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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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有時候真的不知道他怎麽想的。

林雨薇卻有些不滿地說道:“你明明做了, 卻不愛說。非要讓我後知後覺,然後感恩戴德。”她頓了頓,繼續說道, “還有,你工作不開心或遇到什麽事時,總是不抱怨、不傾訴, 就陰沈著臉, 真的讓人火大。”

李熙明疑惑地看了看林雨薇, 似乎對她的指責感到意外:“你是在說我嗎?”

“不是你還能是誰?”林雨薇沒好氣地回應。

李熙明笑了,他搖了搖頭, 說:“你還關心我這個啊?”

沈默了一會兒, 李熙明緩緩開口:“工作上的事我從來不喜歡帶到家裏,沒有人願意聽到無止境的抱怨和負能量, 只會讓人覺得無能和失職。”

林雨薇訝異的看著他, 似乎被他的這番話觸動了。

無休止工作上的事, 並且她不懂的東西,是要裝作義憤填膺還是試著學習附和?

“那你沒有高興的事嗎?快樂的事分享可以快樂翻倍!”

李熙明似乎看穿了她的疑惑, 他進一步解釋道:“簽字作保是我們賭約的一部分,你不用有心理壓力。假如每天炫耀今天成功這件事明天做成哪件事, 不覺得像孔雀開屏很油膩嗎?”

“哈哈哈哈”林雨薇第一次爽朗的笑起來。

腦子中忽然想到這個場景,他下班每天回來第一件事就是,“該死的, 今天股票又賺了十個億。”

呃, 好吧,的確不太好。

她想起了自己一年前購買的股票, 趕緊打開手機查看,發現終於有了一些漲幅, 這讓她心情稍微好轉。

大腦游離中,突然想到一件事,“我知道了!”林雨薇的心跳突然加速,扭頭轉向李熙明,“我知道是誰幹的了。”

她的直覺指向了那個私生子——林雨生。

在這個世界上,如果真有仇人,那林雨生無疑是最有可能的嫌疑人。

林雨薇迅速看了下現場拍攝的照片,其中一件短袖上的獨特破損,衣領被打火機燒破了一個洞,這與她在醫院見到的林雨生所穿的衣服一模一樣。

李熙明聽她詳細描述後,直接打電話給阿布警長調出來他本人住址和信息。

上輩子過的真不明不白,竟然對這一切一無所知。

看著她要哭的樣子,他安慰一句:“我去辦吧。”

林雨薇搖搖頭,“不,我要去做。”

很快得到了住址信息。

地方很偏,很破。

李熙明豪車開過去格外紮眼,一排全部華人居住的二層吊腳屋。

他要下車隨著一起進去,林雨薇搖搖頭,“我只是去看看物證還在不在,他們如果在家我就打一聲招呼,看下他的表情就回來。”

李熙明明顯不放心,可還是同意。

他倚在車上,目光緊緊追隨著她的背影直到上樓消失。

樓上發生了什麽,他不清楚,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十幾分鐘仿佛過了一個世紀。

他不能呼喊詢問,生怕驚擾到她。只能默默地抽著煙,試圖平覆內心的焦慮。然而,連煙都失去了往日的味道,他索性一腳踩滅了煙蒂。

就在這時,一對母子的出現讓李熙明心中湧起一股不明的不安,那種不好的預感讓他立刻撥通了林雨薇的電話,催促她趕緊下樓。

她速度倒是很快,幾秒就跑過來,李熙明打開車門等著,等她上車後立即關緊,倒車離開。

林雨薇在後窗玻璃看著那對母子,無法克制的憤怒和惡心。

剛才她上樓,踏入房間的那一刻,透露出一種不尋常的寧靜。

房內還算整潔,寬大的客廳,左右各一間房。

她原本打算簡單查看後便離開,但一個意外的發現讓她停下了腳步,一條熟悉的裙子掛在衣架上,那正是她的裙子。

好奇與震驚交織在她的心頭,驅使她推開了旁邊的一間臥室門。

這應該是拉琳的房間。

打開衣櫃裏面琳瑯滿目,掛滿了媽媽、大姐以及她自己的衣服,就這麽如此不堪地被人占有。

她氣火上頭,恨的不是這個女人,而是那個千刀萬剮的爸爸。

林雨薇努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緒,不讓憤怒沖昏頭腦。

帶著沈重的心情,走向另一間臥室,疑似“肇事者”的房間。

推開門的一剎那,她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半面墻都是林巴莫和他的合照,從小時候到現在,有全家福有出去旅游的照片,從孩提時代到如今,每一張照片都記錄著他們的“親密”關系。

