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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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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24

向雲來睜開眼睛, 他明確感覺到有人正抱著他,而且是一個護衛他的姿勢。

房間漆黑一片,他的心臟劇烈跳動, 肺部和喉嚨的劇痛還未消散。警標,還有他的潛伴,現在都在他身邊。

向雲來在黑暗中摸索身後隋郁的臉龐。他隨即意識到, 正因為身處黑暗, 隋郁才能靠近自己。他要縮回手時, 隋郁抓緊他的手掌,低聲說:“我帶你走,你不要出聲。”

房間裏還有另一個粗重的喘氣聲。任東陽此時也恢覆了神智。

他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散發幽光的水母籠罩他的身體, 像無法拆解的牢籠。這分明是精神體在主人遭受損傷時常見的回護姿態,但出現在此刻的任東陽身上,卻詭異萬分。仿佛它們正在逐漸吞噬他, 而他無法做出任何抵抗。

羅清晨的幻象消失了, 任東陽還會執著於用扭曲的方式“保護”自己嗎?向雲來不知道。陽臺傳來的重物落地的聲音吸引了他們的註意力, 帶著蒼白骨翅走進來的,是面容冷淡的哈雷爾。

骨翅在哈雷爾身後收攏。他對隋郁說:“好了,你的事情已經完成, 接下來是我的時間。”

隋郁:“我再說一次,不要動宅子裏的其他人。”

斷代史雖然是反特殊人類機構,但其核心成員全都是特殊人類,只不過在這個宅子裏, 除了任東陽和狼人之外, 還有一些為他們工作的普通人類。

哈雷爾很不耐煩:“好了好了,弗朗西斯科已經把他們帶到安全的地方了。”

隋郁:“你要對任東陽做什麽?”

哈雷爾起初並不想回答。他走到任東陽身邊, 見他已然醒了,睜著眼睛卻茫然無神,即便看到自己也沒有任何反應,便踢了任東陽一下。呻.吟聲讓哈雷爾很滿意,他開口:“他沒有用處了。沒用的人就該死。”

“……我是獅牙。”任東陽吃力地說,“我是斷代史的獅牙!”

哈雷爾:“你只是繼承了這個稱號,小牙牙。你跟斷代史的人已經斷絕聯系很久,而且你一直游離在核心層之外,你父親聚集起來的情報資源和土地,已經完全被其他人控制。一個什麽都沒有的‘獅牙’,比蛀牙還要無用。”

任東陽:“……是蛇尾?還是鹿角?狐耳……誰讓你來殺我?”

哈雷爾長笑,似乎被他這個天真的問題逗樂了。

隋郁:“沒有任何人驅使哈雷爾。他也是斷代史的十二宮之一,誰能叫得動他。”他看著哈雷爾,愈發清晰地說,“他殺你,是為了在國內取代你的位置。”

向雲來一聲不吭,他察覺這些話是隋郁故意說給自己聽的,裏頭有大量的重要信息。

斷代史在國內的滲透速度一直非常慢。信徒發展最迅速的年月,是人人腦後掛著大辮子的朝代,但當時斷代史還是個純粹的反地底人組織,國內的地底人數量並不多,它們滲透也無甚用處。那些信徒最後都三三兩兩地脫離了斷代史。

之後便是接二連三的戰爭,席卷整片土地的傷痛令斷代史的人也望而卻步。等到一切漸漸趨於穩定,斷代史的核心人物終於趁著開放的機會,以外商的身份粉墨登場。

斷代史的勢力也正是從那時候開始與王都區的鐵巖六人取得了聯系。之後由於特管委在特殊人類管理方針上極其強硬的方針,所有在國內活動的外籍特殊人類都不得不暫時離開。最終,與國內政商兩界都有密切聯系的華僑隋氏,成為了斷代史進攻的橋頭堡。

這也是隋氏能夠在國內以投資商身份興建樓盤,隋郁能夠輕輕松松給二六七醫院、特管委送禮的原因。

但隋氏,也就是斷代史的高層“鹿角”一家人,因為隋郁生病的原因,放緩了國內的運營。隋司雖試圖插手,可惜始終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此時任東陽為了尋找向雲來而來到中國,便順理成章地,成為了斷代史在中國的代表人物。

