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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得失 “原來他在你心裏也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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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得失 “原來他在你心裏也不過如此。”……

聽見這句話, 那人慢慢松了攥緊她胳膊的手,滿意她的識相,時不時有經過的人朝這邊張望, 他兇神惡煞用眼神警告,不耐煩催促起來:

“那就跟我們走一趟吧。”

幾個男生身上的煙味嗆人鼻腔,姜綿微微蹙眉, 屏住呼吸跟在他們身後慢吞吞走。

察覺到她刻意放緩了速度,其中一個黃毛拉住她的衣服領子往前拽,“走這麽慢幹什麽啊,別怪哥哥們沒提醒你,想逃跑就要做好再次被我們找到的覺悟!”

猝不及防的拉拽讓她腳下一個趔趄, 重心不穩往前撲, 直到被他又往後拉了拉才勉強穩住重心。

“我不會跑的。”脖子被勒得疼,姜綿有些生氣,奈何她一個人處於劣勢,再氣憤也不能反抗。

幾個混混不屑的“嘁”了聲, 依舊緊緊跟在她身後。

路上靜悄悄 , 街邊的小吃攤陸陸續續開始收攤,姜綿悄悄按開握緊的手機, 視線慢慢往下睨,依舊是空蕩蕩的信息界面, 想了想最後還是打開了撥號功能,顫顫巍巍敲下報警號碼。

發覺她的小動作,身後人慢慢湊近,姜綿眼疾手快把手機塞進外套袖子裏,轉移起註意力:“你們就這樣讓我走,不說去哪兒嗎?”

沿著街馬上就要走到盡頭, 遲遲不見他們喊停。

上前的混混扒開她的胳膊看了看,確定沒什麽東西後,指了指十字路口對面那家亮著亂七八糟顏色燈的網吧,低下頭看她:“就那兒,馬上就到了,別耍小花招。”

說完他就站定在她身側,一路上時時觀察著她的一舉一動,姜綿被盯得死死的,放著手機的那只手一動不敢動,情急之下開始打探起消息:“是誰讓你們來找我的?”

似乎是嫌她話多,那人不耐煩看了一眼:“到了不就知道了。”

“那他找我是幹什麽?”

“到了就知道了。”

“那你們是怎麽確定我就是他要找的那個人,你們是不是監視我很久了?”

“……”

幾人從來沒見過問題這麽多的人,一路被追問煩得要命,幹脆加快步伐拖著她往網吧裏進。

深夜的網吧裏都是些周邊不務正業的小混混,邊敲鍵盤打游戲邊說些不入流的臟話,煙味和泡面味混合在一起,味道直沖天靈蓋。

姜綿紮著馬尾背著書包,儼然一副乖乖女的模樣和這裏格格不入,很快吸引了一片人的註意力。

一群人視線緊緊跟隨著她,有人吹了個流氓哨,惡心黏膩的笑聲此起彼伏。

胃液開始翻騰,姜綿捂住嘴有些想吐。

身旁的人完全不顧她的死活,拉著她往裏面走,直到最後停在一排空蕩的位置上,把她往裏推了推,朝靠內正在專心打游戲的男生說:“劉強,人我們帶到了,別忘了報酬。”

“知道了。”

叫劉強的男生停下手裏的動作,坐在椅子上轉了個方向,看向面前臉色蒼白的女生,笑得毛骨悚然:“馬上就少不了你們的。”

這股陰森森的氣息讓姜綿覺得似曾相識,可大腦一時短路,怎麽想也想不起到底在哪兒見過他,頂著他不懷好意的視線,她縮著肩膀斷斷續續開口:“我跟、跟本不認識你,你為什麽要找、找我。”

劉強往後靠了靠,把腿搭在旁邊的椅子上,歪著頭笑,眼裏卻沒有半分笑意:“你認不認識我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兩個有一個共同認識的人。”

回憶起黃毛混混在她耳邊說的那個名字,姜綿沒吱聲。

可劉強好像想到了什麽很不堪的事兒,面目猙獰情緒開始變得激動,拿起桌上空了的泡面桶丟在她腳邊,“如果不是他,我現在怎麽會成現在這個樣子!”

她下意識往旁邊躲了躲,這才避免褲腳沾上上面殘留的東西。可她還是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能讓他這樣心生怨恨,以至於輾轉找到她。

想到什麽後,他逐漸平覆情緒,擡眼看向面前的人,森然開口:“我知道,你不僅住他家,而且跟他關系還不錯,那麽,他欠我的,就由你來償還吧。”

事情說到現在,姜綿反而平靜了下來,一雙眼眸裏面沒有泛起一絲波瀾,淡淡問:“他欠了你什麽?”

“錢,很多錢。”

她皺眉,許言琛不差錢,怎麽會欠別人錢?

“他是不缺。”看透她的想法,劉強陰笑著拍了拍自己,咬牙切齒,“可是我缺啊,我明明給了那兩個畜牲的治療費,換了所學校,可他還是不肯放過我,把事情鬧得全校皆知,現在我走到哪兒他們都拿異樣的眼光看我,就連家人也覺得我是個怪胎,我流落至此許言琛一定很得意吧?”

