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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遺忘 遺忘或許是某種形式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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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遺忘 遺忘或許是某種形式的自由

“你想怎麽做?”謝海安悶聲開口, 這樣的向乃讓他感到陌生,他眼中的向乃一直是長在懸崖峭壁上的一朵小草,看起來普普通通卻能存活在三九寒風裏。

向乃恢覆了往日的和煦, 眼中浮了層淡淡的霧色, 他笑著說“我已經想到了永遠擺脫他的辦法。”

見謝海安面色凝重地看著他,向乃故作輕松地向門外走“先去菜市場吧, 一會迎春回來了。”

謝海安跟在向乃身後,眼睛緊緊地盯著向乃挺拔的脊背,他的腳還是有些跛, 似乎更嚴重了。

“我發現他在吸毒。”出了單元門,向乃四下看了看, 見四周無人悄聲靠在謝海安肩頭說道。

“吸毒?”謝海安瞳孔地震, 這個詞對他而言太過遙遠和陌生。

“那天他來找我要錢,瘦得像皮包骨, 黑眼圈很重,整個人沒有任何精氣神, 發瘋了一樣和我要錢,我原本以為他要那麽多錢是為了還賭債。”

向乃擡頭看了看在墨藍色的天空燒得像火一樣餘暉, 肆虐地吞噬著周邊無辜的散雲,就像是修羅地獄的烈火勢要燒盡一切汙濁。

“後來他在我面前犯了毒癮,在我面前抽搐口吐白沫, 我在他胳膊上發現了註射劑的針孔,我才知道他要錢不是為了賭博而是為了吸毒。我找了警察, 就等他再次找我要錢, 警察便可以跟著他抓住販賣毒品的賣家。”

向乃笑得雲淡風輕,殘陽打在他臉上印下明暗交疊的陰影,看起來像地獄走出來的修羅。

謝海安還是懸著心, 有些不安地壓低聲音問道“靠譜嗎?吸毒的人都很極端,你不會他把逼到絕路對你下狠手吧。”

向乃搖搖頭,安撫地溫言道“別擔心,便衣警察都在四周,就等他現身了,上次我給他的錢差不多就快花光了,算算日子,也就這幾天,他就會來找我要錢了。”

謝海安四下看了看並沒有發現類似便衣警察的人物,但是他確實有一種被人偷窺的感覺,他的心是惶惶不安,總覺得這件事情很危險,向乃也透著說不出的奇怪。

“一切就快結束了,沒有什麽能阻擋春天的到來。”

向乃的話很輕,輕到謝海安恍惚間以為是夾在風中的幻聲。

兩個人在菜市場買了很多菜,向乃挑的都是謝海安和向迎春愛吃的,謝海安跟在向乃身後充當人形提物機。

菜市場人聲鼎沸,喧鬧嘈雜,這樣的環境讓謝海安心口說不上的煩悶,一股窒息感湧上喉嚨,憋得謝海安難受。

“海安,不然你先出去等我,這裏太吵了,我怕你悶的不舒服。”見謝海安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想到他的病有些擔憂。

謝海安看了看兩個手拎得滿滿兩大袋蔬菜瓜果,問道“還要再買嗎?已經買這麽多了。”

“我再去那邊買一個藕片,迎春愛吃。”

“這不就有嗎?幹嗎去那麽遠的地方買。”謝海安看了看不遠處的蓮藕奇怪地問道。

向乃的眼神有些閃爍,帶著些許不好意思笑道“那邊比較便宜。你去外面等我吧,我很快。”

謝海安點點頭,本身就是向乃請客,向乃這樣說他也不好再說下去,確實這樣擁擠的環境讓他透不過氣,他轉身走出了市場。

此刻天雖然還未全黑,太陽卻已經完全不見蹤影,街邊的路燈還沒開,正是一天中最壓抑的時刻。

謝海安蹲在街角的大樹下,緩了許久。

遠離了擁擠喧鬧的人群,呼吸到清新暢快的空氣,讓他的身上松泛了不少,混沌的腦子也清醒了不少。

一個藕片能便宜多少錢?值得向乃走那麽遠去買,況且已經快20分鐘了,他怎麽還沒出來?他剛剛難道是有什麽事想支開自己?

一股強大的不安和恐懼席卷了謝海安,他猛地站起來,卻看到一抹橘黃色從菜市場那邊小跑過來。

謝海安的心安了安,像一顆石子沈入了大海。

向乃額間的碎發被汗水打濕貼在臉上,白皙的臉頰因為劇烈運動泛了些紅,他大口喘息著“不好意思海安哥,我剛買了藕,還買了排骨,所以耽誤了些時間。”

“沒事,不著急。”謝海安接過了向乃手中的東西,兩個人回到了家。

此刻,向迎春也剛剛回來,坐在沙發上逗小貓,他化了很濃的妝,劍眉斜飛入鬢,刻意將臉上的線條弄得更加淩厲,他戴了藍灰色的假發,穿著黑色的特質戰鬥服,服飾十分繁瑣胸前有很多口袋和掛扣,腰間系著一條黑色的腰帶勾勒出他精瘦的腰身,黑色工裝褲下蹬著一雙作戰靴,透著說不出的帥氣。

見到謝海安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海安哥?你在cos竹竿?”

