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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誘問 “我不想和你當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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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誘問 “我不想和你當朋友了。”……

他約自己出來的時間太過湊巧, 現在又主動提及,她很難不多想。

沒心情再管手裏的資料,姜綿面上淡定, 笑了笑:“不知道,怎麽了?”

像是早就知道她的回答會是這樣,祝煜接話很快:“也沒什麽, 這事兒鬧挺大的,我擔心會影響到言琛。”

聽到熟悉的名字,她微微皺了皺眉頭。

這事跟許言琛有什麽關系?

祝煜依舊笑的溫煦,摩挲了一下杯身,說:“葉家和許家生意上有合作, 他們又從小認識, 有段時間走得也近,我怕……”

“不會的。”她否決的幹脆,捧著杯子喝了一小口白開水,十分篤信, “他沒做過那樣的事, 連累不到他。”

祝煜一時怔松,而後立馬改了口:“是, 他肯定不會是那樣的人。”

姜綿沒說話,垂眸看向手裏的玻璃杯, 慢慢打著轉。

悠揚舒緩的古典音樂在餐廳回蕩,餐桌上陷入一陣沈默。

祝煜看了眼桌對面一直垂著頭的人,覺得她應該是有些生氣,於是主動道歉:“剛剛是我一時說錯了話,你別介意。”

見她輕輕晃了晃頭,片刻後他才重新笑著開口:“言琛他又回老家了吧?”

姜綿身子一頓, 看向他的眼神裏帶著些疑惑:“對,學長怎麽知道的?”

隱隱約約感覺某些謎底就快要揭曉了,越接近真相的那一刻,她反倒有些惴惴不安。

祝煜嘴唇翕動,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再怎麽說我也是他表哥,每年他都會回老家這件事,家裏面都知道。”

表哥?

祝煜是許言琛的表哥?

這個結果倒也沒讓她太過驚訝。

畢竟之前坦白局的時候問過許言琛,他也說了沾了點親戚。

只是她沒想到,原來是這層親戚啊。

“其實我挺能理解他的。”

男生突然冒出來的一句話拉回她的思緒,姜綿擡眼朝他看。

“姨夫他們之前事業剛起色,沒時間照顧他,就把言琛丟給了他鄉下的爺爺,直到初中的時候,他爺爺病逝,姨夫他們這才把他接回來。”

“所以,也不怪言琛他對那個地方那麽留戀。”

原來是這樣。

難怪他回老家那麽勤,也難怪他跟許叔叔他們關系冷淡。

姜綿內心煎熬,總覺得這些有關許言琛的私事,不是從他嘴裏說出來的,自己沒必要知道太多。

她朝祝煜不尷不尬扯了扯嘴角,探頭準備催服務員上菜,想著早點應付完早點離開。

桌上的手機在這個時候亮起,鎖屏界面彈出一條信息,她掃了一眼,下意識倒吸了一口涼氣。

還真是越怕什麽越來什麽。

從桌上拾起手機點進信息,上面赫然有一條許言琛一分鐘前發來的消息。

A_XU:去哪兒了?

短短一句話讓她生出一種被發現的心虛感。

看來他是已經到家且發現她不在了。

她試探性問了問。

姜綿眠眠:你回來了嗎?

幾秒後,他回覆。

A_XU:嗯,你不在。

怎麽偏偏是現在回來了,她有些懊惱看著鍵盤不知道該怎麽繼續回他,沒註意到對面人搭在桌上的手正慢慢攥緊。

姜綿不想騙他,思前想後回了個在外面吃飯後就按熄了手機。

“怎麽還沒上菜?”看著依舊空蕩的桌面,她低聲喃喃。

時間緊迫,她不想在這裏繼續耽誤下去時間,正打算找個理由先開溜,祝煜搶在她前面開了口:“這麽久了,他還是用的那個名字。”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讓人摸不著頭腦。

姜綿停下收拾東西的動作,卻沒準備問下去。

祝煜不在意她是否好奇,輕笑了聲繼續說:“你知道他名字前面的A是什麽意思嗎?”

她依舊不言語,看著他的淡琥珀色眼眸中隱隱有了些松動。

她不是沒好奇過,卻也從來只停在了好奇這一階段。

而祝煜今天,是鐵了心要讓她踏出這個階段。

他自然是知曉她不知道,故意問一句不過是為了拋磚引玉。

往前湊近了些,祝煜話裏帶著意味不明的笑:“許言琛之前養過一只貓,叫A妹,他對那只貓很上心,一般人碰不了。”

“去年四月份,姨夫連續好幾天徹夜未歸,小姨在家發了瘋似的亂砸東西,那貓撲上來咬了她一口,小姨的性子直接把那貓丟了出去。”

“等許言琛回家發現不對勁出去找的時候,那只貓已經死在了草叢堆裏,不成了樣子。”

看著她臉上的驚愕,祝煜知道自己的目的就快達成了。

他往後靠了靠,給這個故事收了尾:“也就是從那以後,他開始一蹶不振,自暴自棄,成了現在如你所見的樣子。”

姜綿只感覺一陣耳鳴,便什麽也聽不見了。

“不好意思,兩位久等了,菜上齊了請慢用。”

