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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寒冬 去一個遙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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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寒冬 去一個遙遠的地方

想了很多種情況, 姜綿都沒有想到過媽媽和許叔叔竟然有這樣一段過去。

故事裏的那個她和媽媽那張溫柔的臉重疊,姜綿晶瑩的眼眶變得一陣柔軟,她慢慢擡眼看向許國安, 眼底排斥稍退。

“您真的要和孟阿姨離婚嗎?”

許國安楞了一下,言辭閃躲:“你孟阿姨做的事是有些過分,傷害到了你, 傷害到了你媽媽,我給你們家道歉,還請原諒她。”

“不是這個的問題。”她現在頭腦清醒了些,說話很直白,“孟阿姨說的那些話頂多只能氣氣我, 我媽媽問心無愧不會在意她說的那些話。”

“是, 是這樣,是我太狹隘。”

姜綿看著一直低著頭不敢看自己的男人,才明白孟虹為什麽會說他不敢離婚。

孟虹的無理取鬧只求她自己一時舒坦,看似是在主動尋求安全感, 其實不過是把本就岌岌可危的婚姻往懸崖下推。

幻想通過傷害別人而來保全自己, 到最後受傷害最深的也會是自己,愚昧又無知, 這麽久了姜綿只覺得她可悲。

而許國安,她從前一直把他當媽媽的朋友, 一個幫助他們家的長輩看待,現在才發覺自己先入為主,對他的濾鏡太大了。

說到底,他是個商人,感情什麽的對他而言遠不及事業重要。

所以,他可以把視若無睹說成沒註意, 把漠不關心說成工作太忙。一次次的逃避也不是疲於應付,而是從頭到尾根本就不想去應付。

許言琛或許早就知道了這些,即使從小不在他們身邊,依舊選擇用最傷害自己的方法想挽救這個家。

可很顯然,他失敗了,不僅沒能圓回這個家,還就這樣放縱自己越陷越深。

現在他好不容易願意主動走出來,姜綿不想他又被這些事情影響。

“您和孟阿姨的事,我是外人,對我來說無關緊要。可這個家早就不止你們兩個人,許言琛是您親兒子,還有最後一年,再不濟,您也該為他打算打算。”

姜綿知道以自己的身份說這些不合適,不等人回答,從沙發上起身她直奔樓上。

直到弱弱的關門聲響起,樓下沙發上的男人才慢慢擡起頭,看向不遠處的一地狼藉,思緒萬千。

*

這個暑假以姜綿的視角來看,過得很充實。

但以許言琛的視角看,卻有些糟糕。

他做的所有小計劃被一些突如其來的事情給打亂。

宋爺爺老了,面館一個人經營有些力不從心,租在學校附近的房子也到了期,光是找房子搬家都耗了他近一個月的時間。

等他打點好一切,又到了開學時間。

這還不是最主要的,重要的是,他最近好像被姜綿給冷落了。

高三時間緊張,好不容易迎來一個來之不易的課間休息時間,他剛想趁著這點兒時間增進一下感情,就有人跳出來搗亂。

“姜綿,能給我講解一下這道題嗎?”前桌的女生轉身,眼神哀求,手裏還拿著今早剛發的物理試卷。

練習冊上還剩最後一道大題,姜綿收了筆,先接過她手裏的試卷,掃了一眼題目,開始耐心講解起來。

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就這樣完完全全被她給忽視了。

許言琛來了勁兒,忍著沒出聲打擾她們,誰讓他剛表白完就放著人不管。

但相比她出聲責怪他罵他,許言琛更害怕的是現在這種情況,她冷靜到讓他心慌。

放學的時候,姜綿才發現他情緒不對。

她一邊收拾書包一邊看向旁邊坐著不動的人,出聲詢問:“放學了,你不走嗎?”

剛說完,她就收到了少年幽怨的眼神,許言琛側過頭看她,聲音低低的:“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他說這話把姜綿嚇了一跳,她一把捂住他的嘴,環視了圈四周,發現沒人聽見才慢慢松了手。

她沈下聲,像是警告:“有什麽事出了學校再說。”

許言琛身體一僵,而後一聲不吭開始收拾起書包。

見他乖乖安靜下來,姜綿瞬間松了口氣,又繼續整理自己的東西,然而沒多久,她就聽見身旁一道不輕不重的吸鼻聲。

她手一頓,回憶起剛才。

是自己剛剛說的話太重了嗎?

