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 司空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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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 司空渺
天明鳥啼，天辰行宮早早的就內外忙成了一團，為今晚的祈福儀式做最後的準備。
在這樣的情況下，只有兩個地方是安靜的，路過的人都自覺放輕了腳步，不敢打擾到裏面休息的人。
這兩個地方分別是皇帝居住的宮殿，以及國師休息的宮殿。
國師休息的宮殿內外都有板著臉的黑衣侍衛把守，看到他們，就算不知道這裏面住的是什麽人，也不敢吵鬧的。
司空渺過來的時候，就被門口守衛的黑衣侍衛客氣的攔下了：“請二皇子殿下留步，國師大人正在休息。”
司空渺的臉上笑容有一瞬間微妙的僵硬，但是他很懂的調整情緒，所以轉瞬即逝的不悅並沒有人發現，“那不知道國師幾時有空，本殿負責這次祈福儀式的安排，事關今晚上登頂祈福，有些事要與國師商量。”
黑衣侍衛道：“請殿下稍等，容屬下進去請教北星大人。”
司空渺很客氣：“應該的。”
黑衣侍衛進了殿內，找了北星，將司空渺來拜訪的事告訴了他。
北星從殿內窗戶的縫隙往外看了一眼，看到了在外面被攔下的司空渺，語氣淡淡的說道：“讓他半個時辰後再來。”
黑衣侍衛點頭，出去轉告司空渺了。
北星轉身進了宮殿深處，繞到了宮殿後門處，這後門外頭是一個封閉的院落，裏面種了花草樹木，還有桌椅等一應俱全的休憩用具。
司夜其實早就起來了，此刻正站在後門廊下望著這個院落想事情，除非有十萬火急的事，否則這個時候北星他們是不會去打擾司夜的。
所以北星到了後，也只是站在稍遠的地方，安靜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並沒有第一時間就提司空渺的事。
“什麽事。”司夜問。
北星見司夜問了，就答道：“二皇子來訪，說是談今晚登頂祈福的事。”
“我記得這次祈福儀式的事是由他負責的？”司夜道。
“是二皇子。”北星道。
“讓他進來吧。”司夜道。
北星點頭，轉身出去，對自己讓司空渺半個時辰後再來的事只字不提，只徑直走出了宮殿，喊住了已經走出一段距離的司空渺：“二殿下。”
司空渺轉身，看見喊住他的人是北星，便笑道：“原來是北護衛，是國師那邊有空了？”
北星點頭，側身請道：“大人請二殿下入內相談。”
司空渺笑笑，對剛才北星讓他半個時辰後再來的事也沒有提一個字，很爽快的就往宮殿內走去。
同一時間，在宮殿外面較遠的地方，司空鋮眼睜睜的看著司空渺被人請入了國師居住的宮殿，臉色是一片陰沈。他為了接近司夜，不得不遠赴南陽去接近沈君辰，不惜繞著大圈子，就為了抓著這一線希望來達成目的。而司空渺呢，同為皇子，就因為他是嫡子，背後站著韓家輕易就得到了負責祈福儀式的事，也等於得到了接近司夜的機會。他努力了都不一定能得到的東西，司空渺伸伸手就能得到。這就是不公平。盡管這樣的不公平，他早就已經明白，卻還是意難平。
司空鋮的臉色難看，身邊伺候的人也不敢出聲。
對面，已經走到殿門口的司空渺身邊的侍從看了眼遠處，轉頭就低聲在司空渺身邊低聲耳語了幾句。
司空渺輕聲嗤笑了一下，眼中閃過一抹不屑與得意。
北星神色一如往常的冷淡，對這些完全不在意。但是對於司空鋮的存在還是微微關註了一下，畢竟這個人為了接近大人特意去南陽騷擾沈公子，現在沈公子‘失蹤’一事還扮演了吸引註意力的角色。
司空渺入了殿，就看見司夜從內殿繞出來，主動先微微躬身道：“國師。”
司夜微微還了一個禮：“見過二殿下。”
司空渺臉上帶著笑容：“貿然來，打擾國師休息了。這次的祈福儀式父皇將它交給了本殿負責，事關今晚登上天辰山頂祈福的一些細節，特意來跟國師商量。”
司夜擡手道：“二殿下請坐下談。”
司空渺笑：“國師也請。”
他的目光和笑容看起來非常的平易近人，甚至還有些敬重的意思在裏面，拿捏的恰到好處。
司空渺自認自己的態度是能打動司夜的，但司夜的神色從一開始到現在一直都沒有變化，臉上又戴著面具，看不出更多別的，好像對司空渺的態度也並不是太在意。這讓司空渺心裏略微有些沒底了，暗中也是極細微的皺了下眉頭。
