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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仲夏 “你男朋友的忍耐力沒你想的那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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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仲夏 “你男朋友的忍耐力沒你想的那麽……

晚上的聚餐果然跟許言琛所說的一樣, 很無聊。

飯桌上都是一些姜綿從來沒見過,也從來沒聽過的人,不過從談話中依稀能聽出, 他們跟許家應該是一家人。

寬敞的包廂裏就她一個外人,他們談起話來也沒有顧忌。

“今天這樣的日子,大姐家怎麽又沒來?”

“誰知道, 聽說是出去旅游去了。”

上齊最後一道菜,兩個打扮光鮮的婦人看著旁邊空著的幾個位置隨口一說。

這話被隔得不遠的孟虹聽到,她擦手的動作一停:“大姐不是一向節儉,這次怎麽突然想起出去旅游了?”

“小妹,你還真是兩耳不聞窗外事。”

兩婦人相視一笑, 其中一個悠悠道:“要說我們幾個姐妹, 過得最清貧的就數大姐了。嫁了個沒什麽能力的男人,柴米油鹽操不完的心,好在兒子爭氣,今年高考文科全省第一呢, 我也是聽我兒子說才知道的。”

聽完這句, 姜綿才知道她們說的是誰。

今年理科第一文科第一都在錦一中,學校到處張貼大字報, 她也是在看見班群裏的消息後才知道,她竟然有幸和文科狀元認識。

不過提起他, 某人的反應一向會很大,她微微側了點頭,果然和一坐之隔的許言琛視線撞了個正好。

主座上,孟虹面色一楞,隨後言笑晏晏:“這可是天大的喜事,大姐怎麽也不說一聲?”

“大姐一向低調, 聽說這次旅游也是她兒子帶她去的。要我說,大姐還挺會投資,老公雖然不中用,但勝在人老實會顧家,兒子現在又有了出息,以後指不定過的比我們還舒坦呢。”

“二姐你這話,還真是……”旁邊女人嗤笑了一聲,還想接著說些什麽,但眼見桌上氛圍不對,瞬間又閉緊了嘴。

男人們對這些家長裏短的事不感興趣,也難得去猜透女人們的話裏有話。沒一會兒,討論點就變成在餐桌百談不厭的工作上。

這是比上課還要枯燥的,姜綿咬著果汁杯裏的吸管,百無聊賴夾了一口碗裏的菜,一晃眼瞥到桌上手機一閃而過的信息。

A_XU:走?

這次聚餐名義上是為他們舉辦的,實際落到他們身上的話題也不過就一小會兒。

如今大人們都在各談各的,沒人註意著他們兩個。

姜綿擡頭朝他看,見他恰好起身,走到她身旁停了片刻,做了個逃跑的手勢。

她當即提起壓在背後的包,輕輕挪了挪凳子,跟在他身後,從他留的門縫裏鉆溜了出去。

廂門合上,談笑聲都被隔留在裏面。

出了酒店,姜綿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還是覺得有些不太真實。

她看了眼身旁插兜一臉從容的人,拽了下他。

許言琛步伐一滯,低頭看她,見她撅嘴皺著眉,嘴角挑起一抹笑:“怎麽了,不想去游樂園了?”

“想!”她慌忙回應,又在他饒有趣味的眼神中慢慢蔫兒下去,“等會兒他們發現我們不在了,會不會有什麽事啊?”

他撇過臉,不緊不慢:“聽說今天游樂園有活動,晚上十點有煙火大會。”

什麽煙火大會,一聽就很有意思,姜綿剎那間瞪大了眼:“什麽時候的事!”

這會兒擔心的事情全被丟到了腦後,她拉著他就往前奔:“那我們得加快速度,一會兒就趕不上了!”