出了教室,姜綿一直不近不遠跟在許言琛身後。

靠太近不好,隔太遠也不行,她在心裏丈量距離。反觀少年只是悶著聲往前走,步子不算太大,像是在刻意等著誰。

初秋的夜晚夾雜著風吹的沙沙聲,突起的涼意讓人忍不住瑟縮了一下脖子。

姜綿看著他直挺孤落的背影,理智和情感在腦子裏打架,最後一閉眼還是追了上去。

走近了才發現,許言琛面無表情嘴唇卻繃的很直,他垂著眼,斂下了眼底所有的情緒。

姜綿看著他這幅樣子心臟抽痛了一下,想起剛剛他問自己的那個問題,她再也管不得其他的了,在夜色中精準找到他的手,牽了上去,討好似的晃了晃。

可被牽著的人像是沒感受到般,毫無反應,自顧自往前走,步調卻放的更慢了點兒。

“真生氣了啊?”

她撅了撅嘴,說著就要松開手,卻被人猛地一把抓住。

許言琛捏了捏她的手,深吸了一口氣,側過臉看她:“沒生你氣,我是生我自己的氣。”

“為什麽?”

“暑假的時候,沒來得及顧得上你,不生氣嗎?”

姜綿搖了搖頭,一邊說話一邊註意著周圍的情況:“暑假我除了刷題就是睡覺,我也沒顧得上你,再說了,我們不是每天都發信息嗎?”

每天都發信息……

許言琛想著一天固定的“早安”,“晚安”,偶爾跟她報備情況,她也只是淡淡回應。

越想越委屈,他拉著人停了下來,“不一樣,發信息哪兒有見面好。”

姜綿第一次談戀愛,也不知道怎麽哄人,她還是頭一次哄男生:“沒關系嘛,現在開學了,我們不是就能天天見面了嗎?”

想起最近在學校,他撇了撇嘴:“可是你在學校都不理我。”

都這樣了,還說沒生她的氣。

姜綿被堵的說不出話,她在學校是刻意跟他保持距離,那是因為她怕被老師和其他同學發現後,影響不好。

思索了一會兒,她盯著那張寫滿了“不滿”的臉,妥協道:“那好吧,以後在學校我多理理你。”

“不行。”

“怎麽了?”

少年回絕幹脆,姜綿不解看著他,這已經是自己做的最大的讓步了,還有問題嗎?

她一直望著他,好一會兒,許言琛才開口說:“還要牽手。”

許言琛談起戀愛來跟以前簡直是判若兩人,幼稚得跟小朋友一樣,連帶著那張深邃冷厲的臉都變得可愛起來。

姜綿忍住想揉他臉的沖動,被他捏在手心的手改為和他掌心相扣,她舉起來在他眼前晃了晃:“這不是牽著嗎?”

他終於彎了彎唇,但很快又給抿直,牽著她大剌剌往校外走:“那以後上學放學都牽。”

他都這樣說了,姜綿能有什麽辦法,誰惹的誰哄,但“行”字剛說了一半,她又突然想起了什麽。

邊走邊回頭望,她語氣焦急:“你的自行車還在學校。”

不知怎的,聽到這話許言琛忽然想起之前她在籃球館被人給欺負,在公交車上哭的傷心也沒忘了他的自行車,跟今天如出一轍。

他笑了笑,只管拉著她往公交站走:“騎自行車怎麽牽你?回去了又要跟我裝不熟。”

以前怎麽沒發現他這麽記仇,不過聽他這麽說,姜綿一邊開心一邊跟他解釋:“我不是怕被許叔叔他們發現了嘛。”

想到什麽,姜綿抱住他的胳膊,整個人靠了上去,公交車站沒什麽人,她幹脆又蹭了蹭。

“怎麽了?”察覺到她的反常,許言琛低下頭看她,卻看見她輕輕晃了晃腦袋。

姜綿低著頭,聽著街上時不時有車流穿過的聲音,想著最近許家發生的一切。

那晚爭吵過後,孟虹再也沒有回過許家,雖然兩人沒離婚,卻也只是名義上的夫妻,各居兩地,也不知道是她不想回,還是許國安不讓她回。

姜綿卻松了一口氣,也許是她太冷血,只想著起碼以後能有個安生日子,他也不用靠把自己關在房間來隔絕那些爭吵聲。

“阿許,以後我們去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吧。”