司空渺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就更多的放在了司夜身上，越是打量的久了，司空渺越是意識到單憑這一次的接觸就想要讓司夜對他有什麽好的觀感，怕是難了。
他其實見到司夜的次數很少，除了每年大年初一司夜送神諭入宮，其餘時候他基本是見不到人的，對司夜的了解實在是不多。
而且司夜這個人，也有一種很難接近的淡漠疏離，讓人無法對他做出更多的明示或者暗示來，特別是對上他面具之後的那雙眼睛，總感覺有一種自己想什麽他都知道的毛骨悚然感。
司空渺不由的想起他父皇曾經跟他說過的一句話：“司夜這個人他可以跟你親近，也可以將你拒之千裏之外，端看他有沒有將你這個人看在眼裏。在他面前，要將你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想法壓在心底最角落的地方，千萬不要露出哪怕一丁點。否則，你整個人都和完全攤開在他面前沒有兩樣。”
司空渺知道自己的父皇其實多少是有點心希望自己能繼承大統的，所以在他負責這次祈福儀式之前就特意吩咐了他這句話，好像早知道他有什麽打算一樣。
現在這個時候，司夜大概就是他父皇說的，沒有將他這個人看在眼裏。
司空渺身為皇後的兒子，正經的嫡子，又背靠著韓家，皇帝對他也多有寵愛，可以說是從來都高高在上的，面對這樣的情況他要是心裏沒有不高興那肯定是假的，但是經過這些年韓家的調教，司空渺也知道怎麽樣才能不動聲色的將自己內心的想法不表露出來了。
“國師昨晚可有休息好，這行宮簡陋，比不得長庚殿，但為了國師能休息好，本殿特意吩咐了人將這座宮殿裏裏外外打理好，一切都盡量比照著長庚殿來。”司空渺說道。
“二殿下有心了，臣多謝二殿下。”司夜道。
司空渺笑道：“國師太客氣了，你是咱們大呂的國師，也是咱們大呂歷代來能力最為強的國師，祈福事關大呂的未來，盡力在祈福儀式期間將國師的起居打點好，是本殿能盡到的一點微博心意。”
說完，見司夜沒有開口的意思，司空渺也不冷場，直接又道：“對於今晚的登頂祈福，不知道國師大人可還有什麽細節上需要註意的地方讓本殿留意的嗎？”
說著，司空渺就將祈福儀式的安排都將了一遍，讓司夜了解一遍，說完後就看著司夜，等著他的補充。
其實這些事，司夜從前來過兩次，有什麽規矩也早就跟禮部的人說過了，那些人也都記得非常詳細，這一次也都盡心的安排妥當。再不然，也有長庚殿內負責跟進這件事的南霜全程盯著，還能有什麽需要司夜再補充的呢。
“二殿下這樣的安排已經非常妥當，臣並沒有需要補充的了。”司夜道。
司空渺笑道：“那就好，國師滿意就好。”
說完，他又像想到什麽似的說道：“對了，那不知道千星盤現在何處，一路來本殿都沒有看到星盤，這心中實在是有滿肚子的疑惑的。”
司夜嘴角終於有了點別的表情，微微勾了一下：“二殿下放心，千星盤在臣這裏自然是好好的，今晚你就能見到它了。”
司空渺哈哈笑道：“當然當然。國寶威重，本殿擔心驚擾它，這些年都不敢貿然到長庚殿求見，今晚終於又有機會得見了。”
如果這個時候司夜能接話，讓他不需要在意這個，想看的時候就到長庚殿就好了。但是司夜顯然並沒有這麽接話的打算，他道：“二殿下英明，千星盤身為神器，沒有修煉牽星決的人面對它容易被它吸攝了神魂，太過危險，所以才會供奉在長庚殿密室內。”
司空渺的笑容不自然的僵了僵，道：“國師說的對，父皇也是這麽叮囑我們的。”
接著，司空渺發現，不管自己談論什麽，司夜都沒有特別的表現出興趣來，對他話裏的隱約暗示也是不動聲色的避開，實在是一個非常難纏的人。
等離開了這座專屬於國師居住的宮殿，司空渺臉上的笑容立刻收斂，面無表情。
將司空渺送走後，北星返回了殿內，對司夜道：“二皇子離開後似乎不高興了。”
“隨他。”司夜沒什麽所謂的道。
“剛才司空鋮也出現了。”北星將司空鋮出現在宮殿外面的事提了提。
“嗯。”司夜也只是簡單了應了一聲。
北星將兩件事說完後，就繼續當他的安靜的護衛，好像剛才提的兩件事只是再簡單不過的例行公事，就和司夜一樣，對那兩位皇子完全提不起半點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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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明鳥啼，天辰行宮早早的就內外忙成了一團，為今晚的祈福儀式做最後的準備。
