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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懺悔 別再去她墳前,平白臟了她的黃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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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懺悔 別再去她墳前,平白臟了她的黃泉……

“幾年前回來, 發現房子空著...你媽她去世了,你和海寧也不在這兒住,我就, 就一直住在這。”

謝海安輕聲開口“是呢, 這是你的房子,你想住就能回來住。”

“我, 我不是這個意思,海安。”謝飛有些慌亂,他結結巴巴想解釋, 卻又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怎麽回來了?”謝海安冷淡地開口,沒有一絲感情。

謝飛垂著頭, 無力地癱坐在沙發上, 一副落敗的模樣,他的身體有些顫抖, 眼眶發紅,聲音有些哽咽“對不起海安, 我對不起你們,當年是我被豬油蒙了心, 我一時沖動才離開,我也不知道當時自己怎麽了。”

“我回來發現你媽去世了,我也很痛苦, 我到處找你和你姐,後來在你陽叔那聽說你和你姐過得很好, 我就安心了。”

“我錯了, 我真的錯了...”他的聲音沙啞而破碎,每個字都從胸腔擠出來,痛苦萬分。

謝飛無法忍耐崩潰的情緒捂著臉哭了起來“都是我的錯, 這些年我很想你們,我在電視上看到你姐,她還是那麽漂亮。”

“前幾天我在你媽墓地看到了你,我沒敢上去認你。我好想你們,可能是上天的緣分,讓我們今天又碰到了。”

“你去過我媽墓地?”謝海安頓了頓,他想到了母親墳前的那株開敗了的百合花,深深地吸了口氣。

“知道你媽媽去世後,我在城西那片墓場找了一份守墓的工作,想著可以陪陪她,讓她不那麽孤單。”

呵,謝海安嗤笑一聲,回憶像刀鋒一片一片割下他的血肉,那些痛苦的過去像鬼魅一般不斷在眼前浮現。

那些難以入眠的夜晚,母親痛苦的嘶喊哭泣,通紅布滿血絲的眼睛,瘋狂的尖叫全都湧入他的腦中,讓他每一次吸氣都像吸入一根針,刺得他的肺腑生疼。

謝飛抹了抹眼淚“海安,我知道你怪爸爸,怪爸爸當年拋棄了你們,是爸爸做錯了,爸爸不求你們原諒,只要知道你們過得好,能遠遠地看你和你姐一眼,就滿足了。”

“如果能回到過去,我肯定不會再做那樣的選擇,海安...”謝飛喃喃自語,聲音越來越微弱,最終隱沒在痛苦的嗚咽聲中。

屋內又陷入一片死寂,只有謝飛微小的抽泣聲。

“風,你先下樓等我。”謝海安盯著樓下路燈出神,它已經沒有再一閃一閃,而是徹底滅了下來。

冉風站起身,擔憂地看了看謝海安的背影,又看了看沙發角落捂著臉痛哭的謝飛,轉身走出了房間。

關門聲響起,謝海安緩緩轉過身,他對上了謝飛通紅布滿血絲的雙眼,冷冷地開口道“我只問你幾個問題。”

謝飛有些茫然地張了張嘴,粗糙的大手擦掉了眼角滑落的淚水,點點頭“海安,你說,爸爸知道的一定告訴你。”

謝海安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他睜開眼淡淡地看著謝飛,問道“你的工作朝九晚五,那年卻突然出差了一個星期,你沒有出差,是和那個姓喬的在一塊?”

謝飛的臉一瞬間變得煞白,血色全無,嘴唇止不住顫抖,他低頭拽住了自己的頭發,喃喃道“是。”

這個回答謝海安並不意外,他淡淡看著雙肩顫抖的謝飛,轉而開口道“你出差的最後一天,我在樓道看到過他,若是我回來得再早一點,是不是就能在咱家看到他了?”

謝飛的嘴巴微微張開,喉嚨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思維也陷入了無限的混亂,他無力地靠在沙發上,擠出一個字“是。”

謝海安輕笑一聲,他的視線從謝飛身上落回櫃子上被粘合在一起的照片上,照片上張蘭溫柔地笑著,謝海安咧著嘴站在張蘭身前。

他輕聲開口“你們在這個房子裏做過嗎?”

謝飛的聲音沒有傳來。

寂靜無聲。

無聲勝有聲。

謝海安沒再看謝飛,向門口走去,走到門前,他停住了開門的手。

“別再去我媽的墳前了,平白臟了她的黃泉路。”

謝海安果斷地打開門走了出去,一股惡心感翻江倒海地從胃裏翻滾上來,堵著他的喉管,他一只手捂住嘴,另一只手撐在樓梯的扶手上穩住自己顫抖的身體。

緩了許久,那股惡心酸苦的感覺才漸漸平息,頭裏的每一根神經都像一根導火索,劈裏啪啦地炸響。

他扶著把手踉踉蹌蹌想逃離這兒,卻腿腳發軟怎麽都走不快。

走出這棟樓他花光了自己全部的力氣,此刻冉風正站在那個壞了的路燈下,見到冉風,他快步走過去將他抱在懷裏。

謝海安的肩膀開始顫抖,整個人像是失去了支撐,搖搖欲墜。

“海安,別怕,我們回家。”冉風環抱住謝海安的腰側,輕輕拍著他的脊背。

“嗯,回家。”謝海安的聲音帶著酸楚。

夜色沈寂,蟬聲嘈雜。

兩個人回到老房子,謝海安坐在沙發上,身上絲絲涼意拔得他發冷,他閉上眼,謝飛的話卻甩不掉地一直往他腦子裏沖。

一股惡心的反胃感又湧了上來。

冉風坐在他身旁,啞著聲音開口“藥吃了嗎?”

