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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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夢
寂寥的街道，偶有一兩人匆匆走過，留下一串串黑色的腳印，但沒一會兒便又空中飄落的雪花覆蓋，變為白茫茫的一片。
紀崢從馬車裏出來，今日是他最後一天上班，從明日起，朝中各官員就開始放年假了，不必去府衙上工。
府門口兩個穿得很厚的小廝正在掃雪，見到紀崢立馬停止手裏的動作，行禮道：“爺您回來了。”
紀崢微微點頭，大步跨進院子裏。
院子裏有兩個雪人，那是他和季和安一起堆的，季和安很喜歡，還特意從自己的寶盒裏挑出兩顆黑色的珠子給雪人做眼睛。
想起那日季和安高興的模樣，紀崢嘴角翹了翹，步子又加快了幾分。
來到房間了，紀崢跺跺腳，將身上沾染的雪花抖落，這才上前推門。
不過手剛碰上門，門就被人從裏面打開了。
“我就猜到是你回來了！”季和安小臉紅撲撲的，眼裏全是看到紀崢的喜色。
說完，就伸手要抱。
紀崢條件反射地想要抱人，但擡手的瞬間想起自己身上還帶著冷氣，便立馬收回手，“寶貝兒待會兒再抱，這會兒身上比較冷，凍著你就不好了。”
“哦。”季和安應了一聲，也收回了自己的手，側身讓紀崢趕快進來。
進到房間裏，暖洋洋的氣息撲面而來，紀崢取下自己的披風，又換了身衣裳，這才去軟榻那邊抱季和安。
“今日在家幹了些什麽？”摸著人溫暖滑嫩的肌膚，紀問。
季和安懶洋洋地靠在紀崢的胸膛，淺淺打了個哈欠道：“先是和中子聊天，後面就一直待在這裏看話本。”
紀崢低聲溫柔地嗯了一聲，手從季和安的軟軟的腹部開始往上摸，低頭蹭了蹭人的發頂，隨口又問：“無聊嗎？”
對於紀崢的小動作，季和安自然是知道的，但他也習慣了，就沒去在意，反而還扭了扭腰調整出一個方便紀崢摸的姿勢。
“有點無聊，雪太大了，都不能出去玩兒。”
“這樣啊，真是辛苦寶貝兒了，在家悶了一天。”
聽到辛苦這詞，季和安有些害羞，他在家好吃好喝地睡了一天，和辛苦可謂是扯不上半文錢關系吧。
害羞地往紀崢懷裏鉆了鉆，小聲道：“我這哪有辛苦，要說辛苦，阿郎你才辛苦。”
“可是我一想到寶貝兒一個人在家很無聊，我就覺得很心疼。”說著，摸著季和安肩胛骨的手慢慢從人的腋下來到人的胸前。
說完，又補充了一句，“寶貝兒獨自忍耐無聊的時光，難道不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嗎？”
這話說的季和安腦子迷糊了，好像也有幾分道理。
食指挑起人的下巴，紀崢低頭親了親人的紅潤的嘴唇。
季和安衣服裏那只不屬於自己的手，已經鉆進了自己的肚兜裏。
紅果子被一陣輕攏慢撚抹覆挑後，季和安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長翹的睫毛也開始顫抖。
水潤潤的眼睛看向紀崢，委屈巴巴地來了一句，“昨天已經做過了，今天還來嗎？”
這副被欺負的小綿羊模樣，令紀崢呼吸一下變得沈重，手上動作不停，不回答季和安的話語，而是一直低聲叫著寶貝兒。
聲音帶著無限誘哄，邊叫，手還邊不老實地到處亂動。
最終季和安還是心軟了，俯身趴在紀崢懷裏，咬著紀崢的耳朵軟綿綿地囑咐，“那你....那你待會兒要聽我的話，好不好？”
軟出汁的祈求話語，落在此刻紀崢的耳朵裏，那就是純純勾引，大手往人的屁股上一放，粗重的呼吸聲打在人的頭頂，模糊不清地嗯了一聲。
地上淩亂的衣衫，晃動的軟榻，掉落又很快被抓回的纖細的手臂，還有小貓似的哭聲，最終都被下個不停的大雪而覆蓋。
被淚水打濕的睫毛黏在一起，眼角泛著潮紅，渾身就只穿了一件大大的中衣，季和安沒骨頭似的，軟綿綿地癱在床上，露出來的膝蓋上紅紫一片，一眼便知那是跪久了導致的。
....