桌子上擺放的一本日記吸引了她的註意。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林雨薇小心翼翼地打開了日記本。裏面詳細記錄了日期、計劃,以及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文字——“殺了那三個女人”。

這幾個字如同晴天霹靂,讓林雨薇的心猛地一顫。

就在這時,李熙明的電話打了進來,林雨薇被突如其來的鈴聲嚇了一跳,仿佛懸疑電影中突然出現的驚悚音效。她慌忙合上日記本,迅速下樓,一頭紮進李熙明的懷裏,被他推進了車裏。

上車後,她才驚覺一對母子已經走近。

晚上林雨薇平覆好心情,才將白天的事講了一遍。

晚上,當心情逐漸平覆下來,林雨薇將白天的驚人發現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李熙明。

李熙明聽後沈默良久,然後緩緩說道:“你爸爸塑造了兩個變態母子,恐怕他不會有好下場。”

說完解釋一句:“字面的意思。”

林雨薇感到前所未有的無助和迷茫。問道:“我要告訴我姐嗎?”

“你姐知道了,必定會上法庭。你如果不在意,完全可以這樣做,並且申請他們三人與你保持一定距離的間隔保護。”他想了一下說道:“如果你想獨自處理,第一種制造事端讓他們坐牢,第二種讓他們‘被迫’移民國外。”

“後面兩種你都不能親自動手。”李熙明說的很嚴肅。

他說的這兩種,應該就是從前處理李敬洲私生子的方式,或者說,是對付任何人都這一套。

法律和私刑。

李熙明看得出她雖然表面上裝得膽大果敢一副預知未來的模樣,實際上心慈手軟猶豫不決瞻前顧後,通常人是不會輕易采取極端的報覆行為,除非被逼到了絕境或涉及到根本利益。

而且一旦涉入,沒有回頭路。

他緩緩走到林雨薇身邊,輕輕撫摸她的臉頰,“你害怕了?”

林雨薇沒有回答,只是沈默地站在那裏

李熙明繼續說道:“仇恨和怨恨往往會蒙蔽人的心智,讓人無法做出正確的判斷。當你開始產生報覆的念頭時,其實就已經在心理上做好了行動的準備。”

李熙明說的是這件事,林雨薇的思緒卻飄向了另一個方向。

當年從她生病他不關心那一刻,內心的怨氣已經產生,過後他做再多都於事無補,愈合不了早就種下怨恨的種子。

無論做任何林雨薇都覺得他是在演戲不是真心,根本不關心。

從那以後,內心產生一根敏感的弦,那根弦隨時都會因為他的一次冷漠而波動,一次次加深對他的討厭和怨恨。

也許,林雨薇早已經在心中做出了決定,無論未來發生什麽,都不會再回頭。

可是現在,她不再二十歲出頭隨時被波動的心,忽然有些明白當初為什麽一邊心裏埋怨嘴上在說分手,一邊又忍不住和他在一起,享受片刻的歡愉和寵愛。

內心仿佛有兩根弦在激烈地交鋒,一根渴望得到李熙明的無條件關心,另一根則因過去的傷痛而充滿怨氣,認為他作為丈夫並不合格。當這兩根弦同時波動時,她的思緒就像一團亂麻,時而清晰時而混亂。

“你在看什麽?”李熙明溫柔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沈思,“你是想讓我去做?”

