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重陽村22

大概是東方泋的安慰起了作用, 又或者是知道一味的恐懼也於事無補，紫薪深吸口氣，開始講述分開之後發生的事。

當時, 金穂和天稚追了上來, 三個人商量了一下，最後還是決定一起去小楊家看看發生了什麽。

至於為何會聽從東方泋的建議……肚子越來越大，雖然除了疲累沒有任何的不舒服, 但三人都知道, 如果漲到無法承受的大小，他們幾個早晚也會一命嗚呼。

三人也不是第一次被卷入詭譎世界，大概率知道自己現在是個什麽情況, 小楊媳婦的死狀歷歷在目，死後遭受的對待也在守靈的時候看得一清二楚，就算想坐以待斃, 也不敢拿自己的命來賭。

但事實的嚴重性還是出乎了她們的意料, 還沒走近小楊家, 遠遠地就看到了大量的不規則紅色液體布滿了院門，三人立刻放緩了腳步，小心翼翼的靠近, 血紅色的院子差點把金穂直接嚇暈過去。

很難想象一個人的血量能有這麽多, 地上、門上、所有房子的墻壁上, 全都呈現出不規則的血跡形狀, 拖拽的、噴灑的、一灘一灘的……

光是從血液的痕跡就能想象出被害人遭到了怎樣慘烈的共計, 更不要提一些大塊的血跡上面, 還散落著一些人體的零星組織。

紫薪和天稚扶著金穂，三人臉色慘白，忍不住想要轉身逃跑, 可疲憊的身姿沒辦法讓他們再有迅速而敏捷的反應，而且強烈的情緒沖擊竟然令他們的腹部開始隱隱作痛！

意識到不對勁的三人努力平覆自己情緒，雖然現在院子裏一個人都沒有是進/入的最好時機，也無法讓他們再向前邁進一步。

“要不我們躲起來，村民不是叫人去了嗎？等他們回來之後應該就知道怎麽回事了。”天稚提議。

甚至沒有半點猶豫，天稚的提議得到了一致認同。好在村子開辟在山上，未經拓展的山林還是能夠提供基本的躲避之所，三人就躲在了小楊家外面不遠處的樹林裏，如果不是特意觀察，是不會被輕易發現的。

這次的事件應該挺嚴重，他們沒藏多久，村裏人——包括村長在內，簇擁著草婆婆從山上下來，並且在距離門口沒有多遠的距離就全都往草婆婆身後縮。

只見為首的草婆婆撐開傘，傘面上面畫著比他們之前看到的那些鎮紋更加覆雜的紋路，被盾一樣擋在前方，隨後開始旋轉。

傘骨末端用紅繩拴著的銅錢也一並轉了起來，遠遠看去像一朵盛開的死亡之花。區別於之前的吟唱變得粗啞又淩厲，躲在林子裏的三人同時感到陣陣的頭暈目眩，最後堵上耳朵才勉強好一些。

草婆婆領著村民旋著傘走過，最後進入小楊家裏，那聲音又過了很久才停止。

等聲音停止了，他們三個人沈了一會兒才敢走出來，悄默默的來到門口豎起耳朵聽裏面的動靜。

草婆婆還在吟唱，不過這次的吟唱和他們守靈那時候聽到的差不多，村民們應該是沒進屋，正在院子裏距離院門附近的地方輕聲交談。

聲音斷斷續續，不過紫薪三人還是知道了大概的情況——小楊被起屍的小楊媳婦殺死了。

這樣的說法也有不讚同的聲音，說草婆婆已經加固了鎮壓的咒文，沒道理還會發生這樣的事情。然後鍋就扣到了他們幾個外來者頭上，說是他們破壞了一次封印才變成這樣。

還有唏噓小楊死狀的，被攔腰啃斷，內臟全都碎掉，甚至都不完整，顯然是被吃掉了。這時候就有人站出來諷刺說小楊沒福氣，早生出兒子，或許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那陰冷的聲音沒有一絲憐憫，外面偷聽的三人忍不住打了個冷顫。大概也是因為這個冷顫，金穂的腹部開始產生劇烈的疼痛，臉上的血色退得一幹二凈，白的像一張紙。

她連站都站不起來，紫薪和天稚見狀，立刻架著她遠離小楊家的方向，可情況並沒有因為離開而好轉。

豆大的汗珠從金穂的臉頰滾落，疼得她嘴唇被咬出了血，整個人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往下瘦，紫薪和天稚甚至能夠摸到她皮肉組織發生的變化，瘦得好像在架著一具骷髏。

“回孫家！”紫薪很快就下了決斷。

他們以為金穂的寒癥犯了，因為寒癥本身就一次比一次厲害，還以為連發作的時間都有了變化。結果等架著金穂回到孫家，孫家那男人一看她的樣子，先是震驚了一下，一抹恐懼的目光劃過之後，就開始忙活了起來。

孫家男人小心翼翼的幫著將金穂放到床上躺好，又拿出了紅布、剪刀、還用暖壺接了好多熱水，並在金穂的身邊放了個盆。做完這些，他拜托紫薪幫忙給金穂灌幾杯重陽茶，說是可以補充氣力。