自從不用處理公事後，紀崢整日在家陪著季和安，兩人整日膩歪在一起，或下棋，或看書，或畫畫，又或賞雪。
這些活動若是以往紀崢只覺得無聊，可與季和安一起，那就一點也不無聊，反而只覺得時間不夠多。
愉快的日子總是眨眼就過去了。
過了年後，那雪卻毫無停歇之意，依舊紛紛揚揚地灑落。眼見著春耕之期將至，田間農事卻因這持續的大雪而無法開展，仁帝為此憂心忡忡。
剛開印辦公，便即刻下旨，欲前往相國寺為百姓祈福，以求上蒼垂憐，使氣候轉順，讓百姓得以順利進行春耕，保這一年的收成與民生安穩。
既已下旨，文武百官自然皆要陪同前往。
一時間，整個朝廷上下都為此次出行忙碌起來，禮部忙著籌備相關禮儀事宜，確保祈福儀式莊重得體；兵部則調度護衛兵力，保障仁帝與百官出行的安全；而其他各部也都各司其職，或準備物資，或安排行程，皆在緊鑼密鼓地籌備著這場關乎國運民生的出行。
大隊人馬浩浩蕩蕩地抵達了相國寺。
寺內僧眾早已在山門外整齊列隊，雙手合十，低眉誦經，以示恭敬。仁帝身著華麗龍袍，神色凝重地步入寺內，其後跟著一眾身著朝服、步履莊重的文武百官。
大雄寶殿前，香煙裊裊升騰，彌漫在寒冷的空氣中，給這冰天雪地的世界增添了幾分神秘與肅穆。
仁帝率先在蒲團上跪下，雙手合十，緊閉雙眼，默默祈禱：“願上蒼垂憐，速止降雪，佑我朝百姓春耕順遂，倉廩豐實，免受饑饉之苦，國祚昌隆，四海升平。”
隨後，百官也紛紛跪下，齊聲高呼：“願天佑吾皇，福澤百姓。”
那聲音在寺廟的回廊間回蕩，久久不絕。
祈福儀式過後，仁帝在主持僧人的引領下參觀寺廟。他們走過曲折的回廊，途經藏經閣，來到了後院的一處佛塔前。
仁帝擡頭仰望佛塔，若有所思。
此時，一位老臣上前輕聲道：“陛下，此塔歷史悠久，相傳頗具靈驗，或可為陛下解憂。”
仁帝微微點頭，命人取來筆墨，在塔下的石碑上題下“瑞雪祈豐歲，佛恩佑眾生”的詩句。
寄望能借佛力與民意，化解當下的雪災困境，讓國家重回正軌，百姓安居樂業。
紀崢其實不信佛，但這會兒他也許了願，望大雪趕緊停止，農民能夠順利春耕播種。
相國寺位於西郊的半山腰上，紀崢站在這裏往下看，入目皆是延綿不絕的白色，甚至給他一種這個世界就是白色的錯覺。
“紀崢。”是穆策的聲音。
回頭看去，穆策不知何時來到了自己身邊。
兩人雖然是同一個部門的，但這些日子因為祈福的事情，紀崢被調到其他部門幫忙，所以倒是好些日子沒見面了。
看著穆策大大的黑眼圈，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樣，紀崢好奇又關切地詢問：“你這是怎麽了？”
說完，像是想起什麽似的，又補了一句，“難道是皇上給你賜婚了？”
穆策擺擺手，道：“不是這個。”
“那你.....”