林雨薇回過神來,輕輕搖了搖頭,說:“這件事跟你無關,我不應該把你牽扯進來。”

他說:“可我也不想你牽扯進去。”

從查出父親策劃車禍那一刻,過去那麽久,她保守秘密,不告訴任何人,是覺得上輩子太苦,不想再讓任何人陷入其中。

大姐真的能做到無動於衷,直接斷親割愛大義凜然的報警讓父親坐牢嗎?

不過想這些沒用,林雨薇感覺快要被眼前這個男人迷惑了,若不是一想起他說話太毒、人過於冷漠絕情的嘴臉,額,還有床品太差,這個賭約他又要贏了。

林雨薇輕輕拿掉李熙明的手,說道:“我再想想。”

在李熙明眼中,她依然是一個有點不識好歹卻心軟單純、喜歡偽裝但永遠藏不住內心情感的可愛女人。

不過,心慈手軟不假,脾氣還是很大。

可能覺得警察沒調查出任何結果,那對母子非常張狂,直接到了家裏。

媽媽和爸爸在爭吵離婚財產事宜,兩個幫兇在旁邊助威,媽媽的脾氣能報警已經是勇氣可嘉。

她迅速驅車趕往警局,途中腦海中已經浮現出無數種應對方案。

到達警察局時,他們已經被“調解”走了出來。

看到大姐正在與那對母子理論,林雨鳳脾氣再火爆,卻懂法律的高材生,聲音大了些,但保持著相對的克制,以講道理為主,不斷強調法治社會的重要性,並威脅敢侵占財產要送他們母子坐牢。

然而,那對母子似乎並不把大姐的威脅放在眼裏,尤其是那個男孩,在“父母”的撐腰下,完全沒有了在醫院時的畏縮模樣,甚至敢與大姐頂嘴。

這一幕徹底激怒了林雨薇。

她快速地將車停在路邊,連鑰匙都沒來得及拔,就快步走向那對母子。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林雨薇毫不猶豫地給了男孩一巴掌。

這一巴掌不僅震驚了在場的所有人,也徹底讓現場的平靜。

包括剛在跟車熄火的安瑞克和李熙明。

沒等他反應,林雨薇又是一巴掌打了過去。

男孩被這一巴掌打得楞住了,他的怒火瞬間被點燃,開始用粗俗的語言反擊。然而,林雨薇並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再次果斷地甩出了第三掌。

她的父親是該死,上一世母親大姐的死亡卻是眼前這個還是未成年人時就畫好路線幕後策劃,那個爹順水推舟,裝作毫不知情。

如今重來一世,若不是李熙明一直派人跟蹤她,恐怕早就死了。

有人就是天生壞種!

坐在車裏的李熙明見狀立刻開門下了車。

與此同時,林巴莫試圖拉住情緒激動的林雨生,而拉琳則跑向警局尋求幫助。

林雨生,成年男人力氣最大的時候,對著林雨薇眼神全是恨意和怒氣。

他的恨來源什麽,是林巴莫對眼前這個二姐姐依舊最為愛護,是林雨鳳擋在妹妹前面,是外面那個男人走最快的速度過來。

林雨生掙脫開林巴莫,拿出匕首朝著林雨薇捅過來。

警察及時趕到,看到這一幕直接把林雨生制服在地。林雨薇趁機湊近林雨生耳邊,低聲卻堅定地說:“如果能回到那一世,我一定會讓你死的。”

兩個人分別被訓誡一頓,什麽事都沒有。

經過警方的訓誡,雙方暫時平息了紛爭。林巴莫自然不敢讓拉琳和林雨生狀告林雨薇故意傷害罪,誰都知道她可未來吸血對象。

正如李熙明所言,當報覆開始時,就沒有回頭路可走。林巴莫與林雨薇之間的父女關系已經徹底決裂。

事後,林雨薇坐在沙發上發呆一下午。

李熙明坐在她旁邊,輕輕地揉搓著她的頭發,笑著說:“你又沒吃虧,最多就是手有點疼。”

她低著頭不說話。

“不開心跟我一起出國吧。”李熙明拿起手機訂機票,“想去哪裏?”