在這樣的情況下，只有兩個地方是安靜的，路過的人都自覺放輕了腳步，不敢打擾到裏面休息的人。
這兩個地方分別是皇帝居住的宮殿，以及國師休息的宮殿。
國師休息的宮殿內外都有板著臉的黑衣侍衛把守，看到他們，就算不知道這裏面住的是什麽人，也不敢吵鬧的。
司空渺過來的時候，就被門口守衛的黑衣侍衛客氣的攔下了：“請二皇子殿下留步，國師大人正在休息。”
司空渺的臉上笑容有一瞬間微妙的僵硬，但是他很懂的調整情緒，所以轉瞬即逝的不悅並沒有人發現，“那不知道國師幾時有空，本殿負責這次祈福儀式的安排，事關今晚上登頂祈福，有些事要與國師商量。”
黑衣侍衛道：“請殿下稍等，容屬下進去請教北星大人。”
司空渺很客氣：“應該的。”
黑衣侍衛進了殿內，找了北星，將司空渺來拜訪的事告訴了他。
北星從殿內窗戶的縫隙往外看了一眼，看到了在外面被攔下的司空渺，語氣淡淡的說道：“讓他半個時辰後再來。”
黑衣侍衛點頭，出去轉告司空渺了。
北星轉身進了宮殿深處，繞到了宮殿後門處，這後門外頭是一個封閉的院落，裏面種了花草樹木，還有桌椅等一應俱全的休憩用具。
司夜其實早就起來了，此刻正站在後門廊下望著這個院落想事情，除非有十萬火急的事，否則這個時候北星他們是不會去打擾司夜的。
所以北星到了後，也只是站在稍遠的地方，安靜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並沒有第一時間就提司空渺的事。
“什麽事。”司夜問。
北星見司夜問了，就答道：“二皇子來訪，說是談今晚登頂祈福的事。”
“我記得這次祈福儀式的事是由他負責的？”司夜道。
“是二皇子。”北星道。
“讓他進來吧。”司夜道。
北星點頭，轉身出去，對自己讓司空渺半個時辰後再來的事只字不提，只徑直走出了宮殿，喊住了已經走出一段距離的司空渺：“二殿下。”
司空渺轉身，看見喊住他的人是北星，便笑道：“原來是北護衛，是國師那邊有空了？”
北星點頭，側身請道：“大人請二殿下入內相談。”
司空渺笑笑，對剛才北星讓他半個時辰後再來的事也沒有提一個字，很爽快的就往宮殿內走去。
同一時間，在宮殿外面較遠的地方，司空鋮眼睜睜的看著司空渺被人請入了國師居住的宮殿，臉色是一片陰沈。他為了接近司夜，不得不遠赴南陽去接近沈君辰，不惜繞著大圈子，就為了抓著這一線希望來達成目的。而司空渺呢，同為皇子，就因為他是嫡子，背後站著韓家輕易就得到了負責祈福儀式的事，也等於得到了接近司夜的機會。他努力了都不一定能得到的東西，司空渺伸伸手就能得到。這就是不公平。盡管這樣的不公平，他早就已經明白，卻還是意難平。
司空鋮的臉色難看，身邊伺候的人也不敢出聲。
對面，已經走到殿門口的司空渺身邊的侍從看了眼遠處，轉頭就低聲在司空渺身邊低聲耳語了幾句。
司空渺輕聲嗤笑了一下，眼中閃過一抹不屑與得意。
北星神色一如往常的冷淡，對這些完全不在意。但是對於司空鋮的存在還是微微關註了一下，畢竟這個人為了接近大人特意去南陽騷擾沈公子，現在沈公子‘失蹤’一事還扮演了吸引註意力的角色。
司空渺入了殿，就看見司夜從內殿繞出來，主動先微微躬身道：“國師。”
司夜微微還了一個禮：“見過二殿下。”
司空渺臉上帶著笑容：“貿然來，打擾國師休息了。這次的祈福儀式父皇將它交給了本殿負責，事關今晚登上天辰山頂祈福的一些細節，特意來跟國師商量。”
司夜擡手道：“二殿下請坐下談。”
司空渺笑：“國師也請。”
他的目光和笑容看起來非常的平易近人，甚至還有些敬重的意思在裏面，拿捏的恰到好處。
司空渺自認自己的態度是能打動司夜的，但司夜的神色從一開始到現在一直都沒有變化，臉上又戴著面具，看不出更多別的，好像對司空渺的態度也並不是太在意。這讓司空渺心裏略微有些沒底了，暗中也是極細微的皺了下眉頭。