話還沒說完，就見穆策湊近他低聲說：“我懷疑我撞鬼了。”
紀崢： “？”伸手在穆策額頭上摸了一下，道：“也沒發燒，怎麽就說胡話了？”
穆策一把將紀崢的手打開，一臉幽怨地說：“我是認真的。”
紀崢：“那你說說，你怎麽就撞鬼了？”
穆策重重嘆口氣道，“從前幾日開始，我總是做同一個夢，夢裏我站在一個陌生的醫院裏，醫院人很多，但是那些人都看不見我，我也動不了。”
聽完，紀崢沈默了，因為他這幾日也做了同樣的夢，但他沒當回事兒，還以為是這幾日祈福的事情太累了。
過了一會兒，紀崢問：“你夢裏的醫院是怎麽樣子的？”
“就那種很普通的醫院啊，不過我的方向總是能看到一幅字畫，說來也奇怪，明明是醫院，為什麽會掛著一幅字畫？”穆策回答。
“那幅字畫是不是寫著，死即是生。”紀崢問。
穆策點點頭，隨後像是反應過來什麽似的，瞪大眼睛，聲音都拔高了不少，道：“不對，你怎麽知道的！”
“因為我也做了和你一樣的夢。”紀崢幽幽回答。
“你也撞鬼了？”穆策條件反射地回答了一句，然後收獲了紀崢的一個白眼。
尷尬地笑了兩聲，他皺著眉問，“你說為什麽我們兩個會做一樣的夢.....”
紀崢垂眸想了一會兒，為心裏的猜測有些不安，“或許我們還沒有死....”
這話說說得很小聲，但落在穆策耳朵裏，無異議給他丟了一顆炸彈，聲音都結巴了，“你、你你說什麽？”
紀崢沒說話，但眉頭皺得很緊，心事重重的模樣。
穆策也不傻，很快就知道紀崢想要表達的意思，努力壓住心裏的激動，他又湊近紀崢幾分，壓低自己的聲音道：“你說的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不知道，或許吧。”壓下自己心中的情緒，紀崢恢覆那副淡淡的模樣。
不管是不是，他都不會回去的，季和安在哪裏，他就在哪裏。
穆策倒是沒註意紀崢的神情，他現在整個人都沈浸在了，終於有辦法可以回去的喜悅中。
這沒電器、沒網絡、沒人性的破地方他是待得夠夠了。
重重吐出一口氣，穆策眼裏的光都亮了許多，擡頭四處張望，見沒人過來，他這才又壓低聲音道：“那句死即是生的意思是，我們要在這個時空死了，才能回去是嗎？”
“或許是。”紀崢回答，“誰知道呢？”
這次穆策聽出紀崢語氣的不對勁，他遲疑地問：“紀崢，你.....是不是不想回去？”
“不想。”紀崢直截了當的回答。
原本興奮的情緒頓時削減了一大半，“是因為季和安嗎？”
紀崢點頭。
見人這麽幹脆利落地點頭，穆策沈默了。
兩人始終是朋友，穆策自然不希望紀崢留在這個君主制的古代，雖然紀崢目前混得還不錯，但這個時代的生活水平、醫療水平都遠遠比不上21世紀。
更重要的是，這還是個皇帝即是天的時代，說不一定哪一天就一命嗚呼了。
“值得嗎？”穆策又問，“你不是最喜歡搞科研嗎？回去了你就能上你最喜歡的大學了。”
說完，不等紀崢說話，又接著道：“愛是一件很虛無的東西，你現在才二十，未來還有很長的路，你確定你不會後悔嗎？”
知道穆策是為自己好，紀崢沖他笑了一下，道：“當然值得啊，人生這麽短暫，遇到一個兩情相悅又合適的人是多麽不容易啊。”
目光眺望遠處白茫茫的雪山，腦海中浮現季和安的身影，紀崢嘴角緩緩揚起，眼中帶著暖意，“我確定我不會後悔，我會一直愛他，直到我生命消亡。”
見紀崢這副模樣，穆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嫌棄地挪了兩步，和紀崢拉開距離，“紀崢，你別這樣，我有點想吐。”
“....你信不信你吐出來，我能讓你再吃回去？”赤裸裸的威脅，穆策訕笑道：“開個玩笑。”
說完，立馬轉移話題道：“那你確定他會一直愛你？沒記錯的話他還比你小兩歲吧？”
收回自己的視線，紀崢回答：“他愛不愛我無所謂，只要我愛他就好了。”
穆策沒話說了，看紀崢的目光都變為了敬佩，對紀崢比了個大拇指，“你牛逼，看不出來你還是個超級無敵戀愛腦。”
“嘖，老子這叫深情，你這種沒體會過愛情的單身人士，沒資格評價我。”紀崢反駁。
