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捧花 “花大價錢買你照片。”……

關燈
第69章 捧花 “花大價錢買你照片。”……

婚禮是在將近年底的時候辦的。

之所以這麽快, 一是陳思彤怕自己肚子顯懷後穿婚紗不好看,二是聽說年底時姜綿有一個假期,剛好可以空出來給她當伴娘。

連婚禮時間都是根據她的安排走, 姜綿想拒絕都沒辦法開口。

於是婚禮當天,在經歷一系列攔人、堵門、敲紅包的習俗後,她整個人累得不行, 到開宴時靠在餐椅上快軟成一灘爛泥。

好在她坐的這一桌是伴娘伴郎團,大多面生,想來應該是小夫妻倆後來在大學或者工作上結識的。

大家看她也陌生,都是新時代的社畜,熱情程度沒那麽高, 不小心相視尬笑一下就當作打了招呼, 社交壓力幾乎沒有。

新人正在一桌桌敬酒,姜綿無聊想刷刷博文,擡眼打算看一下進度,卻不小心看見了一個眼熟的人。

那人也瞧見了她, 先是一楞, 隨後擡手笑著拍了拍身旁人的肩膀告辭,便就朝她走了過來。

“姜小綿!”

程渡嗓門還是一如既往地大, “剛才人多熱鬧沒瞧見你,還以為你沒來呢, 好久不見啊。”

他自然而然在她旁邊的空位置坐了下來,反倒是姜綿開始局促。

“好久不見——”她絞著手指,匆匆擡眸看了他一眼,看見他衣襟上同一桌人一樣的禮花,有些出神。

程渡同她的視線看去,摸了把那花, 笑著解釋:“害!臨時救場,沒辦法,誰讓渡爺我至今還單著呢,陳姐好不容易求我件事,我只能委曲求全答應咯!”

“叫誰陳姐呢!”

身後突然有人拍了一下他後腦勺,程渡捂頭“哎喲”了一聲。

瞧見桌邊一襲紅色旗袍的人正幽幽看他,當即滑跪道歉:“錯了妹妹,您別動怒,小心肚子裏我侄女。”

女人笑著撩了把頭發,對他改口的速度很是滿意。

敬酒到了這兒,原本在閑聊的一桌人都拿起酒杯站了起來。

“今天辛苦各位了!”說著陳思彤往身側的男人酒杯裏倒酒,“以表誠意,我讓我老公多喝幾杯。”

她懷孕自是沾不了酒,於是林軒便擔此重任。

酒杯不大,但倒完第三杯陳思彤便停了動作。

她說了些不勝酒力的托詞,桌上的人也沒追著不放,笑著說了些無非“百年好合”的祝福後,大方放過了他們。

只有一個人——

“你這也不行啊林軒。”程渡混不吝開口,“怎麽說我也算是你半個牽線人吧,怎麽著也得敬我幾杯吧?”

“行了啊你!”陳思彤瞪了他一眼,轉頭跟身邊的人說,“你先過去吧,我有話跟姜寶說。”

林軒點了點頭,摟了她一把後擡腳離開。

“怎麽走了啊,我說的不對嗎?證據在我身上還沒消失呢。”

知道他又戲精上身,陳思彤幹脆不管他,越過他跟裏座一直安安靜靜的人打招呼:“姜寶。”

從他們的對話中回神,姜綿立馬追上了她的視線,輕挑了下細眉,意在詢問緣由。

宴廳人聲嘈雜,陳思彤貼上去在她耳邊小聲:“捧花我給你留著的,待會兒結束了我拿給你。”

“不……”

“走了,大家吃好喝好。”沒等她說完,陳思彤大聲招呼了句,又拍了拍她的背,迅速離開。

留下姜綿楞在原地消化著那一句話。

難怪,剛剛她還奇怪怎麽沒有扔捧花這個環節,還以為是搞漏了。

原來是本人徇私扣下了。

她的好閨蜜,這是多怕她以後嫁不出去。

這麽想,姜綿忽然沒憋住笑出聲,忘記身旁還坐著個難纏的主。

“喲!剛剛陳思彤跟你說的什麽,讓我也高興高興?”

程渡不要臉的湊近,完全當他們之間沒有了隔閡一般,姜綿又開始不自在,“沒……沒什麽。”

他目光在她身上放了幾秒,嘴唇翕動似乎是想說些什麽,最後又歸於沈默,只是嘆了口氣又點了點頭,難得*7.7.z.l靜了下來。

許是覺得一切不該如此,猶豫兩秒,姜綿拿著筷子夾菜,裝作不經意找起了話題。

“你剛剛說,半個……半個牽線人,是什麽意思?”