謝海安緩緩睜開眼,點了點頭,他垂著眼,溫聲開口“你別說話了。”

兩個人就這樣安靜地坐在沙發上許久,謝海安才開了口“當年他走後,媽媽的工作也毀了,她承受不住醫院裏的閑言碎語,便離職了,那段時間是媽媽最痛苦的時候,丈夫離去,沒了工作,她每天以淚洗面,渾渾噩噩。”

謝海安吸了口氣,緩緩地吐出來“她是個堅強的女人,後來漸漸地她走出來,可是那時候她卻突然檢查出來乳腺癌,醫生說是良性,沒有擴散,只要切除了就沒關系。她那麽愛美,她想放棄任由癌癥擴散,當時陽鵬的媽媽和我輪著勸她,她終於松口了決定去做手術。”

“後來...她知道了我也是個同性戀。”謝海安閉上了雙眼“她知道了我給你寫的情書,當時她拿著我的手機,砸到我臉上。手機裏有一張照片,是你睡覺的時候我偷拍的。”

冉風的心沈了沈,他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

“一開始,她對我喊罵,指責我,說我是惡心的同性戀,把我關在衛生間不讓我出去。我知道是因為她病了,太多的變故壓在她身上,她喘不上氣。”

“有一天她突然把我放出來,做了一桌子我愛吃的菜,她抱著我,摸著我的臉和我說我只是病了,她會治好我的病。”

謝海安感到身上冷得發寒,可記憶中母親那個懷抱如此的溫暖,可那時候的謝海安不知道,這個溫暖的懷抱,只是死前一杯暖腸的毒酒。

“我以為,苦日子要過去了,沒想到只是她不要我了。”

“幾天之後有幾個警察找到我家,說是這棟樓發生了高空墜物,讓我去配合調查,當時我望向她,她笑著沖我點點頭,我就跟著警察上了一輛面包車。”

謝海安苦笑笑“多麽拙劣的騙局,那幾個人一點都不像警察,哪有警察會開面包車,我還是跟著他們走了。”

“她已經很久沒有對我笑了,那天她笑得那麽溫柔,溫柔到我明知道那是一個騙局,還是心甘情願地走了進去。”

“那是什麽地方。”

冉風啞著聲開口,在謝海安看不到的地方,他的指尖輕輕顫抖,早在見到謝海安的第一面,他就去查了謝海安那消失的七年,那段時光他甚至不敢看第二遍,如今卻不得不引導謝海安去反覆回憶那段陰暗,腐爛的日子。

“最開始我也不知道,那是什麽地方,一上車我就被打暈了,再次醒來的時候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我拼命地嘶喊,沒有人回應我。”

黑暗中謝海安什麽都看不到,他拼盡全力地去睜大雙眼,企圖尋找一絲光亮,哪怕只是微弱的一點點,但是一點點都沒有,那個房間仿佛是無盡的深淵。

謝海安置身於無盡的黑暗和無邊無際的孤獨中,那年謝海安不過也才17歲,在那樣漆黑狹小的地方,恐懼無處遁形,最開始他哭喊,企圖叫人來救他,後來他喊的喉嚨嘶啞不能發聲,身上沒有一絲力氣。

然後他趴跪在地上伸出手去摸四周,地上一片潮濕,有的地方還長著黏糊糊的東西,像是青苔,他摸到了堅硬的墻壁,四周是冰冷的墻壁,沒有門,沒有窗,沒有光。

幸運的是,他在角落裏摸到兩瓶礦泉水,他喝了一瓶之後嘶啞的嗓子終於好了不少。

謝海安靠在墻壁的角落,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抱著膝蓋捂住地痛哭,當時他以為自己被綁架了,要死在這個漆黑的小房子裏。

那裏的每一秒都很漫長,恐懼在黑暗中如潮水一波一波地吞噬著謝海安的每一寸神經,他用礦泉水瓶,一下一下敲擊著墻面,在黑暗中發出咚咚聲,這些聲響似乎是謝海安在給自己打氣。

在恐懼中他睡著了,以為睡醒了之後就可以回到家裏,睡醒之後又是新一輪的黑暗和恐懼。

在無盡黑暗中更恐懼的是謝海安的胃空空蕩蕩,水也喝光了,下腹一陣脹痛感,想上廁所的感覺一波一波的沖擊著他的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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