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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緊貼,雜亂無序的心跳 “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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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緊貼,雜亂無序的心跳 “好久不見。”……

真理往往都是出自實踐,第二天一大早,大家頂著黑眼圈面面相覷,才發現姜綿的話多麽有道理。

昨晚耳邊的嗡嗡聲就沒斷過,趕也趕不走的蚊子搞得眾人叫苦連天,幾乎是睜眼挨到天亮,紛紛在群裏吐槽起來。

方琳作為當地人,覺得自己再怎麽也應該盡到地主之誼,自告奮勇承擔起了采購蚊香的重任。

“李醫生,真是辛苦你了,還要讓你專門陪我們跑一趟。”

“沒事沒事,主要是大家也不放心你們兩個女生出來,我來出出力也挺好。”

“是嗎?不放心我們兩個,大家真貼心!”方琳一邊打幹哈哈,一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

身側,姜綿牽強的扯了扯嘴角,一切發生的太突然,她都沒來得及有反駁的機會。

本來群裏只是在商量買蚊香的,直到有人說想喝飲料,後面就開始變得一發不可收拾,一個群三四十個人,一人買幾樣搞得備忘錄都快寫不下了。

她就這樣被方琳無情的拉上一起,而李泉在知道姜綿要去後,也找了個借口跟她們同行。

局面就這樣從一人行變成兩人行再變成了三人行。

鎮上的超市還在最下面一段路,方琳折算著還不如去村裏面的小賣部近,幹脆帶著他們進了華村。

進村的路變窄了許多,都是一些還未來得及鋪水泥的泥巴路,早上的露水讓道路變得濕滑,行走起來有些難度。

周邊都是竹林和一些雜草,劃過人的手臂泛起一片癢意。

三人只能排成一條直線行走,方琳在前面帶路,姜綿就緊緊跟在人身後。

“等會兒回來的時候就好走多了,姜醫生、李醫生,你們小心些註意腳下啊!”

姜綿倒是答的很快:“好,你也小心。”

“李醫生呢?”

不見身後李泉答覆,兩人停下腳步回頭望,發現他不知何時停了下來,正盯著某一處發楞。

“李醫生,你在看什麽?”

方琳出聲將他喊回了神,李泉回過頭看向她們的眼睛炯炯有神:“這顆樹上好多木耳,我們摘下來帶回去怎麽樣?”

沒看出來他竟是個吃貨,看見野生食材就走不動道,姜綿跟方琳對視一眼,忍住了笑意。

“可以,正好我這裏有袋子,這種鮮木耳村裏樹上多的是,最好要曬幹了吃,你可別直接生吃啊!”

知道是在打趣他,李泉也不惱,笑著接過袋子掛在手邊。

一路從最底下摘到樹幹中部便夠不到了,正好一旁有一塊還算高的石頭,李泉沒多想直接踩了上去。

“小心點!”眼看石頭有些晃,姜綿嚇得出聲提醒。

“沒事。”他勉強維持住重心,直到摘下這顆樹上的最後一片木耳才收了手。

本來以為沒什麽大問題,可跳下石頭的時候不知道踩上了什麽東西,腳底突然打滑,整個人不受控制的往後仰去。

“李醫生!”

姜綿條件反射般伸手拉住了他,人類的求生欲讓李泉順著這道力往上使勁,可由於兩人力量的懸殊,姜綿整個人被他往前帶了一個趔趄。

方琳被嚇得不輕,慌忙伸手拉她,可前方正好是一個小斜坡,她還沒來得及碰到人,姜綿就已經順著坡滾了下去。

“姜綿!”

“姜醫生!”

身體傳來被小石子碾過的疼痛,好在坡下面沒有多高,姜綿滾了幾圈,背部撞到一顆枯樹停了下來。

她嘗試著動了一下身體,發現想要靠自己一個起來還是有點困難,於是就這樣躺著從樹葉縫中望著天空,等待救援。

沒多久不遠處就傳來了踩碎枯葉的聲音,接著就響起帶了些哭腔的呼喊聲:“姜綿!姜醫生!”

“我在這兒!”身體雖然動彈不得,可聲音卻沒受到影響,回音在整個林中打轉。

果然,那邊聽到了應答,兩人都急忙朝這個方向跑了過來。

瞧見人後,方琳直接朝她滑跪了過去:“姜綿!你怎麽樣啊?傷得重不重?能坐起來嗎?”

