祥瑞?”

向榕:“能帶來好運氣的東西。”

隋郁打了個響指:“懂了。沒錯,就是這樣。”

向雲來感嘆:“被制造出來的,完美的特殊人類啊……”

隋郁大口吃著冰菜:“不過他也有遺憾。他曾跟我說,他最羨慕的特殊人類是羽天子。當然不是這三個中文字,‘羽天子’在我們語境裏就叫‘bird’。我起初以為他羨慕鳥,後來才知道,他想要翅膀。”

向榕:“羽天子?你們見過羽天子?我聽夏春說,特管委裏面有幾個羽天子,有的還會飛。”

向雲來便說了些何肆月的事情。

向榕目光閃亮:“我知道了,真正的獨角獸是有翅膀,能飛起來的。那如猊如果見到何肆月,他會不會嫉妒呀?”

向雲來忽然想起了什麽,低聲說:“何肆月被特管委扣下來了,你們知道嗎?”

兩人搖頭,向榕說:“我只知道蔡羽也被危機辦抓住了。他做了什麽?你們怎麽都不肯告訴我?”

星橋發生的事情向榕一點兒不知,向雲來此時說漏嘴,和隋郁隔著墨鏡面面相覷。

“蔡羽有個仇人在星橋工作,他潛進去想刺那人,被何肆月阻止了。”隋郁簡單說完,問向雲來,“為什麽何肆月被扣了?星橋那件事不是沒追究他責任嗎?他控制住蔡羽,至少保證了現場沒發生流血事件。”

“但他制造了新的流血事件。”向雲來說,“那個建築師六哥被關在特管委裏頭。何肆月不知怎麽溜進去,削掉了他半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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