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玫瑰莊園25

查理所謂的運動是園藝工作, 清理花海中枯枝和被這幾天的暴風雨摧毀的玫瑰，然後收集到花匠仆人那裏。

因為早早就被東方泋提醒過，收集枯枝和殘骸的時候, 沒有人用手去碰玫瑰花, 哪怕慢一點，也是用工具運送到花匠仆人指定的車裏。

這令花匠仆人的臉色不太好看，但是人家沒犯規, 也沒辦法說些什麽。

不過這也令賓白和萊芳受了不少罪, 兩人失了一些血，傷口被不幹凈的刀鋒傷到，此時被汗水刺/激得生疼, 臉色白的可怕。

這哪裏是什麽治療，這分明就是要讓他們喪命。

這令他們的內心對東方泋早上的話產生了動搖，可看看在旁邊幫著收拾的東方泋, 賓白和萊芳也說不出什麽。

花匠仆人不敢留他們太久, 怕耽誤午餐, 於是在時間差不多的時候將人放了回去。

拖著疲憊又臟亂不看的身體回到房間，房間裏一直被放置的噴頭終於不得不被使用起來。

沒錯，除了東方泋之外, 還沒有人用過浴室水籠頭之外的洗漱設備。

好在現在是白天, 也沒有發生什麽意外, 大家簡單清洗完畢, 換上衣櫃裏一直被無視的衣服, 這才感覺舒服了一些。

如果手臂上的傷口不再往外滲黑色的血液就好了。

見狀, 在查理來到餐廳之前，東方泋裝模作樣的摸了摸口袋，實則掏出了作為商人時期, 治療傷口的特效膠囊。

“給你們。”她偷偷塞到兩人手中，“如果不信任我，你們也可以選擇不吃。”

萊芳和賓白對視了一眼，沒什麽猶豫才將膠囊吃了下去，沒一會兒，傷口就不疼了，也不滲血了，甚至還有些發癢。

這是啥靈丹妙藥啊！也太神奇了吧！

不過他們沒來得及多問，就被新一輪的高蛋白的食物搞得毫無心情和胃口了。

早上無人死亡，下午的時候天氣果然晴朗，一直到夜間他們回房間，也沒有任何暴風雨來臨的跡象。

種種跡象都被證實，東方泋更加確認了心中的猜測，於是安心的在自己房間裏等著那位女詭小姐。

女詭小姐如約到來，爬到東方泋睡著的床邊，伸爪子準備做點兒什麽時候，被睜開眼睛的東方泋再度握住了手腕。

它尖叫一聲，上一次被東方泋折斷的手無法全力支撐，臉向下摔到了地上，額頭還從床幫磕了下去。

頭骨碎裂的聲音令東方泋渾身不自在，她單手用力，將人從地板上拉到了床上坐下，然後拿起對方折斷的那只手一推一擰，就覆原了。

動作太快了，快到女詭完全沒有反應過來，等再回過神，東方泋已經開始伸手扒她遮住臉的濕噠噠的黑色長發。

之所以要看對方的臉，因為東方泋猜測對方是潔絲。如果小鬼可以是斯麥爾，那麽女詭為什麽不能是潔絲呢？

結果撩開頭發，發現對方的臉被劃花了，眼睛成了一對血洞，鼻子歪了不說，牙齒也參差不齊，缺了好幾顆。

再結合對方枯瘦的身形，身上無法被遮蓋掉的青紫色淤痕跡，東方泋倒吸一口冷氣。

被看到了真容，女詭發出一聲比之前還尖銳的聲音，像是一只受驚的黑貓一樣從床上彈了起來，逃向門口的方向。

東方泋幾乎是瞬間移動到對方身側，捉住了對方的肩膀。

女詭瘋狂嚎叫，黑色而鋒利的指甲毫無章法的揮舞，東方泋的雙臂以及身上被抓出了道道血痕。

然而她卻沒事兒人一樣蹲下身，平視著對方，放輕了聲音：“去洗一洗，好嗎。”

大概是東方泋的聲音很輕柔，又或者是她眼中蘊含著怒氣的心疼神色不是假裝，女詭的情緒漸漸平靜，隨後，淚水從空蕩的眼眶中流了下來。

東方泋將她扶了起來，雖然女詭不像小鬼那樣站不起來，但只剩皮包骨的雙腿上有許多深可見骨的鞭痕。

來到浴室，打開噴頭，熱氣很快蒸騰起來。女詭窩在浴缸裏安靜下來，她沖著水，猙獰的面孔漸漸平靜。

見狀，東方泋出去拿了衣服放在一邊，默默的退出了浴室。

女詭身上的傷是被打出來的，歪斜的鼻梁，被打掉的牙齒，滿身的淤青以及被鞭/打的皮開肉綻的雙/腿……

東方泋的眼神冷了下來。

大半夜過去了，女詭才從浴室出來，她換上了東方泋給她的一身白色睡裙，血汙和泥土被洗幹凈，露出了一張清秀的面龐。

“為什麽被打？”掌握了大部分這個世界情況的東方泋問得單刀直入，“是因為夜間出去了？”