“算了，管你的，反正我也勸過你了。”穆策嘆口氣。
隨後正了正神色，轉移話題道：“還是先想想該怎麽回去吧，我是一天都不想在這裏多待了。”
紀崢也點點頭。
這時，有小沙彌前來通知他們去後院吃齋飯。
兩人對視一眼，很有默契地停止了話題，跟著小沙彌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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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門口兩個穿得很厚的小廝正在掃雪，見到紀崢立馬停止手裏的動作，行禮道：“爺您回來了。”
紀崢微微點頭，大步跨進院子裏。
院子裏有兩個雪人，那是他和季和安一起堆的，季和安很喜歡，還特意從自己的寶盒裏挑出兩顆黑色的珠子給雪人做眼睛。
想起那日季和安高興的模樣，紀崢嘴角翹了翹，步子又加快了幾分。
來到房間了，紀崢跺跺腳，將身上沾染的雪花抖落，這才上前推門。
不過手剛碰上門，門就被人從裏面打開了。
“我就猜到是你回來了！”季和安小臉紅撲撲的，眼裏全是看到紀崢的喜色。
說完，就伸手要抱。
紀崢條件反射地想要抱人，但擡手的瞬間想起自己身上還帶著冷氣，便立馬收回手，“寶貝兒待會兒再抱，這會兒身上比較冷，凍著你就不好了。”
“哦。”季和安應了一聲，也收回了自己的手，側身讓紀崢趕快進來。
進到房間裏，暖洋洋的氣息撲面而來，紀崢取下自己的披風，又換了身衣裳，這才去軟榻那邊抱季和安。
“今日在家幹了些什麽？”摸著人溫暖滑嫩的肌膚，紀問。
季和安懶洋洋地靠在紀崢的胸膛，淺淺打了個哈欠道：“先是和中子聊天，後面就一直待在這裏看話本。”
紀崢低聲溫柔地嗯了一聲，手從季和安的軟軟的腹部開始往上摸，低頭蹭了蹭人的發頂，隨口又問：“無聊嗎？”
對於紀崢的小動作，季和安自然是知道的，但他也習慣了，就沒去在意，反而還扭了扭腰調整出一個方便紀崢摸的姿勢。
“有點無聊，雪太大了，都不能出去玩兒。”
“這樣啊，真是辛苦寶貝兒了，在家悶了一天。”
聽到辛苦這詞，季和安有些害羞，他在家好吃好喝地睡了一天，和辛苦可謂是扯不上半文錢關系吧。
害羞地往紀崢懷裏鉆了鉆，小聲道：“我這哪有辛苦，要說辛苦，阿郎你才辛苦。”
“可是我一想到寶貝兒一個人在家很無聊，我就覺得很心疼。”說著，摸著季和安肩胛骨的手慢慢從人的腋下來到人的胸前。
說完，又補充了一句，“寶貝兒獨自忍耐無聊的時光，難道不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嗎？”
這話說的季和安腦子迷糊了，好像也有幾分道理。
食指挑起人的下巴，紀崢低頭親了親人的紅潤的嘴唇。
季和安衣服裏那只不屬於自己的手，已經鉆進了自己的肚兜裏。
紅果子被一陣輕攏慢撚抹覆挑後，季和安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長翹的睫毛也開始顫抖。
水潤潤的眼睛看向紀崢，委屈巴巴地來了一句，“昨天已經做過了，今天還來嗎？”
這副被欺負的小綿羊模樣，令紀崢呼吸一下變得沈重，手上動作不停，不回答季和安的話語，而是一直低聲叫著寶貝兒。
聲音帶著無限誘哄，邊叫，手還邊不老實地到處亂動。
最終季和安還是心軟了，俯身趴在紀崢懷裏，咬著紀崢的耳朵軟綿綿地囑咐，“那你....那你待會兒要聽我的話，好不好？”
軟出汁的祈求話語，落在此刻紀崢的耳朵裏，那就是純純勾引，大手往人的屁股上一放，粗重的呼吸聲打在人的頭頂，模糊不清地嗯了一聲。
地上淩亂的衣衫，晃動的軟榻，掉落又很快被抓回的纖細的手臂，還有小貓似的哭聲，最終都被下個不停的大雪而覆蓋。
被淚水打濕的睫毛黏在一起，眼角泛著潮紅，渾身就只穿了一件大大的中衣，季和安沒骨頭似的，軟綿綿地癱在床上，露出來的膝蓋上紅紫一片，一眼便知那是跪久了導致的。
....
