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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遺失的情書 我不怪你,也無法原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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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遺失的情書 我不怪你,也無法原諒你……

謝海安有些疑惑, 自從在陽鵬家搬出來,他們再也沒聯系過,陽鵬怎麽會突然給他打電話“鵬哥?”

手機對面的陽鵬沈默了許久開口道“海安, 我想見你。”

謝海安看了看向迎春, 向迎春似乎看出了謝海安的猶豫說道“你忙吧海安哥,不用擔心我。”

謝海安想了想還是答應了陽鵬, 他不知道陽鵬為什麽找他,上次他們已經把話說到那個地步。以陽鵬驕傲的性格,應該不會再與自己因為感情的事糾纏, 如今還找他想必是發生了什麽重要的事。

很快他到了陽鵬的房子,上次他把鑰匙還回去了, 只得敲了敲門。

沒有片刻陽鵬就把房門打開了, 看到謝海安,陽鵬的眼神有些閃躲說了句“來了。”

側身讓謝海安進來。

“怎麽了鵬哥?”陽鵬在謝海安面前一直都是強勢, 很少有示弱的時候,剛剛謝海安似乎在他眼中看到了...愧疚?

“先坐。”陽鵬拉開了椅子坐下。

謝海安坐在沙發上, 屋內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兩人曾經是最親密的人,如今卻相顧無言。

沈默許久, 陽鵬深深吸了口氣,打破了沈寂的空間“我把你的病例給了冉風。”

“謝謝你鵬哥。”

“不用謝。”

又是詭異的沈默。

“謝謝你鵬哥。”謝海安又開口說了一遍。

“舉手之勞,不用謝。”陽鵬一如既往地沈默。

“我說的不是病例, 鵬哥。”謝海安向後攏了攏頭發,他的頭發有點長, 低著頭的時候會遮住眼睛, 但是冉風說好看,他就一直沒剪。

“我知道。”陽鵬別回頭,將後背對著謝海安。

陽鵬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 常年健身他背部的肌肉線條透過白色布料被勾勒出來。

“別說這些煽情的。”陽鵬別扭的聲音響起。

謝海安輕笑,他對陽鵬的感情是沒有血肉關系的親情“不讓說也得說鵬哥,謝謝你,在我人生中最灰暗的日子裏,你陪在我身邊。那三年我死了很多次,吞藥,割腕,都嘗試過了,要不是你一次一次救我,我活不到現在。”

陽鵬背對著謝海安的手肘支在桌子上,他的背影有些頹廢,雙手捂住了眼睛,他深深喘息著,沈重的呼吸聲一起一伏,在安靜的房間格外明顯。

“謝海安!”陽鵬嘆了口氣深深開口,他的語氣中滿是自責,似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他站起身。

謝海安有些迷茫地看著陽鵬發紅的眼眶,他眼睛裏的愧疚像是沈重的枷鎖,壓的謝海安喘不上氣。

“對不起謝海安!”陽鵬緊握的拳頭因著這句話突然松了,正如他攢在一塊的心,終於舒展開。

那顆心包裹的陰暗角落中被隱藏的靈魂如今被大赤赤的擺在陽光下灼燒。

“對不起謝海安,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你本該擁有一段正常的人生。”

在謝海安疑惑地註視下,陽鵬緩緩從褲子口袋中拿出一封綠色的信封,信封封面上還用紅色的油筆畫了一顆小小的愛心。

信封的邊緣已經發黃生出許多細小的毛絨,看得出是被反覆拆看了很多次弄出來的折痕,紅色的愛心看起來有些掉色,應該是被摩挲了很多遍。

熟悉的信封毫無征兆地沖入謝海安的眼睛,震驚如同一道強烈的電流穿過謝海安的身體,他的瞳孔驟然收縮“這封信怎麽會在你手上?”

這是少年謝海安寫給冉風的遺失的情書。

謝海安一直以為這封情書是被媽媽收拾書包的時候看到了,所以媽媽才知道了他是同性戀,所以後面才會把他送到那個地方...

“是你告訴我媽的?”

陽鵬痛苦地閉上了雙眼,此刻內心腐朽骯臟的地方被全部挖了出來。

“對不起,海安。”他無力地開口,除了道歉他不知道還能說什麽,可短短的一句對不起,怎麽能抹平四年折磨帶給謝海安的傷痛。

“為什麽?”怒火順著心口爬上了謝海安的眼眶染上了一抹紅色。

陽鵬無力地垂下頭“因為...妒忌?從小到大我一直跟在你身後,不知道什麽時候我對你產生了異樣的感情,那個時候我不知道男生之間也可以相互喜歡,我以為自己病了,我被那樣畸形的愛折磨的很痛苦,可我卻只敢偷偷在角落窺探你。但是那天!我在你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感情,那樣坦坦蕩蕩熾熱的情感,可那段感情卻不是對著我!”