有些東西等待太久,說不定在某一刻就會失去原本的重要性,失去它原本的意義。

姜綿提起手邊的書包起身,把桌上的資料和手機胡亂一通塞進書包裏,從兜裏摸出錢包。

她從錢包裏抽出一沓紙幣,壓在了玻璃杯下面,語氣疏離:“謝謝學長的資料,勞煩學長告訴我這些。”

趁自己還能壓得住情緒,姜綿背上書包轉身大步離開。

祝煜沒有挽留,看著她的身影逐漸消失在自己的視野裏,挺直的背脊慢慢佝僂。

明明事情發展跟他預想的一樣,明明在這一刻他成了贏家。

為什麽他卻一點兒也高興不起來。

走出餐廳的時候,姜綿一片渾噩,她分不清哪條路才應該是她走的,只胡亂的轉過一個又一個街角。

冥冥之中像是有什麽在指引,周遭人來人往,她在人群中停下腳步,側頭看向身旁小鋪的玻璃櫥窗。

櫥窗裏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黏土手工作品,並排擺放得整整齊齊,大多都是一些小動物,被人捏得栩栩如生。

她被許言琛騙了。

那些並不是他從小攤上順手買回來的,他送她的不是,他擺在書桌上的也不是。

她以為自己是能拉他出來的人,結果到現在才可笑的發現,原來她才是一切的罪魁禍首。

她騙不了自己,在她聽見那個時間點的時候,一切都自然而然的串聯了起來。

她擡手擦拭眼底的濕潤,可眼淚卻跟洩了閘的洪水般,停不下來。

姜綿無助捂住臉抽泣。

為什麽那麽巧,偏偏就是去年四月。

直到天黑了下來,她才拖著步子走回許家。

還沒走近,她一眼就認出了站在車站低著頭的人,平生第一次生出想躲避的想法。

沒來得及等她做出反應,許言琛擡頭看見了她,幾步朝她走來,揚唇笑得散漫:“去哪玩兒了,怎麽回來這麽晚?”

他伸手想幫她提書包,姜綿往後退了退,躲開了他的手。

許言琛手停在半空,微微皺眉:“怎麽了?”

她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垂著腦袋繞開他往前走:“我有些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以為她是逛了一下午逛累了,許言琛沒太在意,收回手插兜,轉身慢步跟在她後面。

有些事情是得慢慢來。

一開始許言琛以為她是在逃避考試的承諾。

直到後面連續好幾天,無論在什麽地方,她看見自己都會找借口離開,他才後知後覺,她是在躲自己。

於是在她出門買雪糕回來的時候,他在半路截住了她。

街邊路燈昏黃,照在兩廂對峙的人身上。

許言琛攥住她的手腕,用了點力:“為什麽躲我?”

“我沒躲你。”姜綿在他手裏掙紮,怎麽也沒能掙開,反倒讓他更加用力握住,她蹙眉不滿,“你放開。”

“沒躲我為什麽不回我信息?沒躲我為什麽看見我就跑?”

說到這兒他有些惱,眉眼壓低逼視著她的眼睛,低聲誘問她:“是我不在的時候發生了什麽嗎?嗯?”

她強迫自己淡定,看著他搖頭,沒有一絲感情波瀾:“沒有,什麽也沒發生。”

“那是為什麽?是我做錯了什麽,惹你生……”

他情緒激動,步步往前逼近,姜綿後退不及,出聲打斷他的動作:“許言琛!”

她從未這樣厲聲叫過自己,許言琛楞在原地。

姜綿攥緊手心,指甲陷進肉裏,靠著一絲疼痛維持自己的理智。

到了這個時候她還是沒忍心看著他,微微偏頭說:“以後我們就各自走各自的路吧。”

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緩了好一會兒,他幾乎是被氣笑,咬牙一字一頓:“你什麽意思?”

她深呼吸了一口氣,揚起一張白凈的臉看他,出口的話直戳人心:“意思就是,我不想和你當朋友了,我想過好我自己的生活。”

“說實話,一直以來,你帶給我的只有無窮無盡的壓力,我逃課,被懲罰都是因為你,我覺得很丟臉,你能不能別再擅自攪亂我的生活了?”

許言琛眼底一陣刺痛,嘴唇翕動好半晌沒說出一句話。

他不知道事情為什麽會突然變成這樣,他只是回了趟家,怎麽一切都變了樣。

趁他這時候松了勁,姜綿抽出自己的手轉身逃離。

“姜綿!”他冷下聲喊她,見她站定,又柔下了聲,帶著點討好,“你之前不是問我,是不是可憐你嗎,我現在可以回答你了。”

“不重要了。”話剛出口,姜綿鼻尖泛酸。

她不是沒察覺到他的刻意討好,只是事情到了這一步,她能做的只有更狠心。

她顫抖著聲線,重覆了一遍:“都不重要了。”

一陣沈默後,她聽見身後的人似乎是輕嘲了一聲,擡腳踩碎了腳邊的枯葉,喃喃道:“行,……行。”

身後少年的腳步聲愈行愈遠,直到最後再也聽不見聲音。

風卷起腳邊的落葉,帶著它們上下起伏降落,推向更遠的地方,披在背後的頭發被吹得淩亂,糊了她的眼睛,也模糊了她的視線。

姜綿抱著快融化的一袋雪糕,無力的蹲下了身,積蓄良久的眼淚在這一刻頃數釋放。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眼淚重重砸在地上,綻開一朵朵淚花,連帶著她的心一起,碎了一地。

她只是怕他在知道真相以後,會更加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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