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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if-bea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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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if-beast

到底是誰, 膽敢當眾挑釁港口黑手黨?

中原中也握著平板的力度加大,皮笑肉不笑地扯開嘴角。

希望這人被他找出來的時候,還能保持這種值得刮目相看的膽量。

他再次粗略瀏覽了一遍報告上的內容, 監控毫無異常, 進出人員名單也確認過,最該調查的那輛車被炸成了焦黑的廢鐵,還有最值得審問的對象……

現在躺在他家。

中原中也:……

息屏變黑的平板上,短短幾秒, 赭發幹部的臉色變換得相當精彩。

當時的情況緊急,首先排除回港口黑手黨——絕對不能讓太宰知道這消息, 他怕那好不容易正常了一點的混蛋首領又精神失常。

其次,在他們的地盤上出了事,如果就這麽把人送回去,那個陰狠的組織絕不會善罷甘休。

尚在雙方合約有效期內,港口黑手黨理虧在先, 一旦平衡被打破,他們並不占優。

兩邊都不能去,無奈之下,他的公寓不得不成為了暫時的安全屋。

——雖然冷靜下來後如此分析利弊, 但中原中也當時想的其實很簡單,那就是這個人還不能死。

起碼不能這麽隨隨便便死掉。

他給人緊急止了血、召來醫生和治療系異能者、把人帶回自己家。在醫生診斷的間隙, 隔著一扇門打開了下屬發來的匯報。

除了突發事故, 還有一件事讓中原中也很在意。在爆炸的前半秒, 預感不妙的他下意識使用了異能, 異能卻不知為何發動延遲, 等他再想把人拽過來的時候, 已經晚了一步。

那之後他又嘗試了幾次, 重力依舊聽從掌控,仿佛事故中的遲滯只是他的錯覺。

該死,中原中也暗罵,背後的人最好祈禱別讓他找出來,否則……

被他抓來的醫生從房間裏退出來,低聲朝幹部大人匯報:“外傷已經處理過了,有輕微骨折,註意修養就好。但是其他地方的傷,還需要進一步觀察。”

中原中也回過神,“……他醒了嗎?”

醫生連忙點頭。

見狀,赭發青年也不客氣,徑直推開了門。

冷色調的燈光下,半坐在床上的人身形單薄,頭上纏了紗布,臉色因失血顯得過分蒼白,安靜地垂著頭,看他進來也沒反應,不知道在想什麽。

中原中也抱臂站在一旁,語氣冷酷:“既然醒了就——”

他的話沒能說完。

因為床上的人被他的聲音猝然驚醒,後知後覺,瞳孔睜大,卻在驚惶地顫抖。

中原中也皺起眉,“怎麽?”

他想靠近觀察,然而剛往前邁出一步,那雙瞳孔顫抖的幅度卻變得更大了,連身體都重重抖了一下,仿佛他是什麽咆哮著吃人的野獸一般。

怎麽回事,剛才不還好好的嗎?

中原中也只能先停下,忍耐著開口:“爆炸的事在調查了,會給你一個結果的——你想什麽時候回去?”

“回去……”

青年小聲重覆著他的話,缺水的嗓音幹澀而遲緩,金色的瞳眸裏流露出迷茫,“要回哪裏?”

中原中也不耐煩:“當然是——”

等等。

他的心中陡然冒出不祥的預感,顧不上對方身上還有傷,一把按住青年的肩膀,緊緊盯著他的雙眼,聲音沈下去:“餵,白天的事你還記不記得?”

清瘦的肩骨被中原中也牢牢鎖住,連逃避瑟縮都不能。惶惑不安的金眸裏清楚倒映出赭發青年凝重的表情。

青年忍著痛,不敢說話,輕輕搖了搖頭。

中原中也:“……”

很好,整他是吧。

他松手,閉上眼,深吸一口氣,然後轉身,離開房間。

門啪地砸上,中原中也一把拽住醫生的領子,壓低聲音惡狠狠道:“這是搞什麽鬼?!”

