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第 48 章

關燈
第48章 第 48 章

林雨薇感覺這些天身心疲倦, 仿佛有千斤重擔壓在心頭。家庭的重負、個人情感的糾葛,以及母親即將遠行的消息,像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向她湧來, 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為了尋求一絲內心的寧靜,她決定前往香覺寺上香祈福。

臺風剛過,暴雨短暫停下, 路面依然潮濕。

這座寺廟是當地華人捐款修建, 已經快一百年了, 每逢中國農歷初一十五人就很多。

林雨薇踏入寺廟,購買了一大把香火, 虔誠地跪在蒲團上, 磕了許久的頭,直到感覺身心稍微放松了一些, 才緩緩站起身。

當她走出寺廟時, 卻發現天空又下起雨來。由於下車時忘記帶傘, 只好隨著人群站在廊廳旁躲雨。

雨水沿著屋檐滴滴答答,卻讓人很放松。

林雨薇倚在柱子上, 戴上耳機,完全沒有註意到現場已經被清理完畢。

當她從手機屏幕上擡起頭時, 才發現一群人正從廊廳路過。連忙站直身子,側身讓他們過去。

就在這一刻,林雨薇不經意擡頭望過去, 竟然發現了李熙明的身影。他扭過頭來, 目光與她相遇,淡淡的笑了一下。

林雨薇摘下耳機, 發現周圍的人群已經散去不少,只剩下李敬洲家來的保鏢和隨行工作人員在遠處。

香覺寺的大師已經出門迎接, 是李敬洲帶著三個孩子來上香。

這陣勢,在這寧靜的寺院裏顯得格外引人註目。

外面的雨還下的不小,林雨薇想來想去還是走的遠一些,在靠近假山的涼亭下坐下。

“你來求什麽?”

林雨薇本能地站了起來,擡頭一看,發現是李熙明。

他身穿黑色西裝,站在涼亭的邊緣,手裏夾著一支煙,目光冷冷地看向外面的雨幕,無名指戴著戒指,聲音冷冷的。

好像一瞬間回到從前印象中的他。

“求什麽說不出來不就不靈驗了嘛。”

李熙明扭頭看向她,微微扭頭看向她,眼睛睜大了一下,指了指她的臉。

林雨薇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疑惑地問:“什麽?”

“口紅。”

她以為是臉上有口紅印,擦了擦,然後拿出手機照了照,嘴角有一點印記。

李熙明拿出口袋裏的手帕,她接過輕輕擦了下遞給他。

“你拿著吧。”

用過反正也回用不了,她疊好放進包裏。

李熙明也似乎沒有繼續交談的意願。

見他還沒走,問道:“你不進去嗎?這麽大的陣勢。”

李熙明似乎並不在意這些,他輕描淡寫地說:“那怎麽了?每年香火費四百萬,信念和生意又不沖突。”

四百多萬,整個寺院五分之一的香火都是靠他家,主持來接是應該的。

剛才李敬洲被管叔推著輪椅,兄妹三人一起過去,不過這場上香本來也不是全家人做的,而是生命快要垂危的執掌權人。

人都是會怕死的,特別是知道自己生命馬上終結的倒計時中。

雨依舊淅淅瀝瀝地下著,李熙明站在涼亭邊,看著外面的雨景,他咬住煙頭,手輕輕的取掉戒指放進褲子口袋,帶著含糊不清的口音說道:“林雨薇,其實你是一點都不在意的對吧?”

李熙明深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煙霧,然後輕輕地將去掉戒指放進褲子口袋裏。

她看他,問道:“在意什麽?”

“沒什麽。我真的要結婚了,幾年前我也是不婚主義。”

林雨薇聽到這話,像是晴天打了個雷,渣男發了個毒誓,特別是說的還那麽認真,真的是搞笑又幽默。

“我知道你不信。”李熙明似乎對她的反應並不意外,他的語氣挺平靜。

林雨薇輕笑一聲,戴上耳機,指了指外面說:“我先走了。”

雨還下的很大,用包遮住頭發,她沖了出去。

“林雨薇!”

林雨薇轉過身,雨水模糊了她的視線,也許雨聲很大並沒有聽清他開口說了什麽。

說什麽都沒有用,至少這輩子他們結束了。

他有了新的生活,走了一條新的道路,自己好像心結解開,準備重新開始了。

她走到停車場,全身已被雨水濕透。

林雨薇開車門去了後座,拿起剛買的衣服換上。

門外敲窗的聲音,她打開車窗。

李熙明站在窗外,雨水沿著他的臉頰滑落,他伸出手,是一對耳釘,“你落下的。”

不知是在床上還是在車裏。

林雨薇接過耳釘時,指尖能感受到餘溫,大概他在兜裏揣了很久。

外面的人還淋著雨不走,她說道:“你這是要幹嗎?”