她問完,程渡眼睛一亮,看著她,跟充滿了電似的,開始滔滔不絕:“你不知道,就大學畢業那年,我想著搞點情懷,大家聚在一塊兒喝一個,就像高中畢業那……”

說到這兒,兩人臉色都變了變,但很快他就囫圇了過去,“咳,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天,陳思彤號稱千杯不醉竟然第一個倒,我費著力拖她回家,誰知道——”

他忽然開始激動:“誰知道半路躥個人出來,上來就給了我一拳,渡爺我什麽時候受過這種屈辱,我當時上前就跟那人扭打在了一起。後來才知道,是林軒那混蛋把我當人對象吃飛醋,我莫名就成了受害者!”

“現在看來還陰差陽錯促成了一段姻緣,這老天爺怎麽也得給我積點德吧?”

這麽些年,他嘴上的功夫就沒變過,姜綿輕而易舉就被他給逗笑。

不過這些事情,她還當真是不知道。

原來她離開這幾年,缺失了擁有這麽多趣事的機會。

於是她要笑不笑的點評:“很有趣。”

“是很有趣。”他難得沒有笑,低著頭,像是陷入了回憶。

“但總想著,要是你們當時也在就好了。”

當時的四人團,怎麽一點也經不起打擊。

說散就散,天涯海角,到現在湊都湊不齊。

姜綿手上的動作一滯,心中頓覺酸澀,眨眼的頻率加快。

“對不起……”

最先逃走的人有資格說這句話嗎?

“害!大喜的日子不說這些了。”程渡又開始樂,“怎麽著,先加個好友唄!”

聯系方式全都換了一遍,這麽些年聯系不上人,想必他也心知肚明,程渡掏出手機遞上去,姜綿沒拒絕,在他手機上留下了一串數字。

“行,以後常聯系,過年聚一次唄。”想到什麽,他皺眉嘖了聲,“四個人還是湊不齊啊。”

“還差誰嗎?”

這麽一通下來,姜綿總算不再拘著,自然而然接著話問。

程渡想她也是不知道,“滔兒啊,他在部隊。”

想了想,他補充:“畢業那年去的。”

姜綿怔了怔,有些沒想到。

就這時,程渡看了眼桌上的手機,起身要離開,“我出去接個電話。”

他這一離開,姜綿的世界瞬間靜了下來。

也沒什麽胃口繼續吃飯,她捧著玻璃杯,小口吸著裏面橙汁,細想著剛才那些對話。

思彤結婚,張滔參軍,許言琛事業有成,程渡看起來過得也不錯。

她不知道為何,突然就放了心。

正想著,身邊空著的位置忽然有人坐了下來,還以為是程渡接完了電話回來,正感嘆他怎麽這麽快,扭頭卻瞧見一張陌生的臉。

姜綿白凈的臉上帶著些懵,剛想說這個位置有人了,那女生搶先開了口:“嗨,好久不見,你還記得我嗎?”

女生顯得有些激動,姜綿皺了皺眉頭,暗地裏開始了頭腦風暴。

一點印象也沒有,她著實不記得自己見過眼前的人。

女生卻早有預料,笑著擺了擺手:“沒關系,不記得也正常,畢竟有幾年了。”

說完,她解釋:“大學假期去莫斯科旅游的時候,我在中餐館吃飯時看見你,問過你能不能拍照片的。”

她記得當時中餐館裏的女孩紮著低丸子頭,素面朝天,身上系了個圍裙,透出來的氣質卻莫名地和莫斯科搭,她沒忍住,偷偷拍了幾張照片,離開時才想起詢問。

這樣一說,姜綿依稀有了點兒印象。

沒記錯這位女生跟思彤在大學時是一個社團的,回去後把照片發了朋友圈。

銷聲匿跡幾年,她就這樣被捉了出來,沒多久陳思彤單槍匹馬就殺到了莫斯科。

也是這樣,她們相遇,重歸於好。

“想起來了,我當時還以為你指的是拍美食。”姜綿對她笑,眉眼彎彎。

當時的她忙著打掃,怎麽也沒想到,原來拍的會是她。

“美食哪兒有美女好拍,而且還這麽湊巧拍的是思彤的朋友。”女生也笑,“你不知道,發照片那天,我手機都快被她打爆了!”

姜綿聽著,垂下眸,笑意未減。

“你好漂亮,隔著幾個桌子,那邊的男人都在看你。”女生掃了圈周圍,感慨。

“難怪當時有人花大價錢買你照片。”

姜綿倏地擡頭,“什麽?”

似是不小心說漏了嘴,女生變得不自在起來,聲音漸弱:“就……我把照片也發在了微博,後來覺得不好準備刪了,結果點讚還挺多的,就留著了。”

“大概一天後吧,有個人突然私信我,說是願意花高價買我的原片,還就要有你的那幾張。”

姜綿眉心微跳:“然後呢?”

