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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chapter44再次 地上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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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chapter44再次 地上的血……

地上的血流淌成一條河, 分不清到底是誰的。

楚星野松開手,第一時間去看自己的傷口。

呼,幸好只是裂開了一點,問題不大。

楚星野拉緊自己身上的繃帶, 感覺到身上的血止住了點, 又擡頭去看聞暨白的狀況。

聞暨白竟然什麽也沒說,只是鎮靜地按下了傳呼鈴。

楚星野的心又懸了起來,

完蛋, 聞暨白等會就要算他的賬了。

楚星野想做點什麽來表示自己不是故意要捅人的,手指抓上了刀柄, 下意識地把刀拔出來。

聞暨白痛苦地呻吟了一聲,楚星野這才想起來, 拔刀會加速失血。

於是,他又慢吞吞地把刀插了回去。

“你還真是個祖宗……”

聞暨白的臉色蒼白得嚇人, 聲音也是沙啞的。

楚星野心虛了。

然後, 病房的門被打開, 一群醫生護士慌慌張張地跑進來。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這把刀是怎麽插進去的?插進去的時候刀有用來切過水果嗎?”

“不對……怎麽會流這麽多血?”

“天吶!這把刀捅進他舊傷裏了!”

楚星野汗流浹背了。

其中也有幾個人來看他的情況, 在發現他只是運動幅度比較大、扯開了傷口後進行了簡單處理。

相比之下,聞暨白那邊就熱鬧多了。

醫生和護士手忙腳亂地處理他的傷口, 檢查他的內臟有沒有破裂,拿出探照燈和放大鏡檢查他的狀況,又拿出止血器去燒灼他的肌膚表層來止血。

在進行了簡單處理之後, 聞暨白被人擡走,推進密閉的手術室縫合傷口,而楚星野被留在病房裏,幾個小護士圍著他檢查傷口。

楚星野呆呆地坐在輪椅上,身體下意識地蜷縮著, 護士們以為他是被嚇到了,柔聲安慰著他。

“……沒關系……”

“很快就能……輸血……”

“休克……不可能……”

楚星野的大腦仿佛沒有啟動,耳朵只能捕捉到不成片的詞語。

他看起來太瘦小可愛了,像混入人類世界的花栗鼠,眼睛烏亮亮圓溜溜,似是懵懂不知人事。

護士送上熱毛巾包裹他、一張小臉被氤氳的熱氣裹挾著,更顯水靈。

“這孩子……”

“肯定是被嚇壞了,才這麽大點,哪裏見得了血呢?”

楚星野依舊是一句話也不說。

也不是不想說,只是怕一張嘴嚇到人。

你別說,你真別說,

聞暨白血流成河的樣子真挺順眼的。

楚星野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滿意得不得了。

他的手,今天也是沾上天龍人的血了。

明天能沾上什麽,他都不敢想。

*

“少爺今天在你們這裏能被捅一刀,明天會被怎麽樣,我都不敢想啊!”

“抱歉抱歉,真的非常抱歉……是本院的失職。”

楚星野坐在病房裏,欣賞著聞家的人怎麽斥責治療團隊。

他都有點想嗑瓜子了,可惜手邊空無一物。

邊上的助理繼續罵著,服務人員不停道歉,身子越來越低,腦袋都要插到地裏了。

好一出指桑罵槐的戲。

其實誰都能猜到啦,當時病房裏就他和聞暨白兩個人,這刀不是他捅的,總不能是自己飛到聞暨白傷口裏的吧。

但是,聞暨白本人不在,助理沒這個膽子上來質問他。

於是,只能用這麽迂回的方式來暗示他。

如果他富有同情心的話,應該會看不下服務人員被這麽罵,然後慚愧地站出來說明實情。

可惜,他小時候經常挨餓,連同情心也給餓瘦了。

眼看著助理嗓子都罵啞了,楚星野舉手示意。

助理和工作人員的眼睛同時亮起來。

“可以幫我拿一下糖嗎?對,就在你左手邊。”

楚星野笑著說。

病房裏同時陷入沈默。

助理先一步拿起糖罐子,試探地放到楚星野手邊。

他俯下身子,把耳朵湊到楚星野嘴邊,期盼剛剛楚星野的吩咐是某種委婉的暗示,即將告訴他少爺中刀的實情,好讓他能給老宅的人一個交代。

他等啊等,

等到了瑞士糖被咬碎的哢嚓聲。

一扭頭,看見楚星野捧著亮晶晶的糖果對他說:

“這糖很甜,你也想嘗嘗嗎?”

楚星野的笑容比糖還要甜蜜幾分,小又白嫩的掌心上躺著幾顆糖,糖紙在明亮的燈光下熠熠生輝,助理鬼使神差地拿了一顆。

直到甜蜜的滋味入口,助理這才意識到不對勁。

不是……他可不是來吃糖的。

但是……眼睛好大笑得好可愛,讓人一看見就忘記自己姓甚名誰,七魂六魄丟了一半到二裏地外。

可怕,

他就是這麽勾引少爺的嗎?

難怪……

“只拿一顆嗎?”