林雨薇搖搖頭。

兩個人挨著坐,誰都不說話。

良久,他問:“要跟我在一起嗎?”

在燈光的映襯下,林雨薇擡頭看向他,柔聲細語地問:“你這是趁火打劫嗎?”

李熙明搖搖頭 ,“我不需要。”

林雨薇氣勢早就弱了下來,這麽多天,或者說從他們重逢,無論從哪種角度來評判這個人,都是一位很正常相處下來很不錯的人。

這種撕裂感,讓她前後矛盾。

林雨薇似乎恢覆了一些精神,她決定用一個故事來試探李熙明的反應。她緩緩開口:“嗯,我有一個朋友,他對朋友很好,但對自己的女朋友卻態度非常苛刻惡劣。你說,這是個什麽樣的人呢?”

“你朋友?男的?”

林雨薇:“算是吧。”

他笑了下,“哪有算是吧的男人。有這個人的嗎?”

林雨薇使勁點頭,“有有有,真的有。”

李熙明想了想:“應該不愛她吧。”

很明顯的事,可是從他嘴裏說出來,還是不開心。

李熙明註意到了林雨薇的情緒變化,他問道:“不會是你吧?誰這麽不是東西?”

林雨薇怎麽回答,是你。

李熙明見狀,心中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測。他倚在沙發上,隨手點了一支煙,深吸一口後緩緩吐出煙霧。他用略帶酸氣的語氣說道:“不管他是不是東西,你挺喜歡他的對吧?”

什麽炸裂的結論,真是恐怖故事,林雨薇搖的跟撥浪鼓一樣。

他緩緩的說道:“只有內心真正藏住一個人,才會隱藏自己,在神經最麻痹時想到他。”

他的語氣雖然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一般敲擊在林雨薇的心上。

李熙明說道:“如果你單純忘不了,我可以當賭約不存在。”

她是忘不了,那種隨時波動的心弦,無休止回憶中的難過隨時調動起來。

“你根本不了解我。”她輕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你從來都不了解。”

他目光深邃地看著她,緩緩說道:“林雨薇,你又不是藏著心機操縱權術的人,我為什麽不能了解?”

“我告訴你,其實我一直是個很自私的人。”她淡淡的說,“我習慣了被人喜歡,從小到大被養成只會索取不會付出的人,我討厭冷落,討厭忽視。”

就如同現在,她還是會享受他的關心與愛護,因為擔心再次被傷害,所以絕不可能答應,體內那種隨時被調動出來的冷落神經,無時無刻不在折磨她的神經。

做妻子時,她嘗試過去關心去愛護,甚至想學做菜,會幻想周末和丈夫出去約會,和普通情侶一樣。

他說,家裏的任何飯菜都不需要你做。

每一道菜都要按照公公的要求來做。

似乎每個人默認這種規則,她慢慢也學會接受。

除了生育第一個孩子時得到了一些關註外,公公對她並沒有過多的要求和話語。

這個全家最高的掌權人,對每個人都很嚴厲,要規矩,要準則。

有時候一個人在家待久了,再不出去就感覺自己得了神經病,當逃離一次時,就有第二次,第三次,無數次,離開的時間越來越久。

李熙明以為她在說前男友:“每個人都喜歡擁有,李欣穎也是。你們兩個差不多生長環境,她喜歡談戀愛,喜歡付出每一段感情,每次都轟轟烈烈,再找一個時會把前任忘得幹幹凈凈,你是多情的人。”

林雨薇不知道他是誇獎還是勸慰。

默默的起過身,很認真的說道:“李熙明,這輩子我不打算生孩子的。你知道,你們家最看重這個,不要浪費在我身上了。”

“還有一個月呢。”

林雨薇自嘲地笑了笑,“你每天那麽忙,何必還來做這樣的游戲呢。”

第一次兩個人分開沒有說任何話,他也沒下樓送。

林雨薇是被他的話刺痛。

李熙明是覺得,她依然忘不了前任。

當地華人一起去祭祖時,林雨鳳跟著包機一起回去,父親操縱事她並不知道,還會做長姐應該有的責任。

李熙明正好也在。

李熙明主動與林雨鳳打了聲招呼,然後坐在她旁邊,顯得有些猶豫。

林雨鳳看出了他的為難,性格直爽的她直接問道:“李先生,你是想問我妹妹的事情吧?”