樁樁件件的描述讓姜綿難以回過神,記憶裏的背影和面前頹廢的人重疊,她總算是知道為什麽自己會覺得他眼熟了,原來他就是在學校裏虐貓的那個人。

可她只知道他最後轉校了,沒想到後面還發生了這麽多的事,更沒想到許言琛會把這件事傳到外校。

不過這都是他應得的,在他對動物下手的時候就應該知道,自己的下場不會好到哪兒去。

這些話姜綿只敢在心裏暗暗想,面前的男生已經有些癲狂,再惹怒他指不定會做出什麽過激的事情。

“你要多少。”

劉強驚訝她的爽快,假意思索一會兒後,不緊不慢伸手比了個數。

姜綿皺眉:“三百?”

“你把老子當要飯的?三千!”

三千?

還真是敢獅子大開口,姜綿在心裏翻了個白眼,她是什麽很好敲詐的人嗎?

“沒有。”

他像是聽見什麽很好笑的事,“許家那麽有錢,你跟我說你沒有?你他媽騙誰呢?”

奇怪的邏輯,姜綿眉頭越皺越緊:“你調查這麽久,難道不知道我只是借住在許家嗎?我不姓許,許家有錢跟我沒關系。”

沒想到一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女生敢這樣跟自己講話,劉強被拂了面子,急躁地站起身:“那你現在有多少給我多少!”他都好幾天沒吃上一頓飽飯了。

她害怕的往後退了退,在男生的威逼中摸向身後的書包,劉強不耐煩上前搶過,拉開拉鏈倒出裏面的東西。

隨著一個小巧錢包的掉落,他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迫不及待扒開取出裏面所有的紙幣,一張張數起來。

錢包裏面的錢夠她一個月的零用錢,此刻通通被人搶走,姜綿再不情願也無能為力,只能撿起散落在地上的書,重新放進書包裏。

“就這麽點兒?”劉強散開紙幣拍了拍,把空了的錢包丟了回去。

她垂眸撿起桌上的錢包,“我所有的錢都在這兒了。”

“你跟他還真是沒法比,一股子窮酸味,也不知道許言琛到底看上你哪兒點了,竟然會跟你這樣的人做朋友。”

她低頭一言不發聽著他的挖苦諷刺,默默拉好書包背上,面上風輕雲淡仿佛什麽也沒發生,“我可以走了吧。”

她轉身欲離開,突然被叫住。

“等等!”劉強繞到她面前,伸手勾起她脖間的東西,語調上揚,“這是什麽?”

姜綿神色慌亂,捂住東西不讓他拿,搖頭往後退,“這個不值錢的,這個你不能拿!”

其他東西她都可以不要,就這個不行。

“值不值錢老子說了算!”

他拉住繩子用力往下拽了拽,即使感覺到疼痛姜綿還是沒有松手,任由他拼命扯。

一個娘們兒力氣這麽大,劉強不耐煩威脅伸手指著她:“二選一,要麽我帶人去找許言琛,要麽你把東西給我!”

她仍舊沒有松手。

“原來他在你心裏也不過如此,我聽說之前為了你,他連參加比賽的人都敢打,到現在你卻因為一個不值錢的玉墜就放棄了他,真是可笑!”劉強冷嘲熱諷。

姜綿被他說得一楞。

對啊,他之前那樣幫自己,自己卻為了個不值錢的墜子就陷入兩難。

可是這個觀音玉佩是媽媽離開前親手給她的,意義非凡,要真是個不值錢的裝飾品就好了。

她訥訥:“拿了這個你就不會再去找他麻煩了嗎?”

“當然。”

趁她這時候松了勁,劉強用力一拽,觀音玉佩順勢落入他手裏,上面泛著白澤的光讓他滿臉興奮,翻來覆去摩挲著。

“東西拿了,答應你的事兒一定做到,你可以走了。”

脖間變得空落落,連帶著她的心也空了起來,姜綿僵硬著,跟失了魂兒一樣,舉步維艱踏出網吧。

出了網吧,周圍仿佛都安靜了下來,她不平整的呼吸聲在這一刻格外清晰,像帶了刺般往她心裏直直紮去。

她擡腳往前,一步,兩步,三步,直到呼嘯過耳邊的風聲蓋過她抑制不住,想要啜泣的聲音。

最後一班公交車早已行駛而過,整個大街只有她向前奔跑的腳步聲。

看熱鬧的人走了,害怕躲開的人也早就上車不在了,這一個晚上,她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麽,亦或是她在這天又得到了什麽。

整個世界破天荒,好像只剩她一個人,所以她駐足在荒無人煙、寸草不生的世界裏,一遍又一遍聆聽自己那顆不安跳動的心。

然而這只是她以為的。

在她跑累了,擡頭,忽然那一刻,她看見對面晦暗不清的身影,才偶然發覺,原來這世界也不止她一個人。

在世界陷入沈寂之時,那麽心跳就是活著的證明。

看見那個身影慢慢朝自己走來,心擂如鼓的瞬間,姜綿才發現,她有多用力的在活著。

酸澀從心臟蔓延到眼眶,她丟掉什麽,得到什麽,或許早已經就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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