陽鵬有些痛苦地紅著眼,卻沒有愛而不得的憤恨,只剩下無盡的悲傷“你的愛是對著冉風,我苦求不得的東西他卻輕而易舉地就能得到,當時我恨他。”

他揉了揉眉心,眉眼中的落寞和痛苦,順著指尖四散開“直到我們去了曲水,我才知道,你們是兩情相悅的,只有我的愛是生在陰暗的角落,我不甘心。”

“我當時!只是想讓你們分開,我沒想到張姨她會...”陽鵬有些激動,向來對一切都冷淡的陽鵬,第一次完完全全地情緒失控。

“當時你消失了,我也滿世界找你,我去求張姨求她告訴我你在哪。我找了你三年都沒有找到你。”

“直到張姨病危,她才告訴我,她把你送到了倉北。”

謝海安閉上了眼睛,那段痛苦的回憶又浮現在腦海中。

他睜開眼,輕笑一聲,眸子中帶了些絕望,原來救他出水火的人,正是當時推他入水火的人之一。

“後來我想彌補,卻怎麽都彌補不了,謝海安,我知道現在說什麽都無法改變當年的事,你怪我怨我吧,我不求你的原諒,只希望冉風能真的治好你。”

謝海安緩緩地站起身,拿起陽鵬手上的信封,輕聲道“在倉北我所遭遇的一切都是我活該。我還是謝謝你把我從倉北救出來,又在我身上消耗了三年的時光讓我活下來。”

“可是陽鵬!你明知道她親眼看到自己丈夫出櫃之後精神就瀕臨崩潰,你有沒有想過,她在知道自己兒子是同性戀後,這會成為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

陽鵬無力地垂下手,張蘭是因為乳腺癌去世的,謝飛出櫃後幾個月張蘭查出了乳腺癌,本來是打算手術的,後來謝海安消失了,張蘭並沒有進行手術,任由癌癥擴散。

當時謝海寧在H國做練習生封閉訓練不清楚家中的變故,張蘭的病一病就是三年,陽鵬在本地讀了所大學,在張蘭身邊照顧了她三年,直到她病故前,才將謝海安在倉北的事情告訴陽鵬。

“鵬哥,我沒辦法原諒你,也沒辦法責怪你。”謝海安深吸一口氣,母親的死一直是他梗在心口的刺,無數個日日夜夜他都在痛苦中掙紮。

他一直覺得謝飛和自己是造成母親死亡的元兇,所以他從未怪過母親把他送到那個吃人的地方,他覺得是他罪有應得。

可他與陽鵬相識多年,是知己,是好友,是親人,他也無法自私地將母親的死怪到陽鵬頭上。

“我們別再聯系了。”

謝海安無力地攥著信封,恍恍惚惚地走出了陽鵬家。

他打車到了冉風工作室樓下,毒辣的陽光照在謝海安頭頂,曬得他有些想吐,一股幽香順著謝海安的鼻子鉆進來,壓下去他胃中波濤洶湧的翻滾感。

淡淡的花香是冉風工作室寫字樓下的花店傳來的,花店前面有一個穿著圍裙的清瘦男生,他正在裁剪一束百合,百合花吐著黃色的嬌蕊,開得嬌而不妖。

謝海安有些晃神,他鬼使神差地走過去,輕輕觸碰了一下百合花的花瓣,花瓣微微蜷縮,似乎在躲避他的觸碰。

“喜歡嗎?這是今天剛到的花。”男生沖他笑笑,眉眼中帶著熱絡。

“淩新?”謝海安縮回手,才看到修剪花枝的男生。

“這回認出我來了,謝海安。喜歡這束花送你呀。”淩新笑得親切。

謝海安卻不動聲色地退後一步,算上這次,他與淩新只見過僅僅三面,謝海安本就不擅長與人接觸,淩新太過於熱情打破了他安全區的界限,他讓並不舒服。

謝海安搖搖頭“謝謝你淩新,上次那束花的錢還沒給你。”

“客氣什麽,你也喜歡冉風教授的課,我也喜歡,我們有緣,如果可以我們或許可以交個朋友。”

“朋友?”謝海安有些茫然地擡頭,短短幾天,他最好的兩個朋友一個離開人世,一個形同陌路。

“他不交朋友。”冉風冷淡疏離的聲音從謝海安身後響起。

謝海安回頭看去,冉風正站在光裏,沖他慢慢走來,他淡然地笑著疏離而客套,眼眸餘光卻寒冷如冰掃過淩新。

冉風走過來緊緊握住了謝海安的手指,在看向謝海安的瞬間眼中的冰化成了溫柔的水,他雙手握著謝海安的手指輕輕搓動“怎麽手這麽冷?”

當著外人的面如此親密讓謝海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也不知道。”

“走吧,回家吧,阿姨做了熱湯。”冉風笑著對謝海安說著話,眼神卻冷冷地看向淩新,眼神中閃過一絲警告。

淩新面不改色依舊是和煦地笑著看著眼前的兩人,眼眸落在兩人緊扣的手指上,眸色卻深了深,他叫住轉身離去的冉風,淡淡開口。

“學長,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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