哈雷爾是血族決議通過之後才進入中國的。他雖然也是斷代史核心成員,但卻沒多少用武之地:蔡易親自擬定的那份決議給血族添加了大量限制,哈雷爾根本沒有任何實質的權力,連在國內招攬自己的勢力都做不到。

任東陽仍舊是代表人物,但任東陽如此糟糕、如此頹廢。在充分接觸和了解任東陽之後,哈雷爾的野心膨脹了。

“我大哥現在沒辦法做事,海森不參與斷代史的實際事務,如果任東陽死了,那麽國內的斷代史核心成員就只剩下你一個。”隋郁說,“你將接管任東陽的所有東西,包括他這些年運營起來的王都區情報網絡和勢力,同時,你能夠真正在這裏紮根。不是以斷代史成員的身份,而是以‘血族’的身份。”

哈雷爾的目光從任東陽身上,緩慢轉移到隋郁臉上。水母的幽光中,吸血鬼的雙瞳有血一樣鮮亮的色澤。

“你已經知道自己不可能通過什麽血族決議之類的東西,滲透到特管委這些權力機構中。就連特殊人類論壇,你是血族的代表,但你也只能坐在後排。一定氣死了吧,哈雷爾?”隋郁問。

哈雷爾:“你真有趣,在自己的獵物……哦,情人面前,攻擊性竟然會變得這麽強?我們剛剛不還是友好的合作夥伴嗎?”

隋郁:“各取所需而已。”

哈雷爾:“你把我們的這麽多秘密告訴你的小獵物,這可不好。”

隋郁:“這些都是我的猜測。是我猜對了嗎?”

哈雷爾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嗤笑:“滾吧。”

隋郁帶著向雲來,後退著從房間離開。向雲來緊緊抓住他的衣袖:“不救任東陽嗎?”

隋郁:“我要先確保你的安全。不用擔心我,哈雷爾並不在意我說這些事情。他的相關情報我已經告訴了雷遲。只要任東陽死了,哈雷爾必然會有大動作,危機辦也是時刻警戒著這些吸血鬼的。”

向雲來被他攙扶著,只能在地面應急小燈的亮光裏看到隋郁的側臉。隋郁沒有註視他,一心看著前路。銀狐被他收起來了,以防他不慎看到向雲來過分靠近的臉龐時,精神體會因為應激而發起攻擊。

他們靠得很近,卻沒有什麽話可說似的,無人開啟新的話題。

走到院中,頭頂忽然傳來振翅之聲。向雲來擡頭,便見一個灰白色的巨大影子掠過,他頓時激動起來:“羽天子……肆月!何肆月!”

何肆月沒有聽到他的呼喚,而是風一樣從陽臺掠入任東陽的房間。幾聲怪響之後,他飛了出來,雙手抱著頸脖流血、雙目緊閉的任東陽,陡然升高。

在何肆月身後,哈雷爾躍出了陽臺。長達兩米的巨大骨翅在身後砰然張開,他像振翅的蛾子,怒吼著,朝何肆月追去。

一黑一白兩道影子像箭矢刺破了夜空的陰雲!哈雷爾以極快的速度飛到何肆月身後,猛地抓住羽天子的肩膀,尖利手爪刺破何肆月肩膀,立刻濺出血來。他用力往下狠一摜,試圖把何肆月壓到地面。

羽天子手上還有一個昏迷的人,十分沈重,他沒閃過這一擊,但立刻旋轉著飛動,掙脫了哈雷爾的鉗制。他順勢下落,隨即翅膀一振,騰飛到高於哈雷爾的地方,忽然閃電般俯沖,在掠過哈雷爾身邊時,手中一把利刃不偏不倚,劃開哈雷爾的手臂!