謝海安沒聽清他在說什麽,放下手中的東西“什麽?”

“別胡說。不換衣服就坐沙發?”向乃白了向迎春一眼。

向迎春立馬從沙發上跳起來,沖向乃吐了吐舌頭,懷中還抱著那只小貓“哥,這是送給我的嗎?”

“明知故問呢?”向乃沒好氣地笑道“快去換衣服,下次再穿衣服上沙發,我就踹你。”

“知道啦!當著海安哥的面,別兇巴巴的嘛。”向迎春將小貓放在地上,走過來脫掉鞋子,摘掉假發,烏黑的齊肩長發瞬間散落。

“海安哥,你去的地方是不是很艱苦呀,瞧你瘦的。”

“環境還行,是挺偏僻的地方。”謝海安換了鞋,跟著向乃進了廚房被趕出來了。

向迎春換了身家居服,拉著謝海安教他怎麽讓小貓在貓砂裏上廁所。

此刻向迎春卸了妝,面上的線條柔和了不少,看著他專註的側臉,謝海安有些猶豫要不要將那個男人的事情告訴他。

謝海安又看了看在廚房忙碌的向乃,心下猶豫。

“想什麽呢,海安哥。”向迎春深邃的眼神不知道什麽時候從小貓身上移到他身上,他的眼睛深不見底“有話想和我說嗎?”

謝海安搖搖頭,還是放棄了和向迎春說那些事,向乃自小便護著向迎春,讓他在象牙塔中長大,他應該有自己的安排,若是多嘴說不定會給他們兄弟帶來隔閡。

“給小貓取名字了嗎?”

“叫風信子。”向迎春笑著摸摸小貓的頭,小布偶貓歪了歪頭,湖藍色的大眼睛圓溜溜地看著向迎春“好像他。”

“向乃嗎?”

“嗯。”小布偶用小爪子抓向迎春的手指,向迎春的眼眸透露著難以言喻的溫柔“像哥哥。”

“來吃飯了,別聊了。”向乃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謝海安和向迎春起身往廚房走。

“風信子,是一朵花的名字,有什麽寓意嗎?”

向迎春攤攤手,看向向乃,向乃道“沒什麽寓意,瞎取得。喝點酒嗎海安哥?”

謝海安搖搖頭“我在吃藥不能喝酒。”

“吃藥?”向迎春有些疑惑,他抿了抿嘴,欲言又止的樣子和向乃如出一轍“冉風哥知道嗎?”

“別瞎操心了,就是冉風哥給海安配的藥。”向乃將飯推到向迎春面前。

向迎春一副誇張的吃驚模樣“這樣呀!”

“是他給配的,這些年一直沒好好看醫生,現在想好好地把病治好也不太容易。”謝海安無奈笑笑。

“海安”向乃定定地看著謝海安,神色裏說不出的認真“遺忘或許是某種形式的自由。”

向迎春輕笑一聲“哥,你怎麽說話文縐縐的。要做詩人?”

“煩不煩人,吃你的飯。”向乃嘖了向迎春一聲,幾人沒再聊這個話題,聊了聊謝海安援建時發生的事。

快吃完飯,謝海安給冉風發了短信,冉風很快就回覆很快會來接他。

向乃和向迎春把風信子的貓窩,貓抓板都整理到客廳的角落。

“過兩天再買個大一點的貓爬架吧。”

“放哪呀?”向迎春有些奇怪,指著向乃沖謝海安說道“之前怎麽都不肯讓我養小貓,現在小貓帶回家,比對我都上心。”

謝海安已經習慣了兩個人鬥嘴,開玩笑道“等著吧,風信子要把你哥的寵愛分走了。”

“那不會,哼小小貓咪。”向迎春撇撇嘴,看向給小貓倒貓砂的向乃。

“放我那屋。”

“不是吧哥,放你那屋那麽小,放你那屋你住哪呀。”

“你說呢?”

向迎春似乎想到了什麽,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那好吧,我最聽哥的話。”

謝海安聽他倆的話聽得雲裏霧裏,冉風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謝海安走到陽臺接起電話,冉風清冷的聲音像山谷裏幹凈清澈的山泉水,泡著謝海安燥熱的心,冒起翻滾的泡泡。

“回家嗎?”

謝海安的嘴角壓制不住地上揚,雀躍的心情按捺不住“回家,你到了嗎?”

“下樓吧。”

“好!”

謝海安掛了電話,向迎春一臉八卦地看著他“嘖,海安哥,這麽花癡?”

謝海安笑了笑,嘴角壓不住的甜蜜“冉風來了,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下樓。”向乃將貓砂塞進向迎春懷裏“我上樓之前把屋子打掃好。”

“遵命,哥哥。”向迎春挑挑眉,目送謝海安和向乃下了樓。

子夜漆黑,路燈點點,夜涼如水,晚上的老小區四周格外寂靜。

向乃溫涼的聲音傳來“海安哥,我們都要向前看了。”

謝海安偏過頭,昏暗的燈光照在向乃橘色的衣服上,襯得他的肩膀有些單薄,他的眉眼中帶著說不出的淒涼和決絕。

“當明天太陽升起時就把昨天忘掉吧,也把今天忘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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