女詭默不作聲的站在那裏，翻著皮肉的手指攪在了一起。

過了一會兒，她將手伸到自己肚子上的傷口處，從裏面掏出一個古樸的銀質戒指遞給東方泋看。

戒面的圖案不出意外是玫瑰花的形狀，東方泋有些不明所以的接過，隨即又擡頭看了過來，不解的看著她。

“戒指很好看。”東方泋拿不定主意，“需要我幫你帶上？”

說著，她看向對方的手指，已經枯瘦的爪子哪裏還能帶的上戒指，怪不得被放進傷口裏。

於是東方泋拿著戒指想了想，從針線包裏面拿出線軸，擰出幾股線，編盛了彩色的繩子，將戒指套在上面，系在了女詭的脖子上。

“這樣行不行？”她問。

女詭枯瘦的手指摸了摸掛在脖子上的戒指，無聲的笑了。

然後她給東方泋講了一個故事，一個甜蜜又酸澀的戀愛，一場驚喜又浪漫的婚姻，一個可愛又滿載期望的孩子以及……一個噩夢一樣的未來。

因為愛到了骨子裏，所以將她保護到了骨子裏。希望她的世界裏只有她，連孩子都不允許存在。稍有一點讓他覺得心裏沒有他的行為，都是不允許的。

於是噩夢開始了，他的不滿也是她，其他人的問題也是她的問題，就連孩子對愛的分割，也賴在了她身上。

因為她美貌，因為她美好，因為她笑起來的樣子很好看。於是她被失去了生存方式，失去了自由的權利，直到最後失去了生命。

她累過，也逃過，但每次都回來了。因為她知道，對方真的是將她愛到骨子裏。

所以，毀滅吧，從相遇愛到至死不渝。

東方泋聽完之後，氣得一晚上沒能睡覺。

趕緊拆了這個世界吧，不然再多呆幾天，她覺得自己不用對方動手就要原地去世了。

然而杞吟他們還沒離開，不過好消息是，自從聽了東方泋的話，接下來的幾天再無一人死亡，甚至在治療期遭受的非人待遇也少了，到最後他們按照要求做到位之後，還得到了美味的三餐。

杞吟是剩下三人中第一個通關的，她的治療課程是擊劍，當她擊敗授課老師，彎腰道謝的那一刻，她就消失了。

萊芳和賓白一個是禮儀一個是舞蹈，兩人差不多前後腳離開的這個世界。

直到最後賓白消失的時候，才意識到一個問題，他問東方泋：“你為什麽還不離開？”

然而還沒能得到對方的答案，他就已經被迫通關了。

偌大的玫瑰莊園內，只剩下東方泋一個通關者。賓白消失之後，她來到正廳門口，將大門打開，揚起臉迎著晴日的陽光。

“你為什麽還不離開。”自帶陰影效果的查理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東方泋的身後，“你早就可以離開了，為什麽不走？”

東方泋收起臉上的笑意，轉過身來：“通關者只有界主的允許才能離開，我不離開，是因為斯麥爾不想讓我離開。”

查理臉上的笑意也消失了，他的雙眼第一次完全張開，瞪著青綠色的瞳仁，尖銳的黑色指甲再度戳破白色的手套。

“你說斯麥爾為什麽不讓我離開？”東方泋向前走了幾步，看了眼展覽區的畫，“因為他想讓我結束你自以為是，虛偽又醜陋的……偽善。”

轟隆！

這次不是雷聲，而是整個世界震顫的聲音。

東方泋卻笑了：“其實你知道的。你只是不能接受錯誤的自己，才會拼命自己的偽善是正確的，對嗎？”

整個莊園開始晃動，斯麥爾出現在二樓，看著下面的東方泋和查理。

他依舊帶著面罩，不知道是什麽表情。

“這不可能，我一直在妥善的照顧著這裏，給斯麥爾老爺最妥帖的照顧，一切都在為莊園和他的身體健康著想，你不要以為可以挑撥我們二者的關系。”查理強迫自己笑起來，卻不知道比哭還難看。

“妥善的照顧？”東方泋嗤笑一聲，“將他的雙腿打斷禁止他外出嗎？”

查理的笑容僵住了，樓上斯麥爾握著欄桿的手正突然收緊，骨節慘白。

東方泋卻繼續問：“為了治療他的厭食癥，將他的肚子撐爆嗎？”

查理嘶嘶的喘著粗氣，黑色的陰影在他的周身旋轉形成了強力的風，將莊園內部切割出道道碎痕。

“還是……”東方泋擡起眼眸，厭惡的看向查理，“那個對深愛之人進行毒打以及失手殺害對方的……丈夫？”

黑色的風徹底炸開，整座宅邸被破壞，屋頂墻壁全都開始坍塌。所有仆人全部跑了出來，同潔絲合為一體，而潔絲又同從二樓跳下來的斯麥爾融合起來。

黑色的颶風割開了斯麥爾銀色的面具，露出了一張雌雄難辨的面龐。

那張臉上，眼睛的位置只剩下空洞黢黑的眼眶，嘴角被強行裂開固定在耳根處保持著微笑的樣子，臉上都是翻卷的傷口，而隨後被風割破的衣服下面，露出了被毆打的大片大片青紫色的淤痕以及被鞭打得皮肉翻卷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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