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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惻隱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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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惻隱之心。

眼下似乎是一個死局。

禾珍珠忽然有些眩暈。

肚子又在叫了。

可她和白日一樣提不起來食欲,禾珍珠扶著門框,她忽然想到一種可能。

原主從禾老五死了,從去年開始就傷心難過,後來被吳氏換她頂替五娘去給薛老二做妾,越發食不下咽。

惡性循環病的更重。

禾珍珠現代是一個心理咨詢師,她見過好多抑郁癥的人吃不下飯,最後氣虛氣血虧空,最後得了厭食癥,不吃也不會覺得餓。

到後面越來越抗拒食物,吃進去會惡心的不行吐出來。

人是需要食物的能量去維持生命的運轉的,不吃飯絕對是不行的。

很顯然原主現在是得厭食癥的征兆,情況不算糟糕。

只要及時的補救。

如何補救?

吃飯啊!

身體是本錢,無論如何不能虧空了去,這是眼下要緊的事。

不再擔憂明天的事,禾珍珠回屋子喝了一口涼水,就直奔庖廚。

月色蒙蒙正對著庖廚,禾珍珠憑借記憶從櫥櫃角落找到蠟燭點燃。

整個庖廚瞬間亮了,禾珍珠把目光落在一邊白花花的大米上面。

想到先前五娘吃的光澤誘人的紅燒肉,禾珍珠又是搖搖頭,她現在的身子算是大病初愈之人,不適合吃的太油膩了。

禾珍珠出門到房後的菜地拔了一把小蔥,還有一個小蘿蔔,幾片菜葉。

翁裏還有腌的豬肉。

禾珍珠麻利的動作起來,最後做了一碗熱騰騰的蔬菜肉粥。

倆碗,禾珍珠都慢慢的喝光了。

之後就回屋去睡了。

吃了飯的緣故,這一夜禾珍珠睡的格外香。

不過天沒亮就被外頭的聲音吵醒。

禾珍珠去窗邊聽,是五娘的聲音,“娘,這米袋子,和翁中的肉都少了,肯定是大姐偷吃了。”

“這小貨,沒皮沒臉的東西!”是吳氏憤怒的聲音。

“娘,米就算了,那肉本就沒幾塊了,以後我吃什麽呀,沒肉吃飯不香的啊。”

禾珍珠穿好衣裳透過窗子看去,五娘正靠著吳氏身上委委屈屈。

知道的豬身上的肉,知道是自己親姐姐吃的,不知道還以為,禾珍珠把她身上的肉生剜著吃了。

雖然穿越了,自己和吳氏五娘這倆個人有了血緣關系,可是禾珍珠不會認這倆個人為自己親人的。

簡直太可惡了。

封建社會也有好人,這根本就是品德的問題。

吳氏又罵開了,禾珍珠聽的厭煩,深呼吸推門正大光明的走出來。

廊下。

吳氏見禾珍珠出來立馬火氣更大,“家裏的米肉是不是你偷吃了?好個沒皮沒臉的東西,和自己妹妹爭口糧!”五娘把偷埋進吳氏懷裏,一副生氣的模樣。

這會兒功夫日頭沒出來,不過村子裏家家戶戶都起身了,有的人家吃飯早,放眼望去一派炊煙裊裊。

吳氏的大嗓門吸引了幾個過路的村人,圍著看熱鬧。

以前禾珍珠是個面皮薄的,放從前就會主動認錯,吳氏等著呢。

可誰知道禾珍珠坦坦蕩蕩開口講道理,“娘,我們可是一家子,我和五娘一樣姓禾啊,我昨天是大病初愈醒來,一天沒吃東西,半夜實在餓的不行,我沒有勞煩您,而是自己下廚做了粥,怎麽這都不行嗎。”

“您的意思,如今我還沒出嫁,家裏連一口飯都不供著我了嗎?”

“娘,我在這個家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您看看我的這雙手……”

禾珍珠振振有詞一字一句,攤開雙手,還招呼幾個村人進來,把手給眾人看。

那是一雙不符合她這個年紀的手,滿滿勞作的痕跡。

指縫隙還有幾處傷痕,十分紮眼。

“再說了娘,那肉米是薛二爺使喚人送給我補身子的,可自打送來,我是一口沒吃上,這也就算了五娘是妹妹,我這個做姐姐的為大,我該讓著她,什麽好的啊都先緊著她,這我毫無怨言。”

“可是娘啊,您就是使喚毛驢也要給口吃的吧,難道說在您眼裏我連牲口都不如麽?”說到這裏禾珍珠哽咽。

沒人會知道,她一個外人都心疼原主,眼前這個和原主最親的倆個人會對原主這麽絕情。

幾個村人過來安慰的拍拍禾珍珠的背,有幾個年輕的小媳婦濕潤了眼眶,禾珍珠繼續哽咽著說,“這眼看著我要……頂替五娘……去給人家作妾去了,您不心疼我半分就罷了,還為了一口吃的責罵我……”

一個上年紀的村婦擋在禾珍珠的身前,“雞花兒,我說句公道話,一樣樣是你的親閨女,你身上掉下來的肉,你就算偏心也不是這麽個偏法兒啊,你不讓她吃飯讓她餓死?”

吳氏有些心虛爭辯,“我沒有不給她飯吃啊。”

“我是……”吳氏要辯解。

禾珍珠打斷:“娘是不讓我吃家裏的肉嗎?”