他知道什麽對她而言是致命的吸引,任由她拉拽了一截路,經過十字路口,許言琛反牽住她的手,把她往身邊帶了帶。

他直視前方目不轉睛,手卻用力握了握:“過馬路,我來。”

姜綿低頭看向兩人相握的手,溫度一路從手心往上流竄,燙的她心尖一蜷。

身後人來人往,街上車行穿梭,城市被燈火打造成一座霓虹花園。

她眼裏水光瀲灩,再擡眸看向對街的紅綠燈,嘴角不由自主浮現出一絲淺笑。

游樂園裏人山人海。

今天好像還真有什麽活動,從進園開始,就有不少人一邊喊著“快點兒”一邊擠著往前跑。

有人擦著身從他們身邊跑過,本就擁擠,姜綿縮著肩小心避免著碰撞。

也許是感受到她的拘謹,許言琛直接伸手扣著她的肩,將人攬緊。

距離驟然縮進,感受到搭在她肩上的手,姜綿臉色一瞬愕然,擡頭只能看見少年淩厲的下顎線。

“快快快,音樂節馬上開始了,要趕不上了!”

音樂節?姜綿楞了一下,不是煙火大會嗎?

沒等她問出口,許言琛攬著她排到了一個長長的隊伍後面。

也許是看出她欲言又止,許言琛掃了眼手機上的時間,輕咳示意:“十點還有一會兒,坐一圈嗎?”

他這樣說就是肯定有煙花了,姜綿看了眼前面排得長長的隊伍,雖然今天每個項目都排了很長的隊,但摩天輪處更甚。

剛放下心來,她又忍不住蹙眉有些擔心:“這得排很久吧。”

過了會兒,她聽見他似乎是笑了聲。

許言琛別過臉看她,對她說的話不置可否:“運氣好說不定能在摩天輪上看。”

不說還好,他一說完,姜綿就開始在心底暗暗祈求這份好運能降臨在自己身上。

畢竟在摩天輪上看煙花,難得一遇,光是想想就很浪漫。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離十點只有一分鐘不到時候,他們剛好跟著前面幾個人被卡在了下一批裏。

姜綿剎時就慌了,踮著腳往前望,她垮下肩語氣焦急:“怎麽辦,好像真的趕不上了。”

她果然還是沒能力承載這份幸運。

正想說話,手機“叮嚀”一聲,許言琛低頭看了眼,瞬間松了口氣。

他揚了揚唇,肩身輕松:“別緊張,說不定延遲了呢。”

哪有這麽巧的事?

他說的漫不經心,姜綿揚臉看他,眉宇間滿是狐疑。

一直等到登上摩天輪的那一刻,周圍一點兒動靜都沒有,她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煙花……真的就這樣延遲了?

摩天輪啟動,緩緩上升,姜綿坐在座位上扒著窗戶,看著地面上的人逐漸變成許多個小點兒,她止不住的驚嘆。

她從來沒有坐過這個,只是之前不經意間在雜志上看到過關於摩天輪的描述,便覺得心神向往。

只是在親身經歷過後才明白,想象什麽的,遠不及切身感受。

幾秒後,天地間像是有了感應般,游樂園裏除了正在運行的設施,一瞬間燈光都熄滅,四處暗了下來。

姜綿以為自己看晃了眼,揉了揉眼後發現底下依舊是漆黑一片,她突然有些害怕:“怎麽到處都黑了?”

還沒等她說完這句話,天空一時間被什麽給劃亮,緊接著,透過厚重的窗戶玻璃傳來煙花炸開的悶悶聲。

沒等她驚呼出聲,一簇接一簇的煙花爭先在夜空綻開,五光十色的火花映在跟她臉貼近的玻璃上,在她瞳孔燃出各不相同的形狀。

“真的在摩天輪上看到煙花了!我今天也太幸……”

她分享喜悅的話,在扭頭看見他手裏拿的東西後一瞬間停住。

須臾間,許言琛看著她的眼裏滿是柔軟。

他正襟危坐在離她不到一個肩膀的地方,表現的像是得心應手,除了拿著項鏈盒子的手有些抖以外,一切都應景的讓人講不出話。

事實上,姜綿確實楞了好半天都沒能說出話,她有些不敢相信眼前所看見的。

眼神在他和項鏈之間流轉了好久,她攥緊了荷葉裙邊,忐忑開口:“你這是……做什麽?”