司空渺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就更多的放在了司夜身上，越是打量的久了，司空渺越是意識到單憑這一次的接觸就想要讓司夜對他有什麽好的觀感，怕是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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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司夜這個人，也有一種很難接近的淡漠疏離，讓人無法對他做出更多的明示或者暗示來，特別是對上他面具之後的那雙眼睛，總感覺有一種自己想什麽他都知道的毛骨悚然感。
司空渺不由的想起他父皇曾經跟他說過的一句話：“司夜這個人他可以跟你親近，也可以將你拒之千裏之外，端看他有沒有將你這個人看在眼裏。在他面前，要將你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想法壓在心底最角落的地方，千萬不要露出哪怕一丁點。否則，你整個人都和完全攤開在他面前沒有兩樣。”
司空渺知道自己的父皇其實多少是有點心希望自己能繼承大統的，所以在他負責這次祈福儀式之前就特意吩咐了他這句話，好像早知道他有什麽打算一樣。
現在這個時候，司夜大概就是他父皇說的，沒有將他這個人看在眼裏。
司空渺身為皇後的兒子，正經的嫡子，又背靠著韓家，皇帝對他也多有寵愛，可以說是從來都高高在上的，面對這樣的情況他要是心裏沒有不高興那肯定是假的，但是經過這些年韓家的調教，司空渺也知道怎麽樣才能不動聲色的將自己內心的想法不表露出來了。
“國師昨晚可有休息好，這行宮簡陋，比不得長庚殿，但為了國師能休息好，本殿特意吩咐了人將這座宮殿裏裏外外打理好，一切都盡量比照著長庚殿來。”司空渺說道。
“二殿下有心了，臣多謝二殿下。”司夜道。
司空渺笑道：“國師太客氣了，你是咱們大呂的國師，也是咱們大呂歷代來能力最為強的國師，祈福事關大呂的未來，盡力在祈福儀式期間將國師的起居打點好，是本殿能盡到的一點微博心意。”
說完，見司夜沒有開口的意思，司空渺也不冷場，直接又道：“對於今晚的登頂祈福，不知道國師大人可還有什麽細節上需要註意的地方讓本殿留意的嗎？”
說著，司空渺就將祈福儀式的安排都將了一遍，讓司夜了解一遍，說完後就看著司夜，等著他的補充。
其實這些事，司夜從前來過兩次，有什麽規矩也早就跟禮部的人說過了，那些人也都記得非常詳細，這一次也都盡心的安排妥當。再不然，也有長庚殿內負責跟進這件事的南霜全程盯著，還能有什麽需要司夜再補充的呢。
“二殿下這樣的安排已經非常妥當，臣並沒有需要補充的了。”司夜道。
司空渺笑道：“那就好，國師滿意就好。”
說完，他又像想到什麽似的說道：“對了，那不知道千星盤現在何處，一路來本殿都沒有看到星盤，這心中實在是有滿肚子的疑惑的。”
司夜嘴角終於有了點別的表情，微微勾了一下：“二殿下放心，千星盤在臣這裏自然是好好的，今晚你就能見到它了。”
司空渺哈哈笑道：“當然當然。國寶威重，本殿擔心驚擾它，這些年都不敢貿然到長庚殿求見，今晚終於又有機會得見了。”
如果這個時候司夜能接話，讓他不需要在意這個，想看的時候就到長庚殿就好了。但是司夜顯然並沒有這麽接話的打算，他道：“二殿下英明，千星盤身為神器，沒有修煉牽星決的人面對它容易被它吸攝了神魂，太過危險，所以才會供奉在長庚殿密室內。”
司空渺的笑容不自然的僵了僵，道：“國師說的對，父皇也是這麽叮囑我們的。”
接著，司空渺發現，不管自己談論什麽，司夜都沒有特別的表現出興趣來，對他話裏的隱約暗示也是不動聲色的避開，實在是一個非常難纏的人。
等離開了這座專屬於國師居住的宮殿，司空渺臉上的笑容立刻收斂，面無表情。
將司空渺送走後，北星返回了殿內，對司夜道：“二皇子離開後似乎不高興了。”
“隨他。”司夜沒什麽所謂的道。
“剛才司空鋮也出現了。”北星將司空鋮出現在宮殿外面的事提了提。
“嗯。”司夜也只是簡單了應了一聲。
北星將兩件事說完後，就繼續當他的安靜的護衛，好像剛才提的兩件事只是再簡單不過的例行公事，就和司夜一樣，對那兩位皇子完全提不起半點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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