傷口猙獰,從手肘直至掌心。

而且,那傷口無法立刻愈合。哈雷爾又驚又疑,擡頭細看,何肆月手中握著的分明是用自己骨頭磨成的骨刀。

他無暇細想這是哪個人給何肆月的,但銳器來自他自己的身體,傷口雖然緩慢,但也在逐漸愈合。又恨又怒,他獰笑著發出怪聲,再度揮舞骨翅,呼嘯著襲向羽天子。

何肆月手中雖然握著刀,但另一手臂還抱著一個重得驚人的任東陽。哈雷爾幾下凜冽攻擊,他全無還手之力,耳中全是吸血鬼狂笑的聲音:“羽天子體重太輕,你要抱著他已經費盡全力,怎麽跟我鬥?!”

哈雷爾忽地貼近,一手迅速下扣,要抓向何肆月頭頂。何肆月立刻閃避,那手再次落在他的肩膀上,正好就是方才被哈雷爾弄傷的地方。哈雷爾控制住他的身體,猛地踹向何肆月胸口。何肆月悶哼一聲,失去平衡的身體朝地面迅速墜落。

他奮力振動翅膀。兩人已經飛到距離山莊很遠的地方,下方卻還有別墅群的閃爍燈光。他不能墜落在這裏,更不能讓這些普通人類看到自己和形態完全異樣的哈雷爾。何肆月斜飛,往別墅群邊緣墜去。

他不能夠再騰起了,落點沒找準——他即將落在一座房子的頂上而不是一旁的茂密樹林!

何肆月知道自己這夜必然無法幸免,他幹脆把任東陽緊緊抱在懷中,以最後的力氣旋轉身體,讓自己後背著地。懷中的不是普通的嫌疑人,而是熟知飼育所、鬥獸場和斷代史一切信息的關鍵人物,決不能死。

十米。五米。三米。何肆月吃力地揮動翅膀,試圖給這下墜的勢頭多點兒緩沖。身下是堅硬的建築,上方是即將追擊到的吸血鬼,他閉上了眼睛。

他忽然被什麽抱住了。巨大的手爪,穩定的力量。

那巨獸落在別墅的頂上,先一把抱住何肆月滾了兩圈,隨即立刻站起,雙手撐著屋頂反跳而起,強悍有力的後爪猛地踹向急墜而下的哈雷爾!

根本來不及收勢的吸血鬼慘叫著橫飛入樹林,一路打滾,壓斷了好幾棵喬木。

何肆月這才睜開眼睛。破損了的別墅屋頂上,一個身高近三米的銀白色狼人正佝僂背脊,站在他的身前。

“我認識你,你是蔡玉米頭的朋友。”狼人的聲音十分粗野,但又有些奇特的纖細,“我也是他的朋友,我叫邢天意。對了,這是我家的房子,你們危機辦,要給我修好。”

狼人蹲了下來,一個蓄勢待發的姿勢。

“你帶著那個人走。吸血鬼,我來對付。”話音未落,她後足猛蹬,像顆巨大的炮彈彈了出去。

·

秦戈等人焦急地在危機辦等候。其餘人見到隋郁和被隋郁護送回來的向雲來,知道隋郁現在身份不一般,都不敢說什麽,只有秦戈厲聲大喝:“你去救人,為什麽不跟我們說一聲!你看你倆,臉都煞白了!”

隋郁並未跟向雲來一同走進來。他甚至還和向雲來拉開了一段不小的距離。

銀狐在他腳下亦步亦趨,尾巴炸得毛毛的,呈現出十幾枚小匕首的形狀。刀尖全指向身後的向雲來。

秦戈看不明白了,盯著那小東西:“你精神體瘋了?”