“那剩下的我全部吃掉啦!”

楚星野笑盈盈的。

助理終於回過魂來:

“您好,剛剛是您和我們家少爺一起待在病房裏吧?”

“能問問少爺是怎麽受傷的嗎?這……家裏的人著急,得有個說法。”

楚星野眼睛裏一片純良:

“刀在他肚子裏,血是他流出來的,問我有什麽用啊?”

“你不然……直接沖進去問問聞暨白?”

助理有點急了。

楚星野卻輕輕搖頭:

“我現在很忙,沒時間跟你解釋這些小事。”

助理不解。

楚星野:“三、”

助理疑惑。

楚星野:“二”

助理皺眉、

楚星野:“一。”

砰——

病房的門被用力打開,門板摔在墻面上,震了幾下。

楚星野:“你看,我就說吧,我很忙——”

咻的一聲,一陣風沖著楚星野而來,把他卷進一個溫熱的懷抱裏。

“星星星星星!”

“告訴我你們不是那種關系……你根本不喜歡那種死人臉對不對?我才是你最重要的朋友!”

“最重要的!”

楚星野陷進一個熾熱的胸膛裏,打了個哈欠。

這麽吵,肯定是陳明湛。

陳明湛體溫高,剛剛又是一路跑來的,熱得楚星野發了汗,一臉嫌棄地推開了。

而陳明湛一點沒有被嫌棄的自覺,鞍前馬後地給楚星野扇起了扇子。

助理在一邊目瞪口呆。

楚星野擺擺手:

“好啦,不要扇了。”

“我要著涼了。”

陳明湛幹脆坐下來,擺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

就在這時,

病房裏又來了新成員。

助理扭頭去看,然後閃了脖子。

一陣蛋糕的香氣飄了進來,帶著熱意,連空氣都躁動了幾分。

楚星野定睛一看,沒想到司哲雅真的帶了蛋糕來。

還是剛剛出爐的。

司哲雅確實是全然的少年,身量小、體型輕盈,連五官也未完全發育似的小巧,算不上太美麗,只能說是秀氣有餘。

如果他不發癲的話,看起來是很有親和力的那種人。

帶著熱氣的蛋糕被放在了楚星野面前,那是六個模樣可愛的紙杯蛋糕,蛋糕的最上面點綴了櫻桃、糖粉和奶油,幾乎能想象出咬下去時柔軟的口感。

楚星野不敢再看了,怕自己真的忍不住誘惑吃下去。

“為什麽不嘗嘗呢?”

“是不喜歡這個口味嗎?”

司哲雅坐在了楚星野的另一邊,語氣溫馴,眼睛泫然欲泣。

楚星野不理他。

如果是司哲雅的話,感覺蛋糕裏下了什麽都不足為奇。

司哲雅捧起蛋糕靠近楚星野。

楚星野自然是不停地推辭。

陳明湛看了看制作精巧的蛋糕,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不禁酸起來:

“什麽嘛……”

“看起來一點也不好吃。”

“星星你要是喜歡的話,我可以帶你去全上浦最高級的甜品店……”

司哲雅不樂意了,笑著說:

“嗯……話不是這麽說的呀,”

“我這個人是很笨,做的蛋糕也一般般,不能和專業的甜品師比……”

“可是,食物也是有感情的呀,我的蛋糕裏,藏著我的心。”

他說著說著,又做出一副苦惱的表情:

“啊,忘記明湛你根本不懂烹飪了……”

“剛剛的話,你千萬不要放在心上呀。”

楚星野在心裏冷笑,

果然,吃甜品得配茶。

最好還得是八二年的雨前龍井。

陳明湛是個直來直往的性格,一點就著:

“什麽意思啊你……!”

楚星野在心裏嘆了口氣,

完蛋,不會打起來吧?

到時候他得站遠點。

嗯?怎麽還沒開打——

楚星野感覺小臂一熱,低頭看去,原來是陳明湛把他的整只小臂抱在懷裏,而臉頰緊貼著他的手背,蹭來蹭去的。

給他整出一身雞皮疙瘩。

不、不是,

他們現在不是朋友嗎?這是要……?

“星星你看他……”陳明湛吸了吸鼻子,像給人猛踢兩腳的狗,一雙犬科動物般的眼睛水汪汪的,“一見面就擠兌我,特別欺負人。”

哦,

那就欺負吧。

但楚星野還是硬著頭皮去安撫陳明湛,

畢竟,一條狗看起來再怎麽溫順,口腔裏的犬牙也不會消失。

司哲雅不甘示弱,去抓楚星野的另一只手。

楚星野一時不察,慘遭左右拉扯。

他現在像一顆橡皮糖,任人揉圓搓扁,韌性極佳。

助理站在一邊,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想要給雇主通風報信,卻一拍腦門想起老板還躺在手術室裏生死未蔔。

楚星野看向他,兩雙眼睛隔空對視,助理無助地笑了笑。

現在,這個病房裏有兩個左右為難的可憐人了。

可是,命運並不擅長心慈手軟——

第三名不速之客,停在了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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