“應該能,你扶我一把。”

姜綿扶住她的胳膊,借著力道勉強坐了起來,倚靠在了一旁的石頭上。

“對不起姜醫生,都怪我非要去摘那個木耳,我不該拉你的,否則也不會害你受傷。”李泉此刻像一個犯了錯的小孩兒一樣,愧疚得都不敢去看她。

“沒關系,摘木耳是我們一起同意的,拉你也是我自願的,這只是個意外沒人能預料到,你不用道歉,就是我腳好像崴到了,你是這方面的醫生,能幫我看看嗎?”

“當然可以!”

在這一刻,就連方琳都不得不承認,姜綿真的是一個很有人格魅力的女生,即使受傷的是自己,也會先安撫別人的情緒。

“踝關節扭傷,好在韌帶沒撕裂,但還是得盡快回鎮上的衛生所冰敷。”

她現在這個樣子,自己走回去肯定是不行的,只能麻煩別人了。

“李醫生,你能背姜醫生回去嗎?”

“我……那個……”

讓他背個人也支支吾吾的,標準答案都遞他手裏還不會回答。

方琳撇了眼他那幹瘦的身材,心裏大概有了數,惋惜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先在這兒照看一下姜醫生,這裏離我家沒多遠了,我回村裏搬救兵。”

李泉尷尬紅了臉,半天才憋出一個“好”字。

姜綿突然蹦出一句:“要買的那些東西怎麽辦?”

方琳看了眼坐在地上略顯虛弱卻任不忘任務的人,無奈嘆了口氣:“你現在就別操心那些了,當務之急是先治好你的傷,大不了我下午再跑一趟,走了!”

“方醫生,你小心點啊,不行的話我自己蹦回去也行!”

方琳背著身瀟灑揮手:“放心待著吧,等姐帶人回來!”

——

一天的早晨是學校裏最熱鬧的時候。

因為不僅能聽見同學們稚嫩又響亮的朗讀聲,還能聽見窗外小鳥清脆的鳴叫。

運氣好的話還能碰巧看見鳥媽媽餵食在鳥窩裏嗷嗷待哺的小鳥。

“向洋!”

粗狂的聲音響徹整個教室,正在座位上走神的人被嚇得一哆嗦。

“說過多少次了上課不要盯著窗外看,我就不明白了,外面究竟有什麽好看的這麽吸引你?再被我提醒一次,下次上課你就去我辦公室抄小字!”

公開批評使得整個教室的同學都看向了他,陸陸續續有笑聲響起,小男生低頭羞紅了臉,一節課上得渾渾噩噩。

好不容易捱到下課,課間時間其他人都相伴著去外面玩游戲,沒有人再在意剛剛那段插曲,也沒有人在意插曲裏的主人公。

不過向洋已經習慣了,他性格內向,沒有人跟他交朋友,走向教室外面的時候,腦子裏情不自禁回想起窗外看見的那一幕。

如果他也有爸爸媽媽的話,大家會不會願意親近他一些?

說到底也只是個小孩兒,心底並沒有表面那麽堅強,長時間的落單讓他忍不住在這一刻想哭。

一邊抽泣著,一邊用小手揉眼睛,情緒低落讓他沒有看見走廊盡頭站著的男人,直楞楞的撞了上了那人的腿。

“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向洋走得慢,撞上倒也不疼,但還是下意識的摸了摸頭,哭著道歉。

才從校長辦公室出來就遇上個小哭包,許言琛低頭看了眼哭得正傷心的小男孩兒,懵了。

他給人小孩兒撞哭了?

“男子漢大丈夫,哭什麽?我把你撞疼了?”

“不、不是,不疼……”

小男生哭起來抽抽噎噎的,一時半會兒可能還停不下來,許言琛深吸一口氣,既然碰上了還能不管嗎?

他幹脆就這樣半蹲了下來,視線與人齊平:“那為什麽哭?跟哥哥說說?”

向洋第一次遇到主動跟他說話,還願意傾聽他想法的人,即使面前這個人比自己大很多,他卻並不覺得害怕。

“想爸、爸……媽媽。”

許是沒想到男孩會這麽說,許言琛楞了一秒鐘,臉上神情頓時變柔和了一點兒:“之前有人告訴我,當一個人想念自己父母的時候,就說明他的父母也在想念著自己。”

男孩睫毛上還掛著淚珠,眼神懵懂:“真的嗎?爸爸媽媽也在想念我嗎?”