隋郁擺擺手,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坐下來喘氣,半天才想起什麽似的,在身上摸索了會兒,掏出個墨鏡戴上了。

向雲來坐他的車回到危機辦,路上還好,人躺在後座上,隋郁見不到。但下車便是亮堂堂的路燈,隋郁一看清向雲來的臉,應激反應立刻來了。

停車場吐了一次,走到辦公樓也吐了一次,最後向雲來主動走在他身後,不料被銀狐用匕首紮了幾下。隋郁聞聲回頭,還沒呵斥銀狐,扭頭又吐了。

向雲來跟秦戈覆述的時候,自己哈哈笑個沒完。秦戈完全不笑,秦戈的兔子也一動不動,靜靜地窩在向雲來的膝蓋上。

“不用勉強笑的。”秦戈說,“你現在並不快樂。”

向雲來收起臉上的表情。他眼角餘光能看見隋郁的影子就守在房間外頭。世上沒有比秦戈身邊更安全的地方了,但隋郁仍舊不能夠相信危機辦的人。

等危機辦的機構醫生為向雲來檢查完,外頭傳來一陣亂響,似乎有人從高處墜落在非機動車停車棚上。眾人呼呼喝喝,一陣忙亂,向雲來聽見雷遲的吼聲:“急救呢!何肆月和任東陽需要急救!不,不要去二六七醫院,去找信得過的醫生!”

秦戈的聲音喚回了他的註意力:“你是不是有什麽要跟我說的?怎麽一回來立刻拉我到這裏?”他看了眼手機,“蔡易只給我們半小時的時間。你和任東陽失蹤不要緊,但是失蹤的方式太驚人了,二六七醫院是重要的機構,這事情差點被定性為恐怖襲擊。”

向雲來:“你和唐錯沒事嗎?弗朗西斯科說吸幹了你倆的血。”

秦戈扭頭讓他看脖子上的傷口:“怎麽可能,他咬了一口,邊說對不起邊直接把我倆打暈了。”

向雲來長松一口氣。他現在對誰都不敢盡信。

秦戈:“隋郁他……”

向雲來:“先不聊隋郁的事情。我有重要的關於斷代史和羅清晨……也就是我媽媽的情報告訴你。”

早在向雲來得知羅清晨的能力之前,秦戈等人已經通過秘務部保存的絕密檔案,得知了羅清晨特殊的“嵌入”能力。但他沒想到,羅清晨居然把這個能力運用得如此靈活和驚人。

迅速把自己知道的和經歷的事情說完後,向雲來問:“我當時只是想試一試,並沒有把握能消除我媽媽嵌入任東陽海域的幻象。但我成功了。你覺得這是為什麽?”

無論羅清晨的能力,還是向雲來做到的事情,全都是超出秦戈理解範疇的。“關於‘海域’和向導的能力,我們的了解還是太少太少了。”秦戈問,“你自己當時有什麽感受?我相信你在來的路上,你一定也思考過了。”

坐在秦戈面前,向雲來有一種難得的安心感。

躺在隋郁車後的時候,他確實思考過。

那個幻象是羅清晨的力量嵌入的,按道理說,向雲來身為“他者”,不可能撼動這份力量。但偏偏羅清晨與他有一種奇特的聯系:他和母親一起生活了將近六年,兩個人的精神體都是哺乳動物,一個是象鼩,一個是伊特魯裏亞鼩鼱,兩者雖無生物上的聯系,卻都是羅清晨相當喜歡的東西;而第一個以及之後無數次進入他海域、與他海域進行共鳴的正是羅清晨,甚至可以說,在長達六年的時間裏,向雲來覆刻了上千次羅清晨的海域;同時最重要的,羅清晨的精神力跟向雲來的精神力有近似之處,隋郁便是證據。

“我有能夠消除我媽媽幻象的能力。只要在海域中找到幻象,並且告訴幻象,它代表的意義已經結束,幻象應該就能夠消失。”向雲來說。

正因為他與羅清晨的精神力有近似之處,他應該也能夠在他人的深層海域中,順利找到羅清晨嵌入的東西。

同時,羅清晨嵌入的指令不可能是一個覆雜的指令。她讓任東陽“保護羅清晨的孩子”,她讓隋郁“除了羅清晨孩子之外,所有人都是怪物”,她改變了貝沙的興趣,讓她“收集有鳥類精神體的活人”。

所有的指令看似明確,但卻存在巨大漏洞。活人的肢體,也算是活人的一部分,因為其本人並未喪生;“保護”也可以理解為占有、控制和圈養,這是任東陽後期變得令人畏懼的原因。

向雲來:“但我不確定簡單的指令是不是都能簡單地拔除。”

秦戈:“簡單的指令,往往指向人最直接的願望。而這個願望一旦被滿足,幻象應該就會消失。溝通的人只能是你,除了你之外,幻象即便上浮到淺層海域,也不可能跟任何人溝通。”

向雲來:“……因為它沒有溝通的功能?”

