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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無所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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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無所畏懼

韋氏的目光如利刃刺向沈君辰,心劇烈的跳動,既恐慌又覺得萬幸。剛收到下人的報信說有人翻動過她屋子時她還沒想到沈君辰身上去,但知道自己院中兩位管事嬤嬤是被蘇夕顏找借口調走,才會讓人有機可趁時韋氏就不得不多想了,她很快想到那天蘇夕顏之所以能拿走名冊是因為沈君辰幫了忙,想起青蘿被沈君辰扣在院中不放,再想起柳氏是因為什麽被禁院中等等,一系列的看似表明細想之下卻令人害怕的巧合,韋氏幾乎是立刻跳起讓人將藏在這客院中的東西拿出來燒了。燒掉的時候她還覺得不舍,畢竟這是遠嫁的女兒留給自己為數不多的念想。可沈君辰突然的到來讓她知道,自己燒對了!沈君辰果然在查當年的事,在所有人都還不知覺得情況下,沈君辰竟然已經查到了她這裏,可見沈君辰多麽的可怕!

韋氏想起自己這麽多年來將這件事深藏在心底時刻飽受折磨的痛苦,看向沈君辰的目光就更是充滿了怨恨。

沈君辰本來怒氣上頭,正欲發作,聽了韋氏這句迫不及待給他扣帽子的話以後心裏卻極快的冷靜了下來。

僅僅憑她的屋子被人翻動過了韋氏就即刻燒掉了沈雨霞留下的字畫書信,她怎麽知道翻動她屋子的人要找的就是沈雨霞的字畫書信?韋氏的反應是不是太過了,還是說上次名冊的事就讓韋氏心中有了警惕?韋氏這樣子給沈君辰的感覺就是,她一直處在高度警覺中,好像隨時在提防著別人查當年下毒的事。

這是為什麽?

還有生吉,這個可能是受沈雨霞指使讓嫣兒與荷兒兩位姑娘染上惡疾,直接造成兩條人命的人,他是否也被視作威脅,被處理掉了?

筆跡燒了就燒了,只要多等些日子,就有人從昌北將沈雨霞的筆跡帶回來。但生吉這個人,如果不在了,很可能就徹底失去弄清楚嫣兒與荷兒兩位姑娘死亡真相的機會了。

沈君辰瞬間在腦海中想了很多,最後決定套一下韋氏的口風,他道:“誰養大我我心裏有數,但誰害了我母親我一樣清楚!沈雨霞指使柳氏兄妹毒害我母親,手上又還沾有兩條人命的血,哪怕與沈家斷絕關系我也一定會找她報仇!”

不管屋外屋內,聽到這句話的人都僵住了。

韋氏被沈君辰冰冷仇恨的目光刺激的抖了一下,但很快又將這陣懼意壓了下去,她握緊手中的拐杖,罵道:“你住口!胡言亂語,誰害了你母親你找誰去算賬,為何要誣陷你親姑姑,血口噴人,枉為沈家人!”

沈君辰沖她冷冷一笑,取出一物現於韋氏面前,道:“你敢不敢拿出沈雨霞的筆跡與我到官府去對質。”

韋氏一看到沈君辰手中的絹信就心神大震,眼睛裏的恨意快要化成實質的刀刃了,死死咬著牙道:“這東西為何在你手上!”

沈君辰從拿出信開始就緊盯著韋氏的神情變化,一絲一毫也沒有放過,看她現在的神情語氣,沈君辰心中一個模糊的猜測逐漸成形,韋氏是知道這封信存在的,所以她才會把沈雨霞所有的筆跡都毀掉。而且,韋氏對這封信的態度忌諱又怨恨……她一定曾經遭受過它的威脅。是誰,柳氏,還是柳向南?韋氏當年那麽討厭柳氏,突然的態度轉變,是不是跟這封信有關?

暫時把心中的這些猜測放下,沈君辰道:“祖母剛才不還在否認嗎,現在又認得這東西是什麽了。”

韋氏自知失態,神情有片刻的狼狽,怨毒的看著沈君辰,“單憑一封不知道什麽人寫的信就想定誰的罪,簡直異想天開!”

“沈雨霞親筆所寫的信,她與柳氏兄妹合謀毒害我母親,你還想抵賴?”沈君辰道。

“誰能證明這信就是我兒所寫?”韋氏嘲諷看沈君辰。

“能不能到了公堂上就能見分曉,你也別以為我手中只有這封信,沈雨霞命人把臟物放進兩位姑娘放縱導致她們染上惡疾,害她們慘死,一樣可以定她的罪。”沈君辰道。

“不過是兩個下人,再說,誰又能證明是我兒做的呢。”韋氏道。

“生吉。”沈君辰盯著她道。

韋氏無聲片刻,然後對沈君辰冷笑道:“一個死人能證明什麽。”

沈君辰冷冷地與她對視片刻,將絹信收起,然後一聲不吭就轉身離開了。

韋氏愕然,緊走幾步想要追出去,但很沈君辰走的很快,不過一會兒的功夫就離開了客院,韋氏怒喊:“你站住!”

