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跨年 “不該看的別看。”

關燈
第51章 跨年 “不該看的別看。”

行車導航上一片紅, 上山下山的車堵成一片錯不開。

長段時間的緩慢挪行,耗費了近一個小時,才總算進入了山口。

入山後一路暢通無阻, 原本焦慮的心情頃刻消散,路程枯燥,程渡隨手放起了車載音樂。

土味DJ的聲音蹦出來, 車上眾人都楞了幾秒。

“我說程渡,你這品味也太差了吧。”動感的旋律在車內環繞,陳思彤皺眉捂了捂耳朵,一臉嫌棄。

“不是,這關我什麽事。”程渡一臉無辜攤了攤手, “我就隨手一摁, 誰知道張滔他爸喜歡這種音樂。”

張滔覺得自己有必要給這輛車的主人正名:“和平討論,別攻擊我爸啊。”

“我看你也挺喜歡的,誰剛剛還在那兒扭來著?”

“簡直是危言聳聽,像你渡爺我這種高品位的人, 怎麽會對這種音樂產生律動!”

於是他們三個人, 在土味DJ的背景音樂下,展開了關於音樂品味的激烈探討。

車窗留了個小縫兒流通空氣, 姜綿坐在後排夾在兩人中間,即使車內氣氛這麽歡脫, 依舊擋不住她昏昏欲睡的感覺。

扣著衣服帽子,她闔眼時不時點著頭,整張臉都快要縮進衣領裏。

迷迷糊糊快要睡過去的時候,越野車經過減速帶突然顛簸了一下,身體不受控制往左邊倒了一下,卻被另一邊人又快速撈了回去。

慣性讓她整個人側倒, 朦朧中感覺有人拖住了她的腦袋,又緩緩撤走。

頭枕著的地方軟乎乎的,恍惚中就像是躺在了房間的床上,姜綿沒睜眼,舒服的貼著蹭了蹭。

許言琛整個人驀地僵住。

車內不知怎麽突然就安靜了下來,駕駛座上的兩人小心翼翼瞥著後視鏡,窺探著後面,陳思彤則直接扭頭盯住了他們,捂嘴咽回驚呼。

只有倒在人腿上睡得正香的少女一臉淡定,還餮足的吧唧了下嘴。

淡淡掃了眼他們,許言琛臉色有些黑:“不該看的別看。”

……

幾人瞬間收回眼神,正襟危坐。

車內安靜如雞。

姜綿最後是被電話鈴聲吵醒的。

上衣口袋裏的手機震動個不停,她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正以一種怪異的姿勢蜷在座位上。

也不知道這樣的姿勢維持了多久,全身睡得酸酸麻麻的,撐著頭下枕著的東西直起身,她捏著後頸轉了轉脖子,視線恰好跟面前不動聲色的黑衣男子撞上。

他許是一樣才醒過來,許言琛仰靠著車座背,瞇眼看著她睡眼惺忪,嘴唇翕動了下還沒發出聲音,彼時姜綿終於反應了過來,低頭看向自己還撐著他腿的手,觸電似的撤了開。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終於是清醒了一點兒,往後退了點兒距離,慌亂著翻找出口袋裏的手機,看著顯示來電人為“姑姑”的未接電話,重新撥了回去。

趁著撥電話的時間,她這才發現車子什麽時候停了下來,車內好像就只有他們兩個人在。

姜綿伸手抹了抹車窗上的霧氣,向外看。

車子不知道被停在了哪個空曠闊地上,四周草木芃芃,遠看群山峻嶺被薄霧遮了大半。想來他們是已經到達目的地了。

手機貼著耳朵傳出“嘟嘟“聲,通話鈴聲響了很久對面依舊是無人接聽的狀態,姜綿皺眉掛了電話,目光看向一旁歇緩著的人,有些尷尬:“剛剛一不小心睡太死了,思彤呢,他們去幹什麽了?”

“去找適合搭帳篷的地方。”才睡醒,他出口聲音有些沙,許言琛有些緩慢地挪動了下身體,挺直背不動聲色把毛衣往下拉了拉,故意調侃,“你倒是睡得挺舒服。”

睡眠細胞攻占了大腦,姜綿看著他揉腿,嘴比腦子快:“還好吧,也沒有很舒服,太硬了有點硌。”

“……”

許言琛動作一頓,擡眼幽幽看向她。

“我不是那個意思!”蒼天可鑒,她真的不是那種人!

看他表情就知道他會錯意思了,姜綿臉色漲紅急得直咬舌頭,胡亂擺著手,生怕他曲解,“我說的是骨頭!”

她解釋完,連帶著空氣都透露著詭異的安靜。

姜綿懊悔抿了抿唇暗自發誓,她以後一定、肯定、絕對再也不會隨意點評任何東西了。

她羞惱低著頭在心裏腹誹,過了小會兒,聽見他似乎是低低吐了口氣,拉開車門下了車。

許言琛:“下來。”

車裏確實有些悶得慌,她磨磨蹭蹭下了車,很快眼前的風景就鋪滿了她的整個視野。

紅色越野停靠在半山腰邊,隔著護欄向下瞭望是城市的科興,向遠眺望是群山的壯闊,而擡頭仰看又是雲煙繚繞。

山上人煙稀少卻並不荒蕪,草木橫縱,煥發著冬天的生機。

姜綿倚著護欄,剛剛那些事被拋到腦後,此刻她神清氣爽,想起電視劇主角總會做的事,她興奮拍了拍身旁的人。

“聽說在山上喊出的願望會很容易實現,我們要不要試試?”