秦戈:“對。你把它理解為一種程序就行,只有羅清晨本人才能影響它,而你剛剛說的貝沙、海森,這些人海域裏都有幻象,但因為藏在深層海域,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任東陽之所以一直知道自己被‘嵌入’了什麽理念,是因為羅清晨用這件事威脅了他。”

向雲來對他已經盡量坦白,幾乎什麽都說了,除了一件事——隋郁的面容失認癥。他此時喃喃道:“我就是羅清晨的化身……所以她犯的錯,也只有我能修改。”

秦戈:“……什麽意思?向雲來,你想拔除誰海域裏的幻象?”

向雲來:“沒有誰,我就問問。”

他的情緒波動無法瞞過秦戈。他有點兒緊張地等待著秦戈接下來的話,不料秦戈說:“你這一趟意外回來之後,我察覺你有點兒變化。你的精神力比之前更平和了,好像這個危機非但沒對你造成任何影響,反而讓你更加冷靜。你清楚自己在做什麽,對嗎?”

向雲來:“我很清楚。放心,我想做的事情不會危害任何人,任何機構。”

秦戈:“會危害到你嗎?”

這問題向雲來楞了半天才回答:“會傷心吧。我在親手消除我媽媽留在世界上最後的印記,一個接一個地。”

但他想了想,又說:“但我還是……有點期待。期待在別人的海域裏能夠再見到她。很年輕的她。”

秦戈:“這是你變得平和的原因。”

向雲來不知道。他答:“我以為已經不存在的人,原來一直陪著我。而且原來這個世界上有一些事情,是只有我,僅有我,才可以做到的。這就是我的價值。”

他以為秦戈會立刻讚同。但秦戈臉上的表情卻十分覆雜。

他的表情並不像純粹的喜悅。而秦戈也未從他的精神力中察覺絲毫的快樂。他確實是變得平靜了,然而和之前相比,精神力中悲哀的部分更加沈重了。

兩人走出辦公室時,向雲來已經戴上了口罩。他沒看隋郁,只是在路過隋郁身邊時低下頭道謝,之後緊緊跟著秦戈。秦戈仍舊送他回安全屋。二六七醫院被襲擊後已經不安全,尤其得知醫院高層已經被斷代史的人滲透後,蔡易愈發疑神疑鬼。

向雲來身體無恙,精神無恙,他需要的只是休息。秦戈原本想留下來,但向雲來拒絕了,而且這一夜發生的事情太多,已經搶救回來的任東陽還需要秦戈去巡弋海域尋找線索,秦戈不得不離開。

留在安全屋裏陪伴,或者說監視向雲來的,是危機辦雷遲的兩個心腹,其中之一便是龍游。

龍游對自己的恩人十分殷勤,但向雲來現在不需要殷勤。他吃了點兒東西,便借口想透氣,走到了陽臺。

他原本最喜歡安全屋的陽臺,現在卻看什麽都寡淡無味。

正是清晨,曙光熹微。向雲來眺望了一會兒,眼角餘光忽然瞥見,陽臺的邊緣有一叢大尾巴在搖擺。

安全屋隔壁是另一間同戶型的房子。他想起秦戈說過,隋郁也住安全屋。

兩個安全屋連一塊兒?這真的安全嗎?這問題掠過向雲來腦海,隨後他便聽見有人在隔壁敲了敲陽臺與陽臺之間的墻。

銀狐轉了個身,從墻邊探出腦袋,亮晶晶的眼睛盯著他。

“是你嗎?”隋郁在隔壁小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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