自從不用處理公事後，紀崢整日在家陪著季和安，兩人整日膩歪在一起，或下棋，或看書，或畫畫，又或賞雪。
這些活動若是以往紀崢只覺得無聊，可與季和安一起，那就一點也不無聊，反而只覺得時間不夠多。
愉快的日子總是眨眼就過去了。
過了年後，那雪卻毫無停歇之意，依舊紛紛揚揚地灑落。眼見著春耕之期將至，田間農事卻因這持續的大雪而無法開展，仁帝為此憂心忡忡。
剛開印辦公，便即刻下旨，欲前往相國寺為百姓祈福，以求上蒼垂憐，使氣候轉順，讓百姓得以順利進行春耕，保這一年的收成與民生安穩。
既已下旨，文武百官自然皆要陪同前往。
一時間，整個朝廷上下都為此次出行忙碌起來，禮部忙著籌備相關禮儀事宜，確保祈福儀式莊重得體；兵部則調度護衛兵力，保障仁帝與百官出行的安全；而其他各部也都各司其職，或準備物資，或安排行程，皆在緊鑼密鼓地籌備著這場關乎國運民生的出行。
大隊人馬浩浩蕩蕩地抵達了相國寺。
寺內僧眾早已在山門外整齊列隊，雙手合十，低眉誦經，以示恭敬。仁帝身著華麗龍袍，神色凝重地步入寺內，其後跟著一眾身著朝服、步履莊重的文武百官。
大雄寶殿前，香煙裊裊升騰，彌漫在寒冷的空氣中，給這冰天雪地的世界增添了幾分神秘與肅穆。
仁帝率先在蒲團上跪下，雙手合十，緊閉雙眼，默默祈禱：“願上蒼垂憐，速止降雪，佑我朝百姓春耕順遂，倉廩豐實，免受饑饉之苦，國祚昌隆，四海升平。”
隨後，百官也紛紛跪下，齊聲高呼：“願天佑吾皇，福澤百姓。”
那聲音在寺廟的回廊間回蕩，久久不絕。
祈福儀式過後，仁帝在主持僧人的引領下參觀寺廟。他們走過曲折的回廊，途經藏經閣，來到了後院的一處佛塔前。
仁帝擡頭仰望佛塔，若有所思。
此時，一位老臣上前輕聲道：“陛下，此塔歷史悠久，相傳頗具靈驗，或可為陛下解憂。”
仁帝微微點頭，命人取來筆墨，在塔下的石碑上題下“瑞雪祈豐歲，佛恩佑眾生”的詩句。
寄望能借佛力與民意，化解當下的雪災困境，讓國家重回正軌，百姓安居樂業。
紀崢其實不信佛，但這會兒他也許了願，望大雪趕緊停止，農民能夠順利春耕播種。
相國寺位於西郊的半山腰上，紀崢站在這裏往下看，入目皆是延綿不絕的白色，甚至給他一種這個世界就是白色的錯覺。
“紀崢。”是穆策的聲音。
回頭看去，穆策不知何時來到了自己身邊。
兩人雖然是同一個部門的，但這些日子因為祈福的事情，紀崢被調到其他部門幫忙，所以倒是好些日子沒見面了。
看著穆策大大的黑眼圈，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樣，紀崢好奇又關切地詢問：“你這是怎麽了？”
說完，像是想起什麽似的，又補了一句，“難道是皇上給你賜婚了？”
穆策擺擺手，道：“不是這個。”
“那你.....”
話還沒說完，就見穆策湊近他低聲說：“我懷疑我撞鬼了。”
紀崢： “？”伸手在穆策額頭上摸了一下，道：“也沒發燒，怎麽就說胡話了？”
穆策一把將紀崢的手打開，一臉幽怨地說：“我是認真的。”
紀崢：“那你說說，你怎麽就撞鬼了？”
穆策重重嘆口氣道，“從前幾日開始，我總是做同一個夢，夢裏我站在一個陌生的醫院裏，醫院人很多，但是那些人都看不見我，我也動不了。”
聽完，紀崢沈默了，因為他這幾日也做了同樣的夢，但他沒當回事兒，還以為是這幾日祈福的事情太累了。
過了一會兒，紀崢問：“你夢裏的醫院是怎麽樣子的？”
“就那種很普通的醫院啊，不過我的方向總是能看到一幅字畫，說來也奇怪，明明是醫院，為什麽會掛著一幅字畫？”穆策回答。
“那幅字畫是不是寫著，死即是生。”紀崢問。
穆策點點頭，隨後像是反應過來什麽似的，瞪大眼睛，聲音都拔高了不少，道：“不對，你怎麽知道的！”
“因為我也做了和你一樣的夢。”紀崢幽幽回答。
“你也撞鬼了？”穆策條件反射地回答了一句，然後收獲了紀崢的一個白眼。
尷尬地笑了兩聲，他皺著眉問，“你說為什麽我們兩個會做一樣的夢.....”