許言琛摸了摸他的頭:“當然,沒有父母會不想念自己孩子的。”

聽見這樣的回答,男孩瞬間笑了,原來剛剛爸爸媽媽也同樣在想他。

“謝謝哥哥告訴我這些!那我以後要天天都想他們!”

看著小男孩邁著歡快步伐離開的背影,許言琛慢慢直起身,眼神中充滿了疼惜。

有*7.7.z.l了信仰的話,會活得更輕松些吧。

就像他一樣。

“真是您啊許先生!您今天怎麽來這麽早?老村長知道您來了嗎?最近他總念叨著您,我現在就打電話告訴他一聲!”一個女老師經過,看見教室外熟悉的身影忍不住驚呼。

在這個地方,沒有人不認識許言琛這個人的,就算是校長見了他,也得畢恭畢敬。

倒不是因為他的身份,而是他是救華村於水火的人。

且不說陽光小學的修繕,就是整個華村能有今天這個樣子,都多虧了許言琛一個人的全力相助。不僅斥資金改善居住環境,連開荒地這種事情他都是親力親為,深得華村人心。

許言琛從剛才發生的事情中抽回神來,轉頭拒絕她:“不用,我馬上就去找他。”

他是真的要去找村長一趟,有些事情想同村委會商量一下再做決定。

一路上遇見的大多都是一些孱弱的老人,大家看見他都笑瞇瞇的點頭示好,還未上學的小孩兒也被教著喊人。

華村就是這樣,留一些老人和小孩守著村子。

不遠處的坡上突然出現一道極速奔走的年輕身影,那人一定眼看見他像是看見了希望,直沖沖地就奔著許言琛跑來。

尋找救兵這一路方琳快被累死了,她終究是高估了自己,村裏有力氣的都不在家裏,也不知道去哪兒了,遇見的都是些拄著拐的婆婆。

也許是老天看不下去了,現在終於是讓她在一個坡下面看見了能求助的人。

隔得遠沒能看清男人的長相,只覺得他往那兒一站個子蠻高,身姿又挺拔,不比李泉那種細骨頭,一看就是靠得住的人。

直到跑到人跟前,方琳才發現,哪止是身姿出眾,這長相更是堪稱絕啊!

村裏什麽時候有這種男人了?

要不是沒忘記自己是來幹什麽的,她肯定哈喇子都流地上了。

“帥哥你好!可以幫個忙嗎?我是從錦州榮安私人醫院來華村義診的醫生,我同事在小路那邊不小心摔倒崴了腳,能麻煩你幫忙背她去一下鎮上的衛生所嗎?”

熟悉的醫院名字讓男人頓了會兒。

他差點忘了,醫院義診的人也已經到了。

許言琛瞟了一眼附近,除了他以外,一時半會兒是找不到其他人幫忙了。

看著面前人焦急的樣子,想了想,還是先救人要緊。

他朝人點了點頭,聲線平緩:“可以,你帶路吧。”

——

“李醫生,崴到腳也會發暈嗎?”

不知道為什麽,姜綿覺得此刻腦子有點昏沈沈的,總想閉眼睡過去。

“一般來說是不會的,姜醫生你現在頭暈嗎?”

“有一點點。”

李泉看了眼時間,距離方琳去找救兵已經快半小時了,絲毫沒有見人回來的跡象。

腳上的疼痛沒有那麽明顯了,姜綿卻覺得全身使不上力,額頭開始發汗,意識也逐漸模糊起來。

發現她的不對勁,本就帶著愧疚的李泉此刻更加慌張了:“姜醫生?姜醫生你先別睡啊,堅持住,方醫生應該快回來了,回衛生所再休息好嗎?”

姜綿想回答他,努力張了張嘴發現怎麽也說不出一個字,她閉著眼,意識沒完全消失但也撐不了太久,也許是昨晚沒休息好的原因。

誰曾想李泉看著她閉上眼不回答更焦急了,忍不住伸手輕晃她的肩膀,想讓人清醒一點。

瞥眼卻發現姜綿臉頰上不自然的紅,他想到一種可能,剛想伸手去摸一下她額頭,整個人突然被一道大力往後拉扯,就這樣跌坐在了地上。

李泉有些生氣的擡頭看向始作俑者,卻對上了一雙冰冷刺骨的眼睛。

男人居高臨下地瞥了他一眼,隨後越過他,俯身緊緊抱住了靠在石頭上,已經意識模糊的女孩,頭也不回地就往前走。

方琳站在中間,看了眼坐在地上的李泉,又看了眼抱著姜綿的帥哥。

她怎麽總覺得帥哥好像有些生氣,特別是當他看見姜醫生時,整個人周圍的氣壓都變低了些,連走向人的步伐都變得大了許多。

直覺告訴方琳,這倆人絕對有問題。

——

四周都被封閉,周圍一片漆黑。

“姜綿。”

