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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膽小鬼 我怎能在腐臭又骯臟的角落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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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膽小鬼 我怎能在腐臭又骯臟的角落孤獨……

申玄走出浴室, 他只穿了一個大褲衩,上身紋的半張龍騰虎躍圖紋身上還滴著水。

看到謝海安還是他進浴室之前的姿勢坐在床上有些驚訝,開口道“去洗澡吧?洗完澡早點休息, 明天還要早起。”

謝海安點點頭, 拿著毛巾進了浴室,謝海安出來的時候還是穿戴整齊, 只是頭上濕漉漉地沾著水珠,申玄一臉詫異“你睡覺還穿著外套?”

謝海安點點頭“我習慣穿著衣服睡覺。”

這是個奇怪的癖好,申玄卻沒有過多過問, 兩個人躺在各自的床上。

申玄那邊很快就傳來了熟睡的微鼾聲,謝海安卻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他摸了摸胸口凸起的疤痕, 他的身上有很多這樣深深淺淺的傷疤, 只有陽鵬和謝海寧看過,冉風也只是看到過他手臂上的傷疤。

他有些膽怯。

膽怯到不敢讓冉風看到它們。

黑暗中一股巨大的恐懼襲來, 黑夜像是一只伺機而動的野獸,圍繞在謝海安身邊低聲咆哮著, 只待一個時機沖上來將謝海安的骨肉撕碎。

謝海安閉上雙眼,最近他在冉風身邊, 已經很久沒有再想起過那段腐爛而暗黑的日子。

他的生活太過安逸,安逸到他差點忘記了那顆定時炸彈正懸在他頭頂,隨時都會爆炸將他的頭炸得四分五裂。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每一秒鐘謝海安都覺得如此難熬。

他如同即將被溺死的人在黑夜中大口大口地呼吸著,謝海安慢慢將手摸進口袋, 那是冉風給他配的新藥, 他掏出一粒含在口中,謝海安的頭劇烈地撕裂著,意識卻無比的清明。

謝海安在心底默念。

我一定要贏。

一定要治好自己。

如果我從未見過光明, 或許我可以適應黑暗。

可是我又見到了少年的光,我又怎麽能讓自己在腐臭而又骯臟的角落孤獨地死去。

他咬住自己的手背,手臂上的痛讓他的意識不會陷入虛無的痛苦中,他強迫拉扯自己的精神,讓他不去踏足那段腐爛的日子,也強迫他不再去回憶少年那段美好而又燦爛的時光止痛。

天邊泛出魚肚白,謝海安像一條脫水的魚,無神地睜著眼看著窗外。

時間流轉,第一縷陽光照在他臉上,謝海安望著天邊無聲地笑了,這一夜他在痛苦中苦苦掙紮,卻沒有再像之前的日日夜夜一樣陷入意識的無盡循環。

或許這是一個好的開始,至少在此刻,謝海安不再是那個任由自己自生自滅的膽小鬼。

他開始嘗試著接受陽光,接受人群,甚至是接受破爛的自己。

申玄醒來發現已經收拾好行囊的謝海安有些詫異“起這麽早?”

謝海安看起來很有精神,或許是因為昨晚休息好了的緣故?申玄覺得今天的謝海安很不一樣,卻不知道是哪裏不一樣,或許是精氣神?

他們小組的6個人坐上了去村落的面包車,其他的五人之前都一起去參加過其他的援建項目,只有謝海安是後加進來的。

原本幾人並不太看好謝海安,之前見過太多人抱著一腔熱血來參加這些項目,卻由於吃不了苦,很快就放棄了。

他們到的這所小學一共有37個小孩,年紀最小的6歲,最大的13歲。

其中需要一級幹預的孩子有一個,一個10歲的小男孩,小孩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黃色半袖,黑黑瘦瘦,目光空洞地坐在角落。

一落腳,學校的校長就和王思就組織大家在破敗的教室開了一個小會,目前學校還在修繕房子雖然不漏雨了,木質的課桌板凳卻是被雨水泡過還泛著濕氣。

校長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除了他還有一個男老師約莫30多歲的樣子,見到他們一行人很是高興。

男老師給大家簡單介紹了一下學校的情況“學校一共還有37個孩子,年紀最大的13歲,最小的6歲,都是經歷過這場泥石流後的小孩,目前只有幾個小孩沒有任何異常,其他的孩子多多少少都會在夜晚難以入睡,或者突然哭鬧,很多小孩經歷這場泥石流後都很怕水。”

“最嚴重的那個小男孩的名字叫李相俊,今年10歲他家的房子在山腳下,泥石流爆發的時候他的父母全都卷到洪流裏喪生了,他當時在老師家補課,才逃過一劫。從他父母離世到現在,他沒說過一句話,也不和別人接觸,就坐在門口的板凳上,一坐就是一天。”