他笑了笑,試著用比較恰當的詞語說道:“你可以回答,也可以拒絕。我就是想知道,你妹妹之前為什麽和她的男朋友分手了?”

林雨鳳聞言瞪大了眼睛,顯得有些驚訝:“李總在說什麽呢?哪來的消息,她沒有前男友,更沒有現男友。非要算,你現在她現男友吧?”

李熙明沒有直接回應林雨鳳的調侃,而是保持了沈默。

他心中暗自揣測,或許林家人都在刻意避免談論林雨薇的情史,以此來推動她與自己的婚姻大事。

不過還是很好奇,他忍不住再次開口問道:“她告訴我有。”

林雨鳳有些無奈說道:“你不會覺得我故意的吧,除非她隱瞞不說,我是真不知道。”

他沒有過於咄咄逼人,說道:“你妹妹一個很多愁善感的人。”

林雨鳳聽後,臉上露出了驚訝的表情,隨即笑了起來:“啊?怎麽可能呢?我妹妹從小就很活潑呀,雖然有點任性,但那也是被我們家嬌生慣養出來的嘛。她其實是個很陽光、很開朗的人,從來不計較得失,和她相處起來總是讓人感覺很舒服。哦對了,她還特別喜歡畫畫,從小就有這方面的天賦。有時候她會有一些不切實際的幻想,但我想這也是很多女孩子的通病吧。”

李熙明:“我看她是一副很雲淡風輕、看破紅塵的樣子。”

林雨鳳擺擺手,否認道:“李總完全不了解她,我妹妹沒有什麽大的毛病,唯一有的心結,可能就是對我媽媽。”

可能涉及到隱私,她並沒有繼續說下去。

“要說真的變,也有。人隨著年齡慢慢增長都會變好的。我以前從來沒見過她能發那麽大脾氣,出手打的那麽重。之前逛街幾件衣服都提不動,現在小女孩喜歡的東西她都愛。大學畢業後變了許多,沈穩不張揚了。”林雨鳳語氣有些感嘆,扭過頭問他:“李總,你是真心想娶我妹妹嗎?”

李熙明並沒有回答。

林雨鳳說,“我妹妹可以像擺在客廳最耀眼的花,回家第一眼看到就賞心悅目,也是一顆種子,細心栽培會生長的格外旺盛有生命力。”

她的比喻非常有畫面感,李熙明眼睛都亮了。

回國後,第一時間找到林雨薇,她在和小可坐在室外咖啡館討論漫畫的事。

小可是初次看到傳聞中的男人,還是有點震驚的。

李熙明直接坐在林雨薇旁邊,順手撿起掉落在地上打印的散落漫畫圖。

他仔細看了一遍,問道:“你在飛機上畫的那個?”

林雨薇和小可在低聲說話,連忙附和點頭,“嗯嗯。”

“還沒出版?”

林雨薇笑著說:“不用了。我自己出,我要成立公司!”

李熙明點點頭,很肯定。

看著她很開心,不忘說一句:“叫REG。”

“覆仇。”他立刻識別出來,“你是不到南墻不回頭,非得碰到自己身上才會有所反應啊。”

林雨薇沒有直接回應李熙明話,而是轉而談起了自己家庭的事情:“我媽媽要離婚,現在法院已經在審理了。”

她的語氣平靜而堅定,仿佛已經做好了面對一切的準備。

李熙明立刻說:“我去打招呼。”

林雨薇笑了笑,“不用了。你知道沒有多少錢,我姐姐誓死到底是為了爭口氣,我媽媽更恨那個女人。最好大家什麽都沒落下。”

李熙明問:“那你缺錢嗎?”