沒讓話空太久,許言琛咽了咽喉嚨,那張向來臨危不亂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青澀,張口第一句話就有些顫:“其實有些話,在跨年那天就忍不住想告訴你,只是覺得再好的日子都沒有今天好。”

“那天我說第四年也在一起,是我沒敢表述明白,實際上,我貪戀有你的每一年。”

“所以,要和我談戀愛嗎?姜綿。”

煙花和他的表白一同出現,他們端坐在座位兩端,中間隔了段不遠不近的距離,姜綿甚至因為有些難以置信,不經意間往背後的角落裏又縮了縮。

她往後退,許言琛就拿著手裏的盒子往前又湊近了幾分,近到能看清他眼底的真情實意,他沒有笑,繃直了嘴角,一臉正色。

姜綿大腦一片空白,那些煙花就像是在她腦子裏炸開一樣,攪得她心裏一陣劈裏啪啦。

這一刻,她總算是知道,他之前為什麽會言之鑿鑿說那些話。

煙火大會是假的,煙花是真的。

延遲也是假的,她以為的幸運,是他親手打造給自己的。

良久,她捂著嘴說不出話,眼裏漸漸浮現一絲霧氣。

摩天輪的高度還在上升,許言琛深呼了一口氣,從盒子裏取出項鏈湊近想給她帶上,姜綿當下愕然伸手擋了擋。

他總算垂下眸笑了聲,像是在安撫她,也像是在安撫自己:“無論怎樣,這都是你的。”

微微俯身,他替她撥開散在身後的長發,扣好項鏈,抽身時在她耳邊柔聲:“生日快樂。”

她一直強忍著的情緒,在聽見這句話的時候頃刻崩塌。

姜綿一直以為也從來堅信,這樣的日子從爸爸媽媽離開後,只有自己會記得。

可剛剛她清清楚楚聽到,有人用親昵的語氣祝福她。

除了她畫圈的日歷表,還有人知道這一天。

貝殼狀的吊墜垂在領口處雪白的肌膚上,中間鏤空鑲的紅色鉆石折射出一絲光芒,漂亮又貴氣,讓她不敢觸碰。

項鏈一看就價格不菲,就算是生日禮物,也太過貴重了。

她一直垂頭欣賞著脖間的項鏈,許言琛朝外面看了眼,手有些無處安放,最後搭在了腿側,聲音透著緊張:“馬上快升到頂點了,要跟我說你的回答嗎?”

姜綿擡頭,透過他身後的玻璃朝外看。

他們的確還在緩慢上升著,過不了多久就能觸及最高點了。

想起之前不知道在哪兒聽過的傳言,她不知道哪兒生出來的勇氣,往中間空著的位置挪了挪,攥緊凳沿,閉眼貼近他的臉。

臉側的柔軟觸感轉瞬即逝,許言琛倏然楞住,面前的姑娘看著他眉目恬淡,緋色卻一路從她的脖頸攀到了雙頰。

第一次做這樣出格的行為,姜綿眼裏卻始終斂著淺淺笑意:“之前聽說,在摩天輪升到頂點親吻的情侶,會一直在一起。”

他滾了滾喉嚨,視線停在她臉上沒有言語。

一直以為等這個回答需要很久,可現在她不僅用行動給了他答案,還能一邊羞澀一邊說著自己對這段感情的祈盼。

她比他以為的還要更加純粹,讓人舍不得去欺負。

女孩兒眼尾濕漉漉的,一雙眸子泛著水光看著他,許言琛突然就沒心思管太多,一把丟了手裏拿著的盒子,一手攬過她的腰將她帶近了些,一手扣著她的後腦勺,俯身將未來得及說的話通通封在了唇間。