她聽見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別躲我。”

在耳邊灼燒,低沈又繾綣。

好熟悉的聲音,答案就快呼之欲出時,周圍又突然變得一片寂靜,長久沒有任何雜音。

安靜得她以為自己是失聰了。

“撲通撲通撲通……”

從輕到重,從緩到急的,是人類的心跳聲,清晰的,仿佛就在她耳邊,鏗鏘有力,但卻帶有一絲淩亂。

“你以為你藏著不見我,我就找不到你了嗎?沒關系,既然你不想見我,那我就去找其他人,你說我找誰好呢?”

“就當我求你,放過他吧!”

“是我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們家,但你能不能別害他?都是我一個人的錯,你想怎樣懲罰我都可以,我求你,求你別綁住他!”

女人尖銳的哭泣聲和男人骯臟的低罵聲混雜在一起,圍著腦子打轉,在裏面反覆循環著,想要困住她,讓她永遠也逃不出去。

不行!她不能停在這裏!

誰都別想利用她,誰也別想!

“姜醫生!姜醫生!”

病床上躺著的人緩緩睜開眼,原本緊緊皺著的眉頭也舒展開來。

入眼是一片白花花,她還沈浸在剛剛那個夢裏,久久不能平靜,姜綿有些發懵:“我這是,在衛生所嗎?”

見人清醒過來,一旁的方琳頓時松了一口氣。

“對啊,你發燒暈過去快嚇死我們了,還好只是因為最近太勞累了,現在燒已經退了,就是這個腳傷醫生說可能得要個幾天才能恢覆好。”

原來那個時候發暈是因為發燒了啊,還以為是摔下去的時候不小心磕到了腦袋。

姜綿記得在意識完全消失前,有人把她抱了起來。

“方醫生,你找的人走了嗎,我想當面感謝一下他。”

“這個……哎呀!你先好好休息,感謝的事後面再說,乖!”

真不是她不想說,人家帥哥到了衛生所忙前忙後,照顧了人一整天,給她都看感動了,偏偏幾分鐘前起身離開了,還讓剛下班的她保密,搞得她現在都有點看不清局勢。

“一天沒吃飯餓了吧?你先躺一會兒,我去外面看看給你訂的湯好了沒有。”

姜綿乖乖點頭,將被子往上拉遮住了大半張臉,目送著人離開。

幾分鐘後,確認人已經離開,姜綿撐起身靠住枕頭,扭頭看向窗外。

天已經黑了,外面又奏響了夜晚交響曲,她聽了只覺得安心。

就像依偎在那個懷裏聽見的心跳。

不知怎的,她突然想出去看看,看看奏響這個聲音的來源。

姜綿也確實這樣做了,一邊腳腕腫起來了一點兒,她掀開被子拿起床頭靠放著的一個拐杖,攙扶著往外面蹦。

聲音越來越清晰,有些震耳發聵。

鎮上路邊的燈泡年久失修壞了許多,光照一閃一閃的,有些甚至都直接罷工了,外頭顯得有些黑暗。

但她走到門口處時,一眼就看見了那個已經快和黑暗融為一體的男人,站在黃桷樹下面背對著她,從他的正前方飄出絲絲煙霧。

眼角好像有淚滲出。

只是背影,她也知道的。

她忐忑著往前走了些,出聲喊:“許言琛。”

男人沒有動作,要不是他夾在指節的煙就這樣僵在了半空中,姜綿真的會以為他沒聽見。

她帶著些哭腔:“阿許。”

終於,那頭的人有了反應,身體似乎是有些輕顫。

許言琛把手中快要燃到盡頭的煙用力掐滅,略微僵硬地轉過身,在一片夜色中對視上她的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現在該是什麽反應,他被身體的本能推著走,大腦被潛意識操控,他不想的,可他卻聽見自己的內心說:

別騙自己了,這就是你要的。

良久,許言琛聽見自己已經有些變調的聲音。

“好久不見。”

“姜綿。”

如果是你喊我名字的話,我一定會回應。

一如初見的那年春天。

你向我伸出救贖的手,試圖挽救我於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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