他反問微怒道:“你要幹嗎?!上鎖了。”

林雨薇打開後,往裏面挪了點。

李熙明便順勢坐了進來。

他脫掉濕漉漉的外套,隨意地扔在後座上,然後轉頭看向林雨薇,說道:“你走那麽快幹什麽?青天白日還是寺廟我能把你怎麽樣?”

“李先生,自重。”

李熙明笑了:“我怎麽不自重了?難道結婚了就不能和女人相處看一眼了?何況現在還沒有。”

林雨薇看著躺在後椅上的李熙明,眉頭微皺,提醒道:“你爸爸正在念經頌佛,你卻偷跑出來……”

他躺在後椅上,似乎很放松,隨手點了一支煙。

林雨薇立刻就說道:“我車上不能有煙味。”

李熙明轉頭看她一眼,打開一點窗戶,隨手彈了下煙灰,說道:“他一年要來兩次,每次一個多小時,贖罪的事是不需要人陪的。”

他接著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都害怕會下地獄,所以拼命的贖罪、念佛,捐贈,慈善。”

林雨薇其實還挺少聽到他評價李敬洲,在她眼中,李熙明一直是那個絕對服從父親、凡事都會與父親商量的兒子。此刻,他卻以一種近乎冷漠的態度談論著自己的父親。

林雨薇打斷了他:“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李熙明笑著看她,一副非常無所謂的態度:“我爸爸得罪的人太多了。在他眼中,法制算什麽?權力才是關鍵。你說的話裏有一句不對,沒有多少人想讓我死,但肯定有很多人希望他死。不過,時代已經變了。現在互聯網這麽透明,沒有人能夠再像以前那樣嚴格控制言論。做什麽事都要講道理、講法律了。”

林雨薇想捂住他的嘴,阻止他繼續說下去:“你喝醉了吧?”

他說:“你聞一下。”

什麽味道都沒有,只有淡淡的煙草味。

林雨薇說道:“你爸爸再不好,對你很好啊。我爸爸再不好,對外人挺好的。”

他伸手輕撫下她的長發說道:“你怎麽知道?”

李熙明笑了笑,起身扯掉領帶,動作中帶著一絲不羈。他話鋒一轉,問道:“知道朱標是誰嗎?他是明朝”

“我知道!”林雨薇打斷他,省得接下來說,我給你講講。

李熙明聳了聳肩:“sorry,我哥就是明朝的朱標,從小到大,每個人都知道他將是家族的繼承人,承載著所有人的期望。爸爸對他既愛護又嚴格,寄予了厚望。所以,當他去世後,第一個被懷疑的對象,絕對不是外人,而是我。”

說到這裏,李熙明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他湊近林雨薇的耳邊,低聲說道:“偷偷查了我四年。”

他微微笑意,似乎說一件很輕松的事。

林雨薇覺得這個故事很老套,而且很難不懷疑這個男人是不是騙她,畢竟誰平白無故說這麽隱私的事。

何況上一世他像個機器人,極度的維護家裏的一切,父親的決定要求,特別李敬洲死後,那些做派和他爸有什麽區別 。

法律在他們家什麽都不是,觸角可以滲入每個部門 ,甚至包括鄰國。

林雨薇偏過頭看向窗外:“你覺得我信你嗎?再說你跟我說這些幹什麽?不如跟你未婚妻好好訴苦吧。”

李熙明不再說話。

李熙明徒手捏滅了手中的煙頭,推開門走出車外。助理迅速為他撐開傘,並彎腰對她說了一句:“林雨薇。”

林雨薇“哦”了一聲,然後平靜地說:“我不會說出去的。”

李熙明似乎並不在意她的保證,反而笑了一下說:“你知道你的眼睛現在腫成什麽樣了嗎?我當然知道全世界都沒有人會同情我。”他頓了一下,接著說,“你既然恨我,那我就說些能讓你開心的事不好嗎?”

在他今天發瘋末尾,林雨薇終於開口說話:“你不覺得你很矯情嗎?你爸防著你最後卻會把所有都給你,你不如意還不是照常娶妻生子,該做的一樣不會差,既得利益者。李熙明,你不是個虛偽的人,向來任何事任何人不屑一顧,在裝什麽啊。”

不知是說中他的心思還是別的原因,他使勁拍了一下窗沿,力道大的車身都略微一動。

手支撐在車窗沿邊,低著頭看著她,是怒火還是生氣,最後拉開車門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拽出來。

然後拿走助理的傘打過來。

李熙明怒極反笑:“你說,你繼續說!以前你對我愛答不理,現在不是挺能講道理的嗎?說啊!”

“你要幹嘛?”林雨薇掙紮著問道。

“我當然是給你舞臺給你機會,讓你說,讓你罵,一次性說個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