此刻,摩天輪恰好升至頂點,煙花在他們頭頂上方綻放得正驚艷。

他們也在那簇煙花燃盡時,跟著一起下降。

這個吻來得太過突然,姜綿卻在他俯身湊近時,有所預料般閉上了眼。

眼睫輕輕顫動,她能清楚感受到,當他微熱的唇瓣貼上來的那一刻,自己的心跳好像停了一秒,而後又開始極速跳動。

逼仄空間內,溫度逐漸上升,她訥訥屏住了呼吸,只能聽見自己淩亂的心跳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許言琛往後撤開,攬著她腰的手稍微松了松。

見她臊紅了臉,他啞笑出聲,伸手劃過她粉嫩的唇瓣,眼底旖旎繾綣:“這樣才算親吻,小姜同學。”

她怎麽會以為,那句話裏的“親吻”,只是單純親一下臉頰就行的。

這下姜綿羞的連眼都不敢睜了,捂著臉倒靠在他肩上,聽著他因愉悅而發出的悶笑聲,慢慢抿了抿嘴巴。

出轎廂的時候,姜綿臉上的溫度還是很燙。

游樂園裏的照明已經恢覆了正常,她一路捂著臉頰,生怕被人看出異常。

沒多久後,她還是沒忍住,在某人的低聲哄騙下撤開了手,任夏日的風撲在臉上,竟有些絲絲清涼。

離遠了摩天輪,他們心不在焉逛著園區,兩人中間始終隔著段不遠不近,有些奇怪的距離。

明明關系已經更近一步,怎麽一時之間好像有些更加拘謹了。

姜綿垂眸想了想,覺得應該是大腦還沒適應過來,沈澱一會兒就好了。

她在心裏暗暗默念:要適應,一會兒就好了。

她兀自想著,沒註意到自己連腳步都放慢了些。

只是想些事情的時間,許言琛一轉眼就發現身旁人不見了,他停下腳步,轉身看見身後垂著腦袋不知道在思索著什麽的人,瞬間松了口氣。

而後,他突然有些懊惱自己一時的疏忽。

在她朝自己走近的那一瞬,許言琛伸出手,見她擡頭面露詫異,他直接拉起她的手輕放在自己手心。

他問:“在想什麽?”

手被他裹緊,姜綿這才覺得有了點兒實意,她笑起來,嘴角的一對梨渦便跟著淺淺浮現:“沒什麽,只是感覺還有些不真實。”

她所想的,許言琛大概也能猜到一二,他低下眉眼,語氣歉意很濃:“是我的問題。”

她搖了搖頭,用力回握住他的手,拉著他的手晃了晃,像是在逗他開心。

她一向善解人意,而他卻不能因此就得寸進尺。

許言琛牽著她的手,穿梭在園區,路過每一個項目都會問她想玩不想玩兒,而姜綿始終都笑著輕輕搖頭。

其實,跟他一起漫步就很不錯,她喜歡這種淡淡的幸福感。

看出她確實對這些玩樂項目興致不高,許言琛帶著她走在江邊的步行道上,走著走著就從身後變出了一個棉花糖。

姜綿一驚,而後雙眼放光接過:“你什麽時候買的?”

他翹起嘴角,語氣像哄小孩:“在你專心看它制作過程的時候。”

那時她只是覺得過程有趣,多看了一會兒,沒想到他能留意,她心裏甜滋滋,低頭看向手裏的棉花糖。

棉花糖是兔子形狀的,姜綿一口咬掉它半只耳朵,入口瞬間瞪大了眼:“好甜,你嘗嘗。”

許言琛目光停在她嘴角,眸色一暗:“是嗎?”