紀崢垂眸想了一會兒，為心裏的猜測有些不安，“或許我們還沒有死....”
這話說說得很小聲，但落在穆策耳朵裏，無異議給他丟了一顆炸彈，聲音都結巴了，“你、你你說什麽？”
紀崢沒說話，但眉頭皺得很緊，心事重重的模樣。
穆策也不傻，很快就知道紀崢想要表達的意思，努力壓住心裏的激動，他又湊近紀崢幾分，壓低自己的聲音道：“你說的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不知道，或許吧。”壓下自己心中的情緒，紀崢恢覆那副淡淡的模樣。
不管是不是，他都不會回去的，季和安在哪裏，他就在哪裏。
穆策倒是沒註意紀崢的神情，他現在整個人都沈浸在了，終於有辦法可以回去的喜悅中。
這沒電器、沒網絡、沒人性的破地方他是待得夠夠了。
重重吐出一口氣，穆策眼裏的光都亮了許多，擡頭四處張望，見沒人過來，他這才又壓低聲音道：“那句死即是生的意思是，我們要在這個時空死了，才能回去是嗎？”
“或許是。”紀崢回答，“誰知道呢？”
這次穆策聽出紀崢語氣的不對勁，他遲疑地問：“紀崢，你.....是不是不想回去？”
“不想。”紀崢直截了當的回答。
原本興奮的情緒頓時削減了一大半，“是因為季和安嗎？”
紀崢點頭。
見人這麽幹脆利落地點頭，穆策沈默了。
兩人始終是朋友，穆策自然不希望紀崢留在這個君主制的古代，雖然紀崢目前混得還不錯，但這個時代的生活水平、醫療水平都遠遠比不上21世紀。
更重要的是，這還是個皇帝即是天的時代，說不一定哪一天就一命嗚呼了。
“值得嗎？”穆策又問，“你不是最喜歡搞科研嗎？回去了你就能上你最喜歡的大學了。”
說完，不等紀崢說話，又接著道：“愛是一件很虛無的東西，你現在才二十，未來還有很長的路，你確定你不會後悔嗎？”
知道穆策是為自己好，紀崢沖他笑了一下，道：“當然值得啊，人生這麽短暫，遇到一個兩情相悅又合適的人是多麽不容易啊。”
目光眺望遠處白茫茫的雪山，腦海中浮現季和安的身影，紀崢嘴角緩緩揚起，眼中帶著暖意，“我確定我不會後悔，我會一直愛他，直到我生命消亡。”
見紀崢這副模樣，穆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嫌棄地挪了兩步，和紀崢拉開距離，“紀崢，你別這樣，我有點想吐。”
“....你信不信你吐出來，我能讓你再吃回去？”赤裸裸的威脅，穆策訕笑道：“開個玩笑。”
說完，立馬轉移話題道：“那你確定他會一直愛你？沒記錯的話他還比你小兩歲吧？”
收回自己的視線，紀崢回答：“他愛不愛我無所謂，只要我愛他就好了。”
穆策沒話說了，看紀崢的目光都變為了敬佩，對紀崢比了個大拇指，“你牛逼，看不出來你還是個超級無敵戀愛腦。”
“嘖，老子這叫深情，你這種沒體會過愛情的單身人士，沒資格評價我。”紀崢反駁。
“算了，管你的，反正我也勸過你了。”穆策嘆口氣。
隨後正了正神色，轉移話題道：“還是先想想該怎麽回去吧，我是一天都不想在這裏多待了。”
紀崢也點點頭。
這時，有小沙彌前來通知他們去後院吃齋飯。
兩人對視一眼，很有默契地停止了話題，跟著小沙彌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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