但是外面早已經無人回應她,韋氏煞白著臉緊抓著孫婆子,道:“那個孽畜想去幹什麽,他想幹什麽!”

孫婆子疼得滿頭冷汗,慌張的搖頭,“奴婢不知啊。”

“回府!回府!”韋氏喊道。

身後是什麽樣的動靜沈君辰不在乎,他走出了福山寺大門後才轉身憤怒的說道:“那個老太婆說生吉是死人,怪不得我們找了這麽久都沒有找到人!”

說完後沈君辰猶覺得滿腔怒火,氣得直想抽了刀子沖回去將那老太婆殺了!

“回城,留在這裏於事無補。來之前我已經收到了傳信,去昌北的人已經在回來的路上,這一兩日內就能回到南陽。生吉那邊……嫣兒與荷兒兩位姑娘的賣身契在你們沈家,她們的死影響實在不大。”司夜道。

“你之前還和我說只要生吉能指認,這事就成功一大半的!”沈君辰生氣道。

“在沒有得到筆跡的前提下,為了給沈雨霞定罪我們確實只能在兩位姑娘的死上做文章,由我給官府那邊施壓,讓他們緊抓這一點扣死沈雨霞的罪,但這到底是下策。”司夜說出了實話。

沈君辰沈默的看著他,知道司夜說的是實情,抿了嘴,最後道:“對不起。”

“這有什麽好對不起的,我確實對你說過那句話。”司夜道。

“我不該沖你大喊。”沈君辰道,“我……被生氣影響了理智。”

“在我面前不用這麽小心說話,我都能明白。”司夜理解道。

沈君辰深吸一口氣,道:“謝謝你司大哥,我們回城吧。”

司夜點頭,上了馬後將他拉了上來,叮囑他裹好披風,然後招呼了其他人,策馬奔走,回南陽城。

回到南陽城已經是晚上了,相當於一整天都在來回路上度過了,沈君辰他們剛進城就遇上了木峰派來準備去福山寺找他的人。

“怎麽了。”沈君辰皺眉道。

“回大公子,今天那柳府的管家想要毒殺了那幾名下人,幸好被及時發現了,現在他已經被官府的人關進了府衙大牢。”來人說道。

想殺人滅口?沈君辰道:“昨晚跟柳府管家聯系的人有什麽動靜。”

“那人今日就召集了人手在四處查探了,掌櫃的根據公子您的意思,特意放了點消息出去,那些人似乎很著急。”來人回道。

沈君辰回首望了下來時的路,對報信人道:“今晚沈府會比較熱鬧,你讓木叔看緊寄放的證人,盯緊柳向南留下的暗棋,註意城中的動靜。沈府這邊,除非是我或者大人派人來傳話,其他人的話一概不要理會。”

報信人神色一凜,知道晚上會有什麽事發生了,不敢耽擱,向沈君辰告辭後就快速回流輝閣去了。

沈君辰則與司夜趕回沈府,府上很平靜,知道司夜和沈君辰外出回來,等在門口的人還問他們是否用過晚膳。沈君辰將人打發走了,韋氏現在還在路上,等她一回來沈府就再難有這樣的平靜。他也必須趕緊做好準備,應付接下來會發生的事。

“公子,我們現在就跟太爺他們攤牌,會不會不妥?”沈忠擔心道。

“如果可以我也想等一切都查清楚後直接在公堂上揭曉,但現在韋氏不會容我有這個時間準備了,不妥也得上。”沈君辰道,過了一會兒他又道:“生吉還是要找,我說過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沈忠應道。

“也不算不妥,我們已經將掌握了大部分的證據,接下來只要你扛住來自你爺爺和你父親他們的壓力。”司夜說道。

沈君辰臉色凝重,“我知道,我不會退步的。反正我……”

沈君辰說到這停了下來,換了句話道:“沈家嫡長孫的身份我並不看重,就算他們要和我撕破臉趕我出門我也無所畏懼。”

反正他上輩子就已經和沈家斷絕過一次關系了,再來一次駕輕就熟,沒什麽好顧慮的。

司夜笑了下,知道沈君辰停下的話原本要說的是什麽,道:“我總是站在你這邊的,有我在他們還不敢對你做什麽過分的事來。”

沈君辰心中溫暖,道:“我知道,所以我現在底氣足的很,這都是大哥你給我的。”

一邊的沈忠聽得膽戰心驚,公子竟然已經做好了和沈家決裂的打算了嗎?轉念想到這段時間他們查的事,沈忠心裏又覺得理所當然了,前夫人的死摻和了這麽多的沈家人,公子這些天來面對著沈家的人能忍著不露出什麽怨恨的情緒,已經很忍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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