她忙不疊點著頭遞上去,少年卻握住她拿棉花糖的手往一邊偏了偏,微微彎腰抿走她嘴邊的那一抹。

卷入口中的棉花糖在舌尖化開,姜綿呆楞住,看著他說不出話。

許言琛舔了舔唇,挑眉笑得惡劣:“果然很甜。”

她在他惡趣味的逗趣中,又悄然紅了臉。

“媽媽,這個哥哥為什麽要搶姐姐嘴裏的棉花糖啊?”

腳邊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個小屁孩兒,小孩兒此刻正擡頭盯著他們看,撲閃著大眼似乎很不解。

童言無忌,這下連許言琛都有些沒想到,他瞇了瞇眼,剛想“友善教育”一下他,小孩兒媽媽就急忙跑了過來,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眼他們。

隨後提溜起他就往前走,嘴裏還不忘圓回小孩兒的世界觀:“因為那個哥哥是壞蛋,專門欺負漂亮姐姐。”

等他們走遠了,姜綿終於忍不住撲哧笑出聲。

莫名被冠上“壞蛋”稱號的人面不改色,輕咳了聲,牽著她繼續往前走,話語坦蕩:“行吧,壞蛋就壞蛋。那壞蛋現在要拐你去音樂節,漂亮姐姐去嗎?”

她笑得臉蛋兒紅撲撲,側過臉看向他,聲音比棉花糖還甜:“去!”

音樂節開在沙灘邊,正是氣氛最濃的時候。

舞臺上燈光閃爍,正在表演的是一個很小眾的樂隊,臺下觀眾拿著熒光棒跟著節奏一起揮舞。

他們並沒有進場,而是坐在了沙灘旁的階梯上,隔得不算遠,既不吵也能聽到音樂。

熱浪下,棉花糖化了一手,姜綿朝旁邊人攤開手,眉眼盡是嬌嗔。

許言琛失笑,在兜裏翻找紙巾,只是松一會兒手的功夫,就有人上前詢問。

“你好,可以加個聯系方式嗎?”

問話的女生先是滿臉期待看了眼他,又看了眼坐他旁邊的人,只朝她輕輕點了點頭,可能是誤把她當成妹妹了。

這樣想著,姜綿忍不住轉開身想笑,但她只是稍微動了動,就被人一把給撈了過去。

許言琛攬著她的腰,先是對她皺眉瞇了瞇眼,而後轉頭拒絕果斷:“抱歉,看起來不可以。”

“不好意思!打擾兩位了。”這樣親昵的動作,女生馬上反應了過來,她一臉驚慌,邊彎腰道歉邊逃離了現場。

等人沒了影兒後,姜綿才開始誇獎起他:“小許同學今天很有魅力喲!”

許言琛假裝聽不懂她泛著酸的話,攬著她腰的手收緊了幾分,低頭對上她的眼,沒什麽正形:“只是今天有魅力嗎?”

她垂下眼笑:“今天看你穿這麽正式,還以為這次聚餐很重要。但因為是聚餐,所以我覺得自己穿什麽也都無所謂了。”

她聲音很輕很柔,像在娓娓道來一個故事,許言琛低著頭一邊給她擦手一邊靜靜聽她講述。

“只是後來聽你說要去游樂園,我期待之餘又有點緊張,因為是和你一起,再沒有其他人。我回房間後在衣櫃找了好久,才找到這條顏色跟你襯衣相近的裙子。”

他擦手的動作一頓,聽見她又笑吟吟的問:“好看嗎?”

許言琛頓時哽住,心一緊,他將她擁在懷裏,聲音很澀:“好看。”

她是自己見過,最好看的姑娘。

他從來沒有註意到她的這些小心思,她的小心翼翼,她的慢慢貼近。

不知不覺間,他原來忽略了這麽多。

察覺到他的情緒,姜綿摸了摸他的臉,淡琥珀色瞳孔在夜色中格外漆黑,天空的星星像是全*7.7.z.l部掉入她眼裏,亮得不行。

她聲音糯糯:“剛剛在摩天輪上,你說‘再好的日子都沒有今天好’是什麽意思啊?”