醫生一直沒敢走,此刻汗如雨下,拿著檢查單顫巍巍回道:“中原大人,頭部受到撞擊、血塊壓迫腦神經的話,是有可能導致暫時失憶的。我剛才說進一步觀察,也包括這方面的考慮……”

中原中也咬牙:“我問你,怎麽才能立刻治好!”

“可能需要手術,或者能力更強的治療系異能者……”醫生哆嗦著答道。

“……”

中原中也煩躁地甩開手,朝醫生揮了揮:“你回去吧,記住今天的事保密。”

醫生忙不疊應了。

在門口沈默地踱步了幾個來回,中原中也勉強接受了這抓馬的現實,認真地上網搜索「怎麽判斷失憶是真的還是裝的」「失憶的人性格會變嗎」「失憶怎麽恢覆記憶」「對著頭敲一下恢覆記憶的概率有多大」……

越看越糟心,他有點後悔讓那個醫生回去了。

中原中也收起手機,繃著臉,再次走進那間房間。

青年這次倒沒有被嚇到了,可能是在他出去的這段時間裏大概了解了自己的處境,聽到動靜後,抿著唇望過來。

望也不敢直視,而是眼尾微微下垂;唇色淺,整個人如同褪了色一般,連半掩的眸色都比印象中要淡。

當然,也可能是中原中也第一次在光線明亮的場合正視他的緣故。

“中原中也,我的名字。”

赭發青年居高臨下,不帶任何情緒地開口:“外面的狀況很覆雜,以防萬一,你不能離開這裏,明白嗎?”

他說話時不自覺帶上點命令的語氣,不留情面,但很容易讓人心生信服。

青年臉色更白了,強撐著點了點頭。其實以他現在的狀態,就算中原中也不說,他一個人也出不去。

“中原……中也……”他低聲喃喃,細長的眉皺起,似乎在腦海裏尋找相應的記憶,卻一無所獲。

此情此景,聽見自己的名字以這樣的形式被這個人說出來,中原中也臉上劃過幾分古怪,還未等他調整好,又聽那道低弱的聲音問:“中原中也君,我和你,是什麽關系?”

是一點都不熟的眼中釘關系。

中原中也單手壓了壓禮帽,沒有正面回答:“我不會殺你,外面的人就不一定了。”

要想殺的話,他早就能下手了。

之前不是沒升起過殺意,但最終沒有下手,那時是不屑用下作的手段暗殺,現在是沒必要。

爆炸事件結果還沒調查出來,還不能確定他們的目的到底是港口黑手黨還是這個人,防得嚴實一點總沒錯。

青年怔怔地看著他,瞳孔反射出燈光,如無機質玻璃珠一般透明。

半晌,他抿起一點淺淡的笑弧:“好。”

“中也君,”他眸光閃了兩下,欲言又止,目露遲疑,“那我的名字呢?”

中原中也:“……”

艹,他怎麽知道他叫什麽!

用代號糊弄?赭發青年眉頭緊鎖,腦海中突然靈光一現,“「Kimino」你還有印象嗎?嘖,沒有就算了,總之這是你的名字。”

中原中也真不想回憶他是怎麽知道這個名字的,一想起來就恨不得在太宰治那張浮誇的臉上揍兩拳。

灰發青年念了兩遍,仍舊是迷茫的樣子,輕輕點了點頭。

見沒露破綻,中原中也暗自松了口氣。

但是……接下來,該怎麽做?

-

次日的幹部例會,除了首領並未出席外,一切如常。

離開會議室的路上,中原中也和尾崎紅葉心不在焉地閑聊時,後者突然想到什麽,隨口問道:“中也,你昨天叫了醫療嗎?”

中原中也一頓,嗯了一聲。

“港口倉庫的守衛,昨晚打鬥時受了些傷。”中原中也故作鎮定,“紅葉姐怎麽知道?”

