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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考徳 我們低頭吧少受點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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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考徳 我們低頭吧少受點苦

謝海安迷迷糊糊聽到叫罵聲和骨頭碰撞的“咯吱聲”, 他揉了揉沈重的後腦,坐起身感到身上涼颼颼的。

他迷茫的睜開眼,自己正坐在雜物室的墊子上, 上衣被脫了, 胸口有些青青紫紫的掐痕。

看到這些莫名的痕跡,他立馬神志清醒了, 心臟驟然的收縮。

謝海安猛地低頭看到褲子完好地穿在身上,提到嗓子的心才驟然落下,他松了口氣。

“你他媽瘋了。”

砰的一聲, 地上的雜物被踢得四處亂飛,後腦勺的劇痛讓謝海安的反應有些遲鈍, 他扭頭看過去。

劉明和王教官廝打在一起, 王教官比劉明更高更壯,卻是一個色厲內荏的草包。

劉明的身上有股子不怕死的狠勁兒, 已經破了皮的拳頭一拳接著一拳的招呼到王教官臉上身上。

怒罵聲和打鬥聲交織在一起,骨頭和骨頭的碰撞聲讓人不寒而栗, 王教官臉上都是血,劉明額頭也被開了瓢, 血順著他的臉頰流下來,染得他的眸子猩紅的散著血霧,像地獄爬上來的厲鬼。

謝海安從墊子上爬起來, 混沌的大腦讓他有些頭暈,摟住劉明的後腰, 把他從王教練身上抱起來。

“別打了劉明, 你要把他打死嗎!”

聽到謝海安的話,劉明似乎恢覆了理智,狠狠地踹了王教練一腳, 一口血水吐在他臉上。

“在他媽的碰謝海安,我搞死你。”

王教練平躺在地上,咳出一口血來,他的手指微微彎曲,指著劉明,眼中閃過一絲恨意。

劉明踉踉蹌蹌的走到地上,撿起謝海安的長袍套在他頭上,看到謝海安胸口處青紫的掐痕,又重新走到王教練跟前狠狠的踩了他的右手一腳。

一聲慘叫回蕩在雜物間。

劉明領著謝海安回到宿舍,向乃看到兩人大驚失色,他的眼中有些怒意,更多的卻是擔憂“怎麽搞的?和誰打架了?”

向慶一個翻滾從床上爬起來,拿著水盆去接水。

見劉明和謝海安都不作聲,向乃有些急了。

“問你倆話呢!怎麽回事?”

“和姓王的打了一架。”劉明滿不在乎地用手摸了一把臉上的血,咳了一口血痰。

“姓王的?哪個姓王的?”向乃咬著牙,壓低了聲音。

“王教官。”謝海安從另一側輕聲開口。

“你瘋了?打教官?”向乃的聲音不禁拔高了。

謝海安有些恐懼的紅了眼眶,聲音有些顫抖“都是我不好,他是為了幫我,向乃現在該怎麽辦,你快幫幫劉明,他肯定要受罰的。”

向乃深深吸了口氣,看了看兩人“怎麽回事?”

“謝海安被分配去雜物室收拾,我想著幫他能快點整完,一進去就看姓王的扒了謝海安上衣在掐他胸脯子,我沒忍住,就揍了他一頓,就這麽簡單。”

向乃有些沈默,他看向謝海安,沈默了半晌,緩緩開口“打什麽樣?”

“滿臉是血。”謝海安想到王教練的樣子有些心有餘悸。

向乃深吸了口氣“你們兩個肯定會被考德,先主動認錯,哭也好,下跪求他也好,先認錯。”

“憑什麽認錯,他不要臉。”

“劉明!”向乃的眼眶因為憤怒染上一層紅色,他咬牙切齒道“打教練是要關訓誡室的!你要公道?這種地方有公道嗎?你和他們爭執,無非是多些皮肉苦,何苦呢?”

向慶打了溫水進來,看到向乃在生氣,他小聲開口“哥,你別生氣,好好說。”

謝海安接過向慶手中的水盆,拿著自己的圍巾在盆裏浸濕了,在擰幹,走到劉明跟前給他擦額頭上的血。

劉明額頭上的傷口不大,卻流了不少血,有的沾在眼皮上,看起來十分可怖。

眉眼中間磕破皮了,傷口很深,估計要留疤。

劉明揚著頭,看向謝海安,他的眉頭蹙了蹙“你後腦沒事吧。”

謝海安搖了搖頭,擦拭的手指有些顫抖,白色的毛巾沒一會兒就被染成了淡粉色,謝海安不敢想,如果沒有劉明,他今天將會遭遇什麽。

“謝謝你,劉明。”謝海安的眼睛聚起一團潮濕的霧氣,吧嗒掉到劉明臉上。

劉明別扭的別過頭,謝海安落在他臉上的淚順著他的臉頰滑落“別說這些矯情的話,這些都是小傷。”

謝海安抹了把臉,把被血浸濕的毛巾放在水盆裏涮了涮,向慶去換血水,謝海安拿著毛巾輕輕地給劉明擦臉。

“我們聽向乃的吧,好不好。”