遠到沒有其他人認識,遠到能逃離這一地的糟心。

這次他沒有問為什麽,許言琛看著依靠著自己的她,喉結滾了一下,低低應:“好。”

她想去哪兒,他都會陪著她。

只要她在,只要他在她身邊。

無論前路艱險,他會再給她一個家,義無反顧。

*

2017年,入冬極早。

剛進12月初,天氣就已經刺骨的寒,入春藏起來的厚衣服,到這個時間就早早拿出來給穿上了。

相比教室的陰冷,在學校裏唯一能感受到冬日溫暖的,可能就是熱氣騰騰又香氣噴噴的食堂了。

中午一下課,去食堂的路又擁又擠,剛跟理科一班的兩位匯合,沒多遠就看見一個人插著兜跟大爺似的朝他們走來。

等他走近了,陳思彤張口就諷他:“喲!這不渡爺嘛,今兒怎麽有空來吃食堂啊?”

食堂人多悶得很,程渡拉開羽絨服拉鏈,掃了眼三人,清了清嗓:“那什麽,爺最近買股學校食堂了。”

陳思彤皺著眉,詢求身邊兩位的破解:“這什、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啊。”張滔不知道從哪兒鉆出來的,摟著還站在那兒裝的人的肩,一語道破,“他的錢都充飯卡了。”

“……”

程渡白了他一眼,一把推開他的手,沒等他說話,陳思彤先失聲驚呼起啦:“那感情好啊,今天這頓飯由渡爺買單!”

好一個先搶占先機,剛想辯駁他手裏的卡就被人奪了去,眼睜睜看著幾人轉身就跟著拿卡人走,程渡心直滴血。

他咬牙切齒喊:“你們少吃點,我今天還想加餐呢!”

事實證明,他說的話根本沒人聽。

不僅卡裏錢沒了,程渡看著全是素菜的餐盤,直接坐在餐椅上撒潑打滾起來:“你們太過分了!我就想吃點兒肉,這讓我過的什麽苦日子啊!”

他一哭二鬧三上吊也沒用,對面幾人都安安靜靜吃著飯,唯一一個擡眼用憐憫眼神看他的人,也很快被旁邊人給哄著吃飯,簡直讓他沒眼看。

果然最脆弱的就是友誼,程渡拍桌狂罵:“簡直是虐狗!呸,我連狗都不如,學校保安養那狗還天天給它吃肉呢!”

陳思彤跟他坐一排椅子,被他時不時的大動作晃得不行,她深呼一口氣,拿起筷子從自己餐盤裏給他夾肉。

“來來來,姐姐給你夾肉。”

程渡滿懷感激看向她,謝字才說一半,看見她筷間比豌豆還小的肉沫,笑容僵在臉上。

陳思彤把精挑細選的肉沫放在他的大白米飯上,看著他拋了個媚眼:“乖,別鬧了,下飯吃吧昂。”

“好好好,你們就這樣對待這頓飯的金主。”他算是徹底看清了,拿起筷子在桌上用力戳了幾下,程渡埋頭大口刨起飯。

那什麽,見好就收,再鬧下去肉就涼了。

看他沒出息那樣兒,陳思彤斜了他一眼,擡手夾了一筷子肉沫準備往嘴裏塞,桌對面突然“哐啷”一聲,嚇得她手一抖,肉沫撒了一桌。

“這叫什麽,惡有惡報!”程渡指著她笑不過來氣。

“不是張滔,你怎麽回……”擡頭看見對面人臉色不佳,陳思彤追責的話卡在了喉嚨裏。

一旁小動作打情罵俏的兩人也停下來動作,朝他看過去,許言琛離他最近,出聲問:“怎麽了?”

張滔轉頭看向兩人,剛剛還濃情蜜意的兩人此刻都看著他,他拿起桌上的手機卻沒遞給他們:“許哥,貼吧裏,姜綿她……”

他說話吞吐,許言琛沒耐心直接從他手裏奪過了手機,一目十行看清上面的內容,他眼底一冷,臉色突變。

最近風平浪靜太久,果然又開始興風作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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