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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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白沅看著他們二人的互動,竟誇張地大笑起來,隨後又莫名其妙地開始鼓掌。

“好一對鶼鰈情深,誰能想到堂堂盛二爺竟然對一個包辦婚姻的女人動了真情呢?這說出去誰敢信呢?”

“陳白沅,我還當你是個有本事的,能在陳家內亂中殺出重圍,沒想到也是個孬種,連你那沒用的爹還比不上。”

盛霽皖輕蔑地看著他,仿佛在看什麽臟東西。

這一番話恰好踩到陳白沅的痛腳。陳白沅這輩子最恨的就是他那個到處留情卻從不負責的爹,正是因為他才導致自己從小受盡冷眼。

陳白沅臥薪嘗膽這麽多年,好不容易才奪得陳家的權,他要把這些年來看低自己的人全部踩在腳下。

盛霽皖算什麽?他背靠盛家,自小想要什麽就能得到什麽,名聲、權勢,錢財,只要他想,所有一切都自動送上前來。

盛霽皖憑什麽說他是孬種,又憑什麽說他不如那老東西?

陳白沅將面前的椅子一腳踹開,指著盛霽皖的鼻子怒道:

“盛霽皖,你懂什麽?沒有盛家你連狗屁都不是,如今我所擁有的一切全是我自己拼來的,都是我的本事!你有什麽資格看不起我?”

盛霽皖冷冷地看著他,全然不理會他的囂張與憤怒。

“你所謂的本事就是做英國人的走狗,為了錢連人性都不要,走私鴉片煙殘害自己的同胞。你爹雖然窩囊沒用,還不至於像你這樣連人都不做了。”

祝松予沒想到這陳白沅人模人樣的,竟然走私鴉片煙。

他記得前些年家對門搬來一戶人家,據說那戶人家祖上也是闊過的,就是因為家裏的男人都吸鴉片煙,萬貫家財盡數敗光,最後連傳了好幾代的府邸都變賣了,只得搬到他們那又臟又臭的貧民窟。

這些年來,常有吸食鴉片煙的人在路上走著走著就煙癮犯了,口吐白沫渾身痙攣地躺在地上,場面好不可怕。

每當遇上這種情況,祝松予從不敢上前去看,只遠遠繞著走。

盛霽皖生意做得這樣大,看著鴉片煙這塊肥肉難道就沒動過心?

可是從他進到盛家以來,祝松予從來沒有在他身上聞到過一絲鴉片的味道,甚至連煙味都少。

但這樣利潤豐厚的生意,盛霽皖不做,自然有的是人做,而陳白沅正是抵抗不住誘惑的一個。

祝松予不知道,盛霽皖還有一個身份是上海總商會的會長。他一早便立下規矩,凡是商會成員,全都不準碰鴉片生意。

陳家老家主還在世時,雖然動過這個念想,但終歸懾於盛霽皖的威勢,不敢真的去做。

陳白沅卻不管這許多,老早背著他那老爹跟英國人搭上了線,瞞著陳家偷偷走私鴉片。也正是因為如此,陳白沅才能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況下迅速積累了充足的資本來跟他的那些兄弟抗衡,並最終成為陳家的掌權人。

然而正當他終於大權在握,準備大幹一場的時候,卻遇到了重重阻礙。

就在前日,他從印度運回來的一批貨剛到碼頭就被盛霽皖派人攔了,他眼睜睜地看著整船的鴉片沈入海底,幾個月的心血全部打了水漂,怎麽能讓他不氣?

陳白沅當時就發誓,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盛霽皖,你裝什麽仁義道德,你敢說你賺的每一分錢就都是幹幹凈凈的?這生意你不做,難道就不許旁人做嗎?況且這鴉片可不是我逼他們抽的,我不賣,他們像狗一樣跪著求我,我賣,才是給他們解脫。”

陳白沅並不覺得自己有半點錯處,要他說,他不僅沒錯,還是普度眾生的大善人呢。

盛霽皖看穿了陳白沅為人已經爛到極點,沒有任何一點拯救的可能。

“你說對了,鴉片,我不做,我也不準別人做,要是有誰膽敢違逆,我便不會輕易放過他。”盛霽皖一面說著,一面緩緩向前走去。

陳白沅看他越走越近,周身散發出修羅般的氣勢,不由打了個冷顫。

他一邊後退以拉開距離,一邊呵道:

“你想幹什麽,別過來。”

然而盛霽皖卻全然沒有停下的意思,陳白沅立即朝自己的一幫手下喊道:

“你們還楞著幹嘛,趕緊把他給我拿下。”

盛霽皖甚至沒有往旁邊看上一眼,身後阿金早已帶著人與陳白沅的手下形成對峙的態勢。

“第一,你不該碰鴉片。第二,你不該碰我的人。我的這兩條禁忌你全犯了,陳白沅,你說,你該不該死。”

“你別過來,你再過來我就弄死他。”陳白沅情急之下,將祝松予從地上一把抓起,又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死死地抵住祝松予的脖子。

“你可以看看究竟是你的刀快,還是我的子彈快。”

祝松予甚至沒有看清他的動作,盛霽皖的槍口已經對準陳白沅的胸口。

陳白沅沒想到他的動作這麽快,額頭瞬間滲出了冷汗,手上不穩,匕首便在祝松予的脖子上劃出一道血痕。

“陳白沅,放下你的刀,否則我立馬斃了你!”

盛霽皖見到祝松予受傷,心中怒意頓時升到極點。

陳白沅見他對祝松予如此在意,眼眸一轉,忽然計上心來。

“這女人要胸沒胸,要屁股沒有屁股,也只有你才把他當個寶貝,你不是想要嗎?好,我現在就把他還給你。”說著便將祝松予甩到地上的糧袋堆裏。

祝松予後背被撞得疼痛不已,卻不敢耽擱,馬上動手去解腿上綁的麻繩。

盛霽皖也立即沖上前去,想要把他抱出來。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陳白沅不知從哪裏掏出幾個火折子,一把扔進糧袋堆裏。

麻布袋本就是最好的助燃材料,一接觸火苗便升起猛烈的火勢。

時間緊急,已經容不得祝松予慢慢解開麻繩。

盛霽皖單膝跪在祝松予面前,一手穿過膝彎一手繞過後背將他抱在懷中,動作利落,嘴上還不忘安撫他道:

“不怕,抱緊我,我帶你出去。”

祝松予終於又聞到他身上清冷而令人心安的味道,一瞬間就紅了眼。

“阿皖......”

然而就在盛霽皖抱住祝松予的時候,陳白沅突然出現在盛霽皖身後,雙手握著匕首高高舉起,正要紮進他的後心。

“不要——”

祝松予眼睛驟然放大,他沒有一絲猶豫,拼盡全力將盛霽皖推到一邊,用自己的身體生生迎向陳白沅刺過來的匕首。

盛霽皖眼睜睜地看著祝松予的胸膛被匕首深深地紮進去,噴出的鮮血濺到他的臉上,祝松予偏過頭,朝著他露出一個安慰的笑容,身體無力地朝後倒去,整個人瞬間被大火吞噬。

“小予,祝松予———”

如果祝松予此刻是清醒的,聽到盛霽皖叫出自己的名字一定會非常驚訝,可是他已經聽不見了。

“這樣也好,他永遠不會發現我的身份,也永遠不會知道,我騙了他。”

祝松予很想再看他一眼,可是全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走,眼皮也越來越重,祝松予最終無力地合上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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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祝:我看誰敢傷害我家阿皖!(`^′)

阿皖(眼紅紅):.......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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