王思看著手中的資料,聽著男老師的話,靜靜思索著,由於來之前他們制定了大概的援建方案,但還是要和每一個孩子聊過,才能給每個小孩對癥下藥,進行有針對性的心理疏導。

一上午的時間,王思大致與眾人做出了一個具體的方案,在接下來的三天時間裏王思和譚傑將會和每一個孩子進行一次心理疏導,對每一個孩子的不同癥狀形成紙質版的報告。

李美鳳在每天上午給孩子們進行理論上CISM的心理實驗幹預和室內互動。

下午劉天南會帶著孩子們在戶外以游戲的方式帶孩子們完成一些肢體及心理上的世界觀的重塑。

謝海安的力氣很大,長得也很陽光,不愛說話幹活卻很麻利,幾天下來讓原本不看好謝海安的五人,倒是對謝海安有些欽佩。

一連忙了幾天,謝海安忙得團團轉,村子裏沒有信號,謝海安也沒辦法與外界有任何的聯系。

經過快兩個星期的CISM的實驗幹預和各類室內室外的互動,大部分的小孩已經經歷了第一階段的表現麻木,恐慌,難以相信的精神狀態和第二階段激動,痛苦等情緒。

小孩們都進入了第三階段——重塑。

在大家的努力,下一切似乎都在向著好的方面發展,除了李相俊....

兩個星期過去了那個瘦小黢黑的小孩依舊是一臉沈默,無論是幹預,教育,抑或是其他的心理治療手段都毫無用處。

做完第二周的進展匯報,王思一臉沈重地看著眾人交上來的孩子們的心理幹預進展,沈聲開口道“李相俊是一級高危人群,如今的治療現狀並不理想,今晚這次心理援助的組長張德清會來進行下一階段針對李相俊的專業治療,到時候各位還請全力配合他的方案。”

眾人都沒有異議,謝海安聽到這個名字,微微顫眸。

這些天他太忙了,心理加身體的雙重疲憊讓他忙到無暇去思念冉風。

如今驟然聽到與冉風相關的人,心底的閥門驟然被打開,思念裹挾心動如狂風暴雨般襲來,一瞬間對冉風的思念到達了頂峰。

“海安。可以嗎?”

申玄用胳膊戳了戳謝海安的胳膊,讓神游的謝海安猛然回神。

見眾人都在看他,謝海安一臉愧色地撓撓頭“不好意思,剛剛走神了。”

王思眉頭上有些不悅,卻還是溫和地開口“進村的路不好走,怕張醫生找不到來學校的路,你去村口接一下張醫生。”

“好,好的。”謝海安點點頭。

眾人又就著第三階段的方案進行了詳細的研討與工作分配,謝海安沒有開完第三階段的會就開車去了村頭。

原本學校到村頭的行程只有二十分鐘的路程,由於村子的路被泥石流沖毀的七七八八,各種土石混雜著沖倒的房屋與樹木倒在原本的路上。

謝海安只能繞路,二十分鐘的路整整走了一個小時,破舊的車子引擎有些故障,中途熄火了幾次,路途顛簸的讓謝海安有些反胃。

遠遠地謝海安就看到了穿著風衣站在村頭的張德清,見到張德清謝海安的心稍微安心。

張德清看到車上下來的謝海安,眼中閃過一絲詫異,轉而笑道“聽冉風說你在這次的援建項目中,沒想到會這麽巧今天碰上了。”

聽到冉風,謝海安的心裏有一股暖流流過,他禮貌地笑笑,沖張德清打招呼“張醫生,你好。”

張德清爽朗一笑,看著把他行李箱放在皮卡車上的謝海安背影說道“叫我德清就行。你是冉風的家屬,不必客氣。”

謝海安微微一楞,隨即臉頰上浮現一抹不引人註意的粉色,抿著嘴不好意思笑道“冉風這都和你說了。”

張德清笑著和謝海安上了車,坐在副駕駛挑挑眉八卦道“我可早在七年前就聽過你的大名了。”

“嗯?”謝海安有些驚訝。

張德清調了調座椅,用更舒服的姿勢坐在車上,悠悠開口道“剛上大學,冉風可是學校裏的風流人物,省狀元,成績好人長得也帥,一身的名牌。當時多少小姑娘追他,他都看不上。”

謝海安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輕聲問“後來呢?”

“後來呀。”張德清突然笑出聲“他說自己是gay,我們都覺得他是為了擺脫爛桃花的托詞。但是有人相信啊,小姑娘是不追他了,一群小男生天天堵在教室門口煩他。”

張德清眼中含著笑意,看著貌似在全神貫註駕駛的謝海安,說到“後來他才告訴我們他有一個愛了很多年的愛人。”

謝海安的心像是太陽下的棉花糖,被曬得化成了一攤糖絲,冒著甜甜的熱氣。

張德清似乎想到了什麽好笑的事,笑得更開心了“那些小男生的追求方式可比小女生瘋狂多了,我記得當時有一個小學弟。”

見謝海安聽得專註,張德清卻故意賣了個關子不肯接著說下去,勾得謝海安心裏癢癢的。

“那後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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