“你放心!沒經過你同意,我沒給他。”

“我就說照片是旅游時隨手拍的,拒絕了他。可那人奇怪的很,又問我是在哪裏拍的,我都說了莫斯科還非得我說出個具體,莫名其妙。”

女生撅嘴嘟囔,姜綿一顆心往下沈。

“或許只是騷擾吧。”姜綿咬著吸管,恍惚開口。

“騷擾?我看也是。”

再聊了幾句,女生就回了自己那桌,沒等到程渡回來,反倒是先等來了系主任的電話。

接完電話,姜綿有些心累地轉了轉脖子,用手機發了條信息後,起身朝更衣室走。

從更衣室走出來,恰好和匆匆趕來的陳思彤撞了個正好。

“你慢著些。”姜綿連忙一把扶住她。

此刻她已經脫下伴娘服換上了便裝,原本披散著的長發也挽了起來,儼然一副隨時準備上崗的樣子,哪兒還有一點剛剛的仙氣。

陳思彤滿臉心疼,抱著她撒嬌:“不是都給你放假了嗎,怎麽又要去醫院?”

“沒辦法,有個會要開,只能隨叫隨到了。”

“那好吧。”

陳思彤對她的工作很是崇敬,只好放人,送她離開時沒忘記把捧花給她。

拿著捧花離開酒店,姜綿在陽光下看著手裏的那束鈴蘭哭笑不得,腦子裏全是這束花主人剛剛說的話——

“加油,作為姐妹兒,祝你早日脫單,早日抓住自己的幸福!”

頭一次見有人恨嫁的對象是自己的閨蜜,她往外走笑著搖了搖頭。

抓住幸福,聽著很有意思。

可幸福是泥鰍啊,她也想抓住過,怎奈它滑溜溜,一逮住就跑。

姜綿想著想著,發覺自己是個比喻天才,忽然笑出聲。

走幾步,迎面攏上一道陰影,她順著光影擡頭看去,笑容還沒來得及收回,就這樣僵在了臉上。

手機正好收到對面信息——

程渡:【我去!我就接個電話的功夫,人怎麽不見了!?】

只垂眸掃了一眼,許言琛看著面前的人,沒回覆,用力按滅了手機。

是有段時間沒敢見的臉,他忽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最近都在出差,來晚了些。”

很沒必要的一句報備,但他還是說了,像找不到話開場的演員。

姜綿抱花的臂彎用了用力,擡眼看他有些不整的西裝襯衫。

應該是了,想必是日夜兼程的趕來,所以稍顯風塵仆仆。

她極輕的朝他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擡腳正要越過他,卻見男人側身問:“你要走了?”

“嗯。”她低著聲應,“醫院有個會開。”

說完,不知怎的,姜綿並沒選擇立刻離開,反倒是停在原地不動,像是攔在閘欄後的車,等待一道通行證。

“好。”

看著她毛茸茸的發頂,許言琛滾了滾喉嚨,鬼使神差來了句:”花很好看。”

男人聲音有些低啞的不正常,姜綿假裝沒聽出來,把花往他手裏塞,“送你了。”

她倏地拔腿離開,終究是當了逃兵,步伐都隨心跳亂了幾分。

直到那道身影愈來愈遠消失不見,許言琛低頭看手裏的花,在他手裏顯得格外嬌小的花,他薄唇緊抿,眸色暗了幾分。

時間把控上出了差錯,他還是進酒店在大廳處隨了個禮,陳思彤聽見風吹草動趕忙就出現了。

她看著禮廳一身筆挺西裝的男人,不禁暗自感嘆歲月不敗帥哥,上前幾步,看見他右手握著的花,倏而變得大驚。

“這花怎麽在你這!你從姜寶那兒搶來的?”

什麽搶不搶的,說話這麽難聽。

許言琛偏頭看了她一眼,掏出兜裏厚厚的一沓紅包丟在桌上。

果然,有人立馬就改了口:“我去,姜寶送你了?我剛剛還告訴她這花得給一個帥氣多金——”

桌上猝不及防又多了一個大紅包,陳思彤眼都瞪大了一倍,繼續添柴加火:“溫柔體貼,值得她托付終身的人——”

又是一個紅包,她上前一把都抱在了懷裏,臉上堆滿了笑:“這花簡直給對了人,太對了!”

許言琛看著手裏的花,揚了揚唇角。

想見的人都走了,這裏沒什麽意思,他轉身準備離開,程渡從遠處跑過來,喊他:“許哥!不是,才來就走啊?”

男人沒回頭,用空著的那只手朝他揮了揮。

花得帶回去好好養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