林雨薇微微一笑,聳了聳肩,然後輕輕搖了搖頭,像在說:“錢?我並不缺。”

兩人之間的對話,即便是涉及到一些較為隱私的話題,也絲毫沒有避諱一旁的小可。

三個人告別後,她說:“我開車了。”

李熙明看著她,“這麽快又上路,沒心裏負擔?”

林雨薇笑了下說道:“我不怕死。”

就在林雨薇準備上車離開的那一刻,李熙明突然拉住了她的胳膊,“我有話說。”

又要說一些車軲轆一萬次的話。

林雨薇顯然對李熙明的頻繁追問感到十分不耐煩,她皺起眉頭,語氣中帶著一絲憤怒:“李熙明,你真的很神經耶!每天不是問我要不要跟你在一起,就是追問我怎麽知道那些秘密,我真的好煩啊!”

李熙明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沈,心中的問題似乎被林雨薇的直率回答噎了回去,略為生冷的說道:“林雨薇,這世界上恨我的人很多,但你是最莫名其妙的一個。若不是當初你那種敵對的恨意,我壓根不會註意到你。”

林雨薇顯然不想繼續這場無謂的爭執,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覆自己的情緒:“我不想跟你吵架。”

李熙明似乎並不打算輕易放過這個話題,他再次拉住準備離開的林雨薇:“我承認我這個人就是好奇心很重,人也比較神經質。”

林雨薇幾乎要被氣笑了。

“你跟我談一個月,那條瑪瑙項鏈你拿走。況且現在全世界都知道我們要結婚,你在乎那些東西也沒用。”

“我從來不在乎那些名聲!”她非常無所謂的說道:“如果我願意,見一分鐘都可以上床。”

李熙明認真的看著她,忽而笑了,“你是認真的對吧?”

林雨薇毫不猶豫地回答:“我從不說假話。”

周圍人來人往的商場咖啡館,茶水店。

他拉著林雨薇走到一處稍微隱蔽的小巷,這次他沒有再裝風度,直接而尖銳地問道:“這是你的態度對吧?我算一下,這已經是你第三次拒絕我了,是不是?”

林雨薇:“我早就說過你不要”

“好!”李熙明打斷她的話,“我知道了。”

他的表情中似乎露出了一絲嘲諷和不屑,說道:“我們相處時間雖然不長,但我看得出來,你是在裝,你裝作不屑一顧的樣子,其實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人在乎你、關心你。你爸爸嗎?他一心只想把你送給我。你姐姐和媽媽呢?她們表面不說,但內心也是這麽想的。她們根本就不關心你需要什麽?林雨薇,你告訴我,你是個單純什麽都不懂沒有需求的花孔雀嗎?who cares?說實在話,我也不在乎!”

林雨薇死死地盯著李熙明,眼中泛起了淚光,但她努力忍住不讓眼淚落下:“你懂什麽?”

“我懂不懂很重要嗎?在非洲若不是我在,你就死了,誰在乎你被誰抓走當人質?早就一具骷髏了!”

林雨薇大概從來都不了解眼前這個男人,或者說,這個男人到底是不是她曾經的前夫?

本來就不是。

林雨薇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她眼中閃爍著覆雜的情緒,聲音因激動而略顯顫抖:“那你呢?你知道有多少人恨你嗎?有多少人希望你死,又有多少人想要千刀萬剮你!而這一切,卻讓我來背!現在就告訴你,永遠不要想我們在一起,我永遠都不會在你的威逼利誘下茍活,無論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我都永遠恨你!你就是一個毫不在意他人感受的瘋子!”

她越說越激動,仿佛過去、現在全部積壓的壓力瞬間爆發釋放出來。

可是說出這樣的話,林雨薇並沒有覺得爽快,更沒有暢快淋漓。

她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聲音變得輕柔而哀傷:“你根本就不是他。”

這句話,更像是她對自己的自言自語。

在她面前,他說過最重的話不過就是“你沒有心”,她對他最重的話,不過是“我要離婚”。

他從來不會戳她最痛心窩子,會在她生氣不開心哄她安撫她默默的抱著她。

不是現在這樣,不是眼前這個口不擇言的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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