他笑意溫柔,擡手揉了揉她的頭發:“除夕那天,我跟你一起去看叔叔阿姨,不僅僅是去打個招呼,也是想跟他們交代一下。”

“交代什麽?”她神色不解,見他不說話只笑,突然就靈光乍現,掐了一把他的腰,“好啊,原來你早有預謀!”

她撓人就跟撓癢癢似的,許言琛一把抓住她不安分的手,摟緊她,下巴輕擱在她發頂:“我對你,是徐徐圖之。”

姜綿埋在他頸窩蹭了蹭,聞著他身上的味道有些心猿意馬:“那你那天為什麽又不說了?”

那晚發生的事還深深印在腦海裏,那個停在距她咫尺間的溫度,讓她有些恍惚不清,難以分別他的意圖。

只記得那晚的風很大很涼,可他的懷裏卻意外的溫暖,讓人難以忘懷。

但比起那些,許言琛今晚的回答,更讓她一輩子也忘不掉。

夏夜微風輕拂,裹挾著一絲涼爽,他聲音透著沙啞:“還記得那天在車裏,你倒在我腿上睡著了,我才發現你對我一絲防備心都沒有。”

“那時候我就改變了主意,你爸媽很愛你,肯定因為這個著急。所以我想等你再長大一點,能夠自己做主,叔叔阿姨也就不會擔心。”

“18歲生日快樂,綿綿。”

不知不覺間,他們已經成長為了大人,以前被父母遮風擋雨的他們,現在要獨擋一片天了。

可他的姑娘卻過的不好,明明是該在父母懷裏撒嬌的年齡,卻一個人背井離鄉來到這個對她而言滿是陌生的地方。

對她而言,比這個城市更熟的,是她爸媽墓地的地方。

不知不覺間,姜綿眼眶已經蓄滿了淚,她不知道許言琛心思如此細膩,吸了吸鼻子,她聲音打著抖:“我不知道你想了這麽多,其實我一直都不敢告訴你,高一在江邊喝醉說的話,我一直都記得,我刻意不提是害怕你真的……”

後面的話她沒能再說下去,姜綿窩在他懷裏哭的一抽一抽。

她哭的實在傷心,連帶著他的心也一塊兒揪了起來,許言琛捧著她的臉,用指腹輕輕擦走她的淚。

“不是可憐。”他對上她有些懵的眼睛,又正色重覆了一遍,“我對你從來不是可憐,是心疼。”

怕她不信,他說的很認真,每一字每一句都看著她的眼睛。

姜綿抽噎著,反捧住他的臉,親了親他的嘴角。

動作很輕,就像一片羽毛落下,撓的許言琛心裏癢癢的。

她說:“謝謝你。”

許言琛回神挑了下眉,勾了下她鼻尖,插科打諢:“別勾引你男朋友,你男朋友的忍耐力沒你想的那麽強。”

男朋友?好突然的稱呼,她一點兒也不適應。

她摟住他的脖子,難得跟他撒起嬌來:“許言琛,一般跟關系好的人都叫你什麽,阿許嗎?”

書店的老板,面館的宋爺爺,她之前聽挺多跟他親近的人都這麽叫他。

少年嗓音壓著笑,低低“嗯”了聲。

她突然開朗:“那我以後也這樣叫你好不好。”

許言琛沒回答,嘴角卻抑制不住往上揚。

“不說話,是不喜歡嗎?”她故意,“那我叫聲試試,阿許?”

“嗯。”

“阿許,阿許。”

“嗯。”

“阿許阿許阿許……”

他終於忍不住笑出聲,捏了捏她的臉:“是覆讀機嗎?”

“我喜歡這樣叫你,你呢?”

許言琛沒說話,只是抱著她把頭埋在她頸窩,任由她玩弄著自己的頭發,貪戀著這只屬於他們兩人的仲夏夜。

他也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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