看穿她的小心思,許言琛故意唱反調:“你聽誰說的,那人也太壞了,專騙你這種小姑娘。”

“你喊一個試試嘛,說不定真的有用呢?”

“不要,太蠢了。”

“哎呀,試試嘛……”

撒潑打滾纏了他好半天,還是沒能把人勸松口。姜綿嘆了口氣選擇放棄,想著晚上無論如何也得要他喊一個。

正當她沈醉於風景時,兜裏的手機又有了響動。

這次她很快接起,電話那頭傳來了許久未曾聯系的人的聲音。

“綿綿?我是姑姑,姑姑這段時間有些忙,沒抽的出時間來問問你,在那邊過得還好吧?”

無論如何她們都是血親,姑姑之前待她也很好,再聽見她的聲音,姜綿還是忍不住哽了哽。

山上信號不穩定,她舉著手機往上走了走,才回起話。

“姑姑,我過得挺好的,你也要好好照顧自己,天氣冷多穿點衣服,別又犯咳疾。”

“姑姑曉得了。”電話那頭頓了頓,似乎是有其他人在問什麽,聲音驟然變小。

聽出來是誰,等那邊沒了聲,姜綿問:“姑姑,你在姐姐家嗎?”

“是的呀,你堂姐硬是要我搬過來跟她住,說是不放心我一個人。”

“綿綿,姑姑以後可能就不回泗水鎮上了,你要有事就來你堂姐家,你知道你堂姐家在哪兒吧?”

說完這句,對面電話的聽筒似乎是被人給捂住了,發出摩擦引起的沙沙聲。

姜綿楞了楞。

過了會兒,她又聽見電話裏的姑姑笑著說:“綿綿,我剛剛跟你堂姐商量了一下,你堂姐這個地方吧,離的確實有點兒遠,要實在不行,鎮上還有你……”

“姑姑!”姜綿突然撥高音量打斷她,全是上下刺骨般的寒,連帶著聲音都有些抖,“謝謝您,我能照顧好自己,不用擔心。”

她不會再回泗水鎮,也不會粘著人不放,不用擔心她會給她們添麻煩。

“好綿綿,姑姑這邊還有點兒事,先掛了啊,後面有時間姑姑再聯系你。”

手機裏一陣忙音,姜綿垂下眸,斂去眼底的情緒。

深呼吸一口氣,她揚起笑轉身,看向遙遙望著自己的人。

許言琛站在原地,看著她蹦蹦跳跳跑過來,忍不住問:“誰打來的電話,這麽開心。”

“是姑姑。”走近了,她笑盈盈,“姑姑問我過得怎麽樣。”

她說話的尾音都往上揚,真就是一副高興極了的模樣。

許言琛不疑有他,只是看她凍得泛紅的鼻尖,在群裏催促起探路的幾人,錯過了她眼底一閃而過的落寞。

程渡他們在上面的民宿旁借了個地兒搭帳篷,位置寬敞,視野也好。

民宿建在山野間,名字也叫山野間,除夕到春節這一晚上,房間爆滿。

天色暮遲,民宿亮起了彩燈,繞著廊臺和屋頂線條纏繞,露天觀景臺上支起的小木桌,也各放了一盞氛圍燈。

客人們坐在上面小飲談情,觀著城市的夜景。

冬天晚上的風鉆心的寒,姜綿窩在帳篷裏和陳思彤聊著小話,女生之間的秘密說不完,時不時有樂咯咯的笑聲從帳篷裏傳出。

直到整座城市徹底被黑夜籠罩,陸陸續續有煙花燃放在天空,程渡他們在草地上支了個棚,搭好桌子板凳,鋪了塊兒布,吃的喝的全往上面放。

這頓算不上跨年飯的晚餐,正式開了頭。

不是五星酒店,不是山珍海味,也沒有高檔的服務,每個人臉上卻都洋溢著真心實意的笑容。

眼看什麽都齊全了,大家都激情四射要開動了,程渡又神神秘秘從身後掏出了兩瓶東西。

他揚了揚眉:“從我爸那兒順的,珍藏多年的好東西,要不要嘗嘗?”

“你倆真是絕了!”陳思彤朝他們豎拇指,嘖聲讚嘆,“一個偷開的一個偷喝的,太坑爹了!但今天姐妹兒我啥也不說了,就倆字——開喝!”

程渡一邊誇她一邊往杯子裏倒滿,陳思彤在一聲聲豪爽中徹底迷失了自我,甚至大言不慚要把他們都給喝趴下。

眼看她還沒喝就有些飄飄然了,姜綿拽著她袖子低聲勸她:“陳大寶,你幾斤幾兩心裏沒數嗎?”

陳思彤跟她咬耳朵:“別慌,首先氣勢上不能輸。”

“……”

三人誰都不肯示弱,程渡在挑謔聲中準備倒第四杯的時候,卻被人攔了下來。

程渡不可思議的盯著暗色中那張依舊深邃的臉:“許哥,你不會是怕了吧?”

激將法也不管用,許言琛拒絕幹脆:“不喝,喝了誤事。”

“這能誤什麽事兒。算了算了,姜小綿……”

“她也不喝。”

“為什麽?”

“誤事。”

“你倆有什麽……”

話說到一半,程渡才恍然大悟般噢了聲,放下杯子看著他們笑,一副“我懂”的樣子。

“明白明白,你們喝其他的。來來來,我們三個繼續,怎麽玩兒,劃拳還是……”

姜綿懵了。

半天她一句話也沒能插進去,莫名其妙就成了有事兒的那個人。

她側頭看向一臉淡定吃著東西的許言琛:“我們有什麽事兒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