另外一個胖胖的村婦附和,“吳嬸子俺也說句公道話啊,這孩子她爹剛走,珠娘又病了,她吃點肉怎麽了,難不成她病著你讓她喝涼水吃野菜?這不是要她的命?”

吳氏平時為人霸道嘴皮子尤其厲害,今兒就落了下風。

禾珍珠身邊的小媳婦也看不下去了,低低罵,“就是,再說了這肉還是薛二爺是特地給珠娘的,到頭來被你們霸占了,真是得了便宜還賣乖了!”

被吳氏給聽到一下跳腳了,“什麽霸占,你說什麽呢!自家人說什麽霸占!”

吳氏要打人家,被村人給攔著,那個小媳婦紅著臉唾了一口,放大聲音,“現在是一家人了!你苛刻珠娘的時候就忘了是一家人了!”

“老娘自己的女兒!自己的家事!輪不到你們說三道四!鹹吃蘿蔔淡操心的玩意兒!都給老娘滾!”

“滾!”

吳氏開始打人。

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就這時外頭傳來一個疑惑的男聲,“這是怎麽回事?”

幾個人人回去看去,吳氏一下就消停的,居然還露出來一個笑臉。

禾珍珠看過去,整個人僵住了。

是薛家的老管家。

“薛管家,您來了。”吳氏滿臉堆笑伏低做小的迎接上去。

吳氏一說,村人就知道是薛家的人。都知道自從禾珍珠病重,薛家就等禾珍珠咽氣,按欠條說好的條件,讓五娘過去做妾頂債。

如今禾珍珠能起塌了,看來似乎氣色好多了,這薛家應該是要人來了。

到底不是自己家的事,不好管。

在說縣衙已經下了定論,這事沒有絲毫轉圜的餘地。

村人們有心也無力,很快三三倆倆的離開。

禾珍珠剛才拉扯的功夫,衣裳被吳氏扯開一些,就站在原地,一下把薛家管家吸引,“禾大姑娘果然病好了,瞧著氣色不錯。”

“是好多了。”禾珍珠不卑不亢。

薛管家按按吃驚,之前幾次見這個禾珍珠也是這模樣,不過這次和之前很不同。之前美是美可是眼神很懦弱懵懂。

這次就多了幾分冷靜淡定。

薛管家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又看到禾珍珠衣裳的狼狽,奇怪,“禾大姑娘這衣裳怎麽破了?”

禾珍珠淡淡說,“狗扯的。”

一邊吳氏眼睛瞪著。

這明明是她扯的!這小貨在指東朝西的罵她呢!

奇了怪了,一向順從沒脾氣的大女兒,怎麽忽然這麽剛烈,不就是自己罵了她幾句。

吳氏實在想不通,心裏無比的不爽快。

不過當著薛管家的面不好表現出來,氣的臉都憋的豬肝色。

正要開口,結果被禾珍珠搶先,“薛管家是來接我的吧。”

“這……”

老管家一把年紀了,面色有些猶豫。

禾珍珠就明白了,薛家派這個管家來不是接她的,怕是來看看吳氏說的是不是真的。

畢竟薛老二好色歸好色,古人追求多子多福不會刻意的避孕,古代男人擡妾進門主要也是為了繁衍子嗣。

那麽這個妾就要身子健康。

薛老二再喜歡原主的臉蛋兒,也不可能娶一個病懨懨的美人進門,所以一但死了退而求其次更年輕的五娘,也算了結的念頭把這事圓滿了去。

薛家也擔心吳氏騙人,如果沒有徹底好利索,薛家還會選擇年輕的五娘。

這一點,昨天吳氏和自己說今天薛家會來人的時候,禾珍珠就想到了。

她其實是有一條最直接的退路的,那就是繼續裝病,裝幾次,薛家看她實在不頂事,就會把五娘帶走。

五娘一但去了薛家,那禾老二和薛家的欠條就不作數了。

她也沒有後顧之憂了,到時候再被薛老二窺伺那是另外一回事,她自然有對策就是。

是了,她可以選擇這條路。

可是她沒有。

五娘雖惡,可沒什麽頭腦心機,去了薛家恐怕性命不保。

禾珍珠有一絲惻隱之心,她還是一個人,有自己的良善。

另外最要緊的是,五娘真的走了,她在吳氏手底下日子更難過。

就在剛才看到薛家管家進門的時候,禾珍珠腦海裏有個另外一個念想。

對,她想同這個家,同吳氏徹底斷絕關系。

眼下就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說來也是我命好,鬼門關走了一遭,閻王爺不收我。”

禾珍珠轉了一圈給那個管家證明自己很健康,她整個人十分輕盈自然,儀態舉止根本不像一個農家女。

“說笑了管家,其實是多虧二爺給我請了咱們雲縣最好的大夫,往後小女定然銘記二爺,銘記薛家恩情,銜草結環也要報答這份恩情。”

禾珍珠說著一禮。

那管家沒呆多久很快離開了。

禾珍珠一回頭,吳氏的巴掌就要往臉上招呼。

禾珍珠躲都不躲,冷冷,“娘,薛家很快就會來接我,您若傷了我的臉,我還怎麽替五娘去做妾。”

吳氏咬著牙槽,看得出來測了禾珍珠氣到了,整個人都在發抖,終於還是放下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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