這一通操作下來，哪裏還會不明白，他們感染的‘寒癥’到底是什麽。就算現代已經用不到這些東西，可通過其他渠道也能知道。

天稚雙/腿一軟，差點跪下。他死死拽著紫薪衣角，恐懼的眼神中透著濃濃的難以置信。

可這時候，孫家男人陰沈著臉將天稚請走了，只留下紫薪幫忙。天稚也確實不能在陌生女人的產房待著，和紫薪對視了一陣之後，才淒慘的轉身離開，走路都有些蹣跚。

慘厲的叫聲從金穂的口中發了出來，這聲音已經脫離了人類能夠發出的範疇，絲絲的血沫噴出，緊接著，金穂的眼睛和鼻子，都流出了血絲。

紫薪被嚇呆了，她被安排負責給金穂灌重陽茶，可眼前的情況，讓她怎麽下得去手！

可孫家男人卻不管這些。他剪開了金穂的衣服，血腥味立刻充滿了屋子，隨後又不知從哪裏掏出來一個架腿的架子，將金穂的腿架了起來。

人命關天的時刻，紫薪完全沒有反應過來到底有哪裏不對，先救金穂的命要緊。

她拼命的給金穂灌重陽茶，吐出來救再灌，總有幾口能順著喘氣的間隙順著喉嚨流入胃裏，但量還是太少了。

孫姓男人呼吸聲粗重極了，他眼睛泛起了詭異的猩紅，扶著架子固定好金穂亂踹的腿，死死的盯著她的腹部。

不規則的起伏在金穂膨出的肚皮上浮現，每動一下，金穂的哀嚎聲就更加慘烈一分，最後嗓子應該是破了，但仍舊無法阻止她發出絕望的嘶吼。

紫薪緊緊抱住了金穂，雙臂被因太過痛苦的金穂抓撓得幾乎不成樣子，床單被染得更紅了。

“使勁啊！！”孫家男人粗生催促，他看起來比金穂還要焦急，“想活命，就給我使勁生！”

金穂想活命，於是她聽從了孫家男人的話，開始咬牙積攢氣力隨著那種感覺努力使勁，沒過一會兒，一陣撕裂的劇痛過後，嘹亮的嬰兒啼哭聲自她身下傳來了出來。

“男孩兒！！！！竟然是個男孩兒！！！”孫家男人瘋了一樣，舉起渾身是血的嬰兒大笑，“哈哈哈哈哈哈，是個男孩兒！！！我孫家後繼有人了！！！”

被托舉在半空的嬰兒竟然也沒有哭，他拍著小手，咯咯咯的笑個不停。

紫薪松了口氣，看著力竭的金穂，心想這命好歹是先保住了。想法還沒從腦海中散去，才發現膨出的腹部並沒有幹癟下去，甚至還有什麽在裏面浮動。

金穂懷的竟然是雙胞胎！！

安靜的金穂再次嘶喊起來，接下來，紫薪就看到了令她難以忘懷的一幕。

腹部浮動越來越大越來越大，並且沒有任何想要向下移動的趨勢，緊接著，浮動的點慢慢像中間移動，兩個嬰兒拳頭移動到了肚臍的位置，然後……破開肚皮伸了出來！！

瀑布一樣的血液順著腹部流淌到了床上，開出了大片大片的血花。而此時，嬰兒的那雙小而嬌嫩的雙手已經從破裂的地方完全伸出，它們抓著破口的兩邊皮肉，使勁向兩面一撕……

“不要！！！”紫薪失聲大喊，可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一只渾身青紫色的女嬰從金穂的腹部爬出來，而她懷裏的金穂早已沒有了生息。

臍帶拖了很長很長，拖出了子宮，連帶著腸子、胃以及其他臟器，女嬰爬到地上坐了下來，手裏拿著臍帶開始啃食，而在腹部被從內部撕開的瞬間就消失的孫家男人不知何時又重新出現，拿著一個繪滿了咒文的紅布將嬰兒從頭裹住。

慘厲的嬰啼從布內傳出，然而那雙能夠撕破人的肚皮的小手，卻無法撕破這層紅布，最後終於安靜了下來。

孫姓男人看了眼床上的金穂和紫薪，裹著嬰兒走了出去。沒一會兒，草婆婆被請了過來，紫薪被請到了門外，她渾身是血，被趕來的楊姓村民看到後強行帶了回去。

等紫薪收拾好之後，以心神不寧對孩子不利的話威脅再次回到這裏的時候，屋裏已經全部都收拾好了，只剩天稚站在院門口呆呆的望著裏面。

見紫薪回來，他緩緩轉頭看向她問：“我肚子裏的，也是孩子？”

紫薪死死地抿著唇，聲音幾次卡在喉嚨裏，什麽也說不出口。

天稚又問：“男人要怎麽生孩子？像金穂和小楊媳婦一樣，從肚子裏面破開肚皮直接爬出來嗎？”

“我不知道。”紫薪深吸口氣，她看向自己的肚子，“金穂懷的是雙胞胎，所以我不知道生育導致的死亡是必然還是說金穂才是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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