尾崎紅葉以袖掩唇:“昨天碰巧在醫療室,見醫生一副天塌了的表情跑出去,有些好奇罷了。”

幸好她並不是刨根問底的性格,關心兩句後便換了話題,但中原中也卻沒有再聊下去的興致了,扯了兩句便匆匆回到辦公室。

……太宰這家夥,翹班翹得真及時,今天就不罵他了。

中原中也心中無語又慶幸,慢慢落座,帶著手套的手指無意識地輕敲扶手。

平時坐慣了的位子,今天卻哪哪都不對勁。

很快,更不對勁的東西出現了。

中原中也喜歡狗,多年前起就想養一條屬於自己的狗,礙於忙碌的工作時間一直沒能實現,但養狗的決心之強烈,早就付諸了行動。

比如說,他的公寓陽臺安裝了防護圍欄,櫥櫃裏有沒開封的狗糧,項圈和籠子也準備了好幾款。

除此之外,還有為了觀察寵物專門安裝的監控攝像頭。

當中原中也獨自一人坐在辦公室,面無表情,連接起了從未使用的監控之後,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怪異感再次卷上心頭。

**,怎麽搞得他像個變態偷窺狂一樣!

他強迫自己專註,眸光深藍,比清剿叛徒時還要冷冽。

門窗都上了鎖,重要的文件都被他提前帶走了,三餐會有人定時送過去。

他不是太宰那條內心陰暗的青花魚,家裏沒有審訊室。但公寓再寬敞,也無法掩蓋這樣的配置已經和人身□□相差不多的事實。

監控對得起它不菲的價格,開啟時沒有絲毫聲響,畫面在昏暗條件下依舊清晰。

他甚至能看清床上的人緊閉的眼睫。

青年緊緊貼著墻壁,蜷縮在一側,被子蓋得很嚴,只露出鼻尖以上。公野睡得很沈,從昨晚到現在,連續有十幾個小時。

從檢查報告來看,他的體質弱,恢覆能力卻反常的強,不然昨天也不會那麽早清醒。

中原中也特意多看了兩眼,確定他一時半會兒還醒不過來,才關掉監控。

睡著總比醒了省心。

……

不知道是不是某人故意的,他今天的工作比平常多了兩倍,還都是些麻煩的文書。中原中也加班到淩晨,被一籮筐棘手的報告搞得頭暈腦脹。將鑰匙懟進鎖孔時,腦子裏全是亂竄的字符。

他按著脹痛的額角,長呼一口氣,悶悶地扯開領結,準備沖個澡就去蒙頭大睡。

黑暗中,他突然聽見了一道突兀的抽氣音。

這裏是他的家,哪怕不開燈,中原中也對所有物品的位置都一清二楚。他幾乎是瞬間就找到了聲音的源頭,還未摘下手套的手掌一把扼住冒犯者的脖頸。

手下頸項纖細,微涼的溫度沒能穿透布料,反倒是被他掐出一道紅印。

燈光亮起,中原中也一楞,卻沒松開手。

他皺起眉,冷冷道:“你待在這裏做什麽?”

公野臉上最後一點血色消失,張了張唇,茫然而不知所措:“因為,你還沒回來。”

“外面很危險,我知道,不會出去的。”他的聲音低下去,尾音幾不可聞,“但是我留在這裏,會不會連累你……”

中原中也:“……”

他也沒想到隨口胡謅的借口會成為回旋鏢,紮得還挺準。

糟了,良心有點痛。

他松開手,對方白皙脖頸上的紅痕落在他眼裏,中原中也忽地不自在起來。

“我只是工作忙,”他不太習慣,語氣生硬,“不用等我。”

公野垂下的睫毛纖長,打下一片脆弱的陰影。虛弱,蒼白,狼狽,沈默,飛蟲停在窗欞的動靜都會使他惶惶如驚鷺,卻被折斷了翅膀無法飛逃。

和中原中也印象中那個永遠游刃有餘、微笑如假面的黑衣青年相比,產生了一股強烈的、極具沖擊的違和感。

本來就不熟,此刻中原中也忽然難以判斷,以前的和現在的,究竟哪一個更順眼。

“請讓我等你回來吧,”現在的這一個低低地說,像在乞求,“對不起。”

中原中也沈默半天,撿起掉落的外套,“隨便你吧。”

兩個人均略過了剛才那場未遂的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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