劉明沒出聲,扯過謝海安手裏的毛巾,胡亂地在臉上擦了一把。

“你身上還帶著傷,教官下手那麽重,我們服個軟,少受點苦。”

見劉明毫無反應,謝海安有些著急,之前劉明打傷學長就是這樣不肯認錯,被罰了龍鞭,被打的十天半個月都下不了床。

“知道了。”劉明的聲音從輕薄的毛巾下傳來,卻無比厚重。

還沒等向慶回來,謝海安和劉明就被帶走了。

王教官沒敢說自己猥褻的事,捏造說劉明和謝海安在雜物間被他抓到兩個人不正當相處,劉明不服管教和自己廝打起來。

謝海安認了錯,劉明看了謝海安一眼,也跟著認了錯。

兩個人的認錯態度良好,加上王教官也有些心虛,並沒有罰兩個人龍鞭。

被考德了,罰了十下戒尺。

劉明被罰關訓誡室七天,謝海安被罰懺悔七天。

臨分別前,謝海安的眼眶又紅了,訓誡室就是那個地窖,又黑又靜,幸好是夏天沒那麽冷。

但是那種漆黑孤寂的環境,吃飯排洩都在那個小小的地窖中,無異於是對人格的巨大羞辱與折磨。

看到謝海安難受的樣子,劉明無所謂的聳聳肩,還咧著嘴安慰謝海安“沒事,我都去習慣了,又不是沒待過七天,你好好照顧自己,等我出來。”

謝海安點點頭,看著劉明進了訓誡室,謝海安自己的日子也並不好過。

所謂懺悔就是舉著一塊上面寫著我是同性戀的牌子跪在孔子像前,在早上考德後,下午靜思時,在眾人面前重覆大喊:我是同性戀,我不要臉。

那七天是怎麽熬過來的謝海安不敢再回想,跪得麻木的膝蓋,舉的僵硬的手臂,喊得嘶啞的喉嚨,最重要的是被踐踏的自尊。

從訓誡室出來的劉明明顯頹廢了不少,他的下巴長滿了胡茬,眼睛烏青,額頭似乎有撞墻出現的紅腫。

見到謝海安,他的神情有些不自然,沙啞地開口“我沒事,你還好嗎。”

謝海安點點頭,他的膝蓋青紫,腫成一團,甚至睡覺都會被疼醒。

兩個人的精神狀態都不是很好,也沒有向對方訴苦,長久的沈默後,謝海安開口“我們要逃出去。”

劉明無力地垂著頭“怎麽逃?”

“翻墻出去。”

“墻上都是電網和玻璃碴子,怎麽翻?”

“晚上三點的時候是教官換班後管的最松懈的時候,我們那個時候出去。”

劉明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逃過,寢室都沒逃出去。”

砰的一聲,向乃推門進來,向慶瑟瑟發抖的跟在他身後。

謝海安有些茫然,看到向慶害怕的止不住地流眼淚,謝海安心裏有些不得勁。

他磕磕絆絆從床上站起來,走到向慶旁邊坐下,輕輕拍他的後背“咋了,別害怕,我們都在這呢。”

向乃冷著臉,他極少這樣。

“他摸我大腿。”向慶有些哽咽,靠在謝海安身上的頭還有些顫抖。

“誰?”劉明的臉也冷了下來。

“王教官。”

“他媽的,找死。”劉明從床上站起來就要往外沖,向乃攔住他。

“你冷靜點,我去得及時,他沒做太過分。”

“沒做太過分向慶能哭成這樣?”劉明質問道。

“你去能幹嘛?再打他一頓?然後再關到訓誡室裏?劉明你在進訓誡室還能活著出來嗎?”

聽了向乃的話,劉明有些無力地坐到床上,向乃說的沒錯,那個漆黑寂靜又骯臟的地方,消磨了他太多的人氣。

他已經在裏面出現了自殘的行為,沒有辦法再承受更多,他的精神已經被消磨殆盡,如果再進去,可能真的不能活著出來。

屋內靜悄悄的,四個人都默不作聲,只有向慶偶爾發出抽泣聲。

“逃出去吧。”向乃最先開口。

謝海安和劉明面面相覷。

“你想怎麽做。”謝海安吞了吞口水,如果向乃肯幫他們,他們成功的概率會大大增加。

“西門晚上三點的時候只有一個教官在那,那是最容易逃出去的地方。”

“可是西門的墻最高,還有電網,我們最難翻過去。”

“不翻墻,我們走門。”

劉明問道“去哪弄鑰匙?”

向慶小聲插嘴進來“王教練有鑰匙,掛在他褲腰帶上,我們可以偷出來。”

“說得容易,他睡覺都不脫褲子,我們怎麽偷出來?”

謝海安的神色沈了沈,他抿了抿嘴唇“我有一個辦法。”

向乃擡眼看去,謝海安猶豫了很久,終於開口。

“下周就到了洗澡的日子了,到時候我晚點去,找個機會讓他也去浴室,到時候……”

還沒等謝海安說完,劉明的雙眉擰在一起,擠著眉頭中間的疤痕,額頭上的青筋微微突起,他打斷謝海安的話。

“不行,我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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