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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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掌心下的身體一僵。
再往上, 表情都變成了空白。
窗外突然刮起狂風，天色陰沈，樹葉嘩嘩作響, 窗簾倏地被吹得狂亂飛舞。
圍繞在兩人之間的空氣卻如同凝滯一般, 沒有半分流動。
交纏的呼吸將他們兩個人連接起來，脈搏平穩，心跳如常。
心跳。
太宰治捉住青年垂下的左手腕，靠近臉側, 微微闔眼，好像下一秒就要在腕間落下一個親吻。
但他只是含含糊糊地笑起來, 笑語在手腕的一小片罅隙間融化：
“想殺我也可以，但這種事還是讓本人來吧。”
——他以輕柔卻不容反抗的力道攥住了青年的另一只手腕。
原本自然搭在他胸膛上的白皙手指，指尖不知何時化作了淬著寒光的刀片。正對心口，只需指節稍擡，便能輕易地刺中心臟。
刀刃的主人面無表情俯視著他, 雙眼幽洞，倒映不出半分顏色。
“這就是幻術？果然比異能力要低調呢。”
“這麽厲害的術式要是沒有限制就太犯規了，施術者應該就在附近吧。”
“是不放心，還是……”
太宰治語氣輕快, 轉向落地燈旁空無一物的地板，目光截然相反的幽沈。
“不想再看下去呢？”
——無中生有, 有中生無, 以此迷惑敵人, 虛幻的幻影。*
他猜施術者不願看到他們親密接觸, 哪怕只是假象。
一定在附近, 好在必要時刻出手阻攔。
太宰治所註視的地方忽然出現一道深紫色的漩渦, 時空都因這漩渦而扭曲。
黑霧中央, 猛地射出一道寒光。
三叉戟尖銳的尖端停留在太宰治瞳孔毫厘之前，一道並不算陌生的身影從黑霧中顯現。
“在房間裏發現了一只蟑螂呢，看來要大掃除了。”
永遠游刃有餘的聲線微沈，毫不掩飾地迸發出殺意。
“……”
太宰治眨了眨眼，慢吞吞地歪過頭。
後腦被三叉戟對準，胸口抵著一把利刃，在這樣腹背受敵的情境下，連呼吸都是錯的。
太宰治卻像完全沒意識到此刻自己的處境有多危險，一瞬不瞬地盯著眼前的幻象，如同發現了新奇玩具一般興致勃勃。
在失去了施術者的操控後，幻象的反應遲鈍了很多，似乎只保留了本能反應。
比如此刻，他想要站起身，卻因為被桎梏住而行動不得，眼神仍是茫然虛焦的，微微皺起眉，對於現狀感到了困擾。
記憶中本人從來沒露出過這種表情，太宰治頗覺新奇，更想要湊近細細打量一番。
只是他的手還沒摸到對方的衣角，拔地而起的火墻突然阻隔了他。
太宰治悶哼一聲，額角因劇痛而繃出青筋。視野被氣浪扭曲變形，鼻腔嗅到了焦味，在手掌因燒灼而失去控制的前一秒，緩慢而僵硬地在淺色的襯衫上留下了一道印子。
幻象宛如玉質的玲瓏雕像，無悲無喜，視若無睹，徑直回到藍發異瞳的主人身邊。
六道骸拂去他衣擺上沾染的褶皺，虛影消散，被納入指環之中，原地只剩下飄落的紅蓮花瓣。
再擡眸時，他唇邊勾起的一點笑變了意味。
“沒殺了你的原因只有一個，”六道骸血色眼眸中數字變為「一」，熊熊燃燒的火焰中，男人不疾不徐的聲音無比清晰地傳進耳廓，“把你知道的所有事都說出來。”
“還是說，要我切開你的腦袋親自去看？”
太宰治壓住手腕，他疼出了太多冷汗，鬢角微卷的黑發都被浸濕。臉色蒼白，一雙黑沈的鳶眸卻不見半分慌亂的情緒。
他驀地輕笑，“問完了嗎？我也有問題。”
“你是以什麽立場質問我的呢，六道骸君？長輩的話未免也管的太寬了吧，這樣不明事理的家長可是會被討厭的。”
能把幻象人偶捏塑得纖毫畢現，除去基本的長相聲音，連最細微的神態和小動作都毫無二致，真的只是因為六道骸幻術天賦強大嗎？
房間內空氣漸漸稀薄，充斥在他四周的火柱卻不受影響，甚至愈發炙熱，哪怕清楚只是幻術，呼吸依舊變得困難起來。
“你好像誤會了，我沒有給你選擇的權力。”
六道骸淡聲道，神色平靜得近乎冷漠。手中的三叉戟調轉方向，將地面劃裂，隨著眼中數字的轉變，地底無數只鮮艷的長蛇張開了毒牙。
然而下一秒，他臉色微變。
門外有交談的聲音靠近，其中一人是熟悉的，另一個他卻從未聽過。
在將幻術解開之前，六道骸陰沈沈地看了太宰治一眼，後者臉色仍帶著些蒼白，故意惡心人似的對他擺出了大度的笑臉。
紅蓮火焰和地獄殘像剎那間消失了，整個房間和來時一樣，完好無損。
太宰治手上繃帶亂都未亂，若不是手指還在因殘餘的痛感而痙攣，都要以為剛才的一切是他不小心睡著做的夢。
門鎖打開，兩人選擇性刪除了剛才的矛盾，齊齊望過去。
“我回來了——誒、？”
看見屋內的場景，公野聖良頓住，有點不確定，是不是開錯了門。
他的目光逡巡片刻，在六道骸和太宰治同樣微笑的臉上轉了幾圈，猶豫了一會兒才開口：“骸先生？過來怎麽不告訴我。”
“只是隨便來看看，”六道骸彎起唇角，聲音溫和，“和朋友玩得開心嗎？”
公野聖良乖巧點頭，在門口磨蹭著不敢進去。
六道骸擡眼越過他，“後面那個，不介紹一下嗎？”
……好吧！躲不過！
公野聖良默默讓開半個身位，露出身後黑衣黑帽的青年，“這是森式會社……骸先生，這是我的朋友。”說到一半語氣就軟下去，半是暗示半是祈求地看著六道骸。
有求於人的樣子罕見又惹人憐愛，鐵石心腸的霧守暫時還不能做到完全免疫，但堅持立場的時間比起上次有了明顯延長。
短暫的沈默後，六道骸抓住了重點，“森氏會社？”
怪不得，他冷靜地想，又一個Mafia。
“中原中也。”門後的赭發青年壓了壓禮帽，算是打了個招呼。
青年的五官俊美鋒利，這樣極具攻擊性的長相，現在卻有點拘謹似的，連眼神都很規矩。
太宰治顯然是和他相識，嫌棄地撇嘴，一張臉皺成苦瓜樣。
餘光瞥見太宰治這幅欠揍表情的中原中也額上蹦出十字，顧忌著有長輩在場，才強行忍耐著沒開口罵回去。
沒錯，雖然六道骸看起來沒比他們大多少，但中原中也已經決定把他當長輩對待了。
等下，他空手登門拜訪是不是太沒禮貌了啊，這個叫骸的人怎麽臉色不太好。可惡根本沒來得及挑禮物，都怪混蛋太宰！！
在公野聖良眼巴巴的註視下，六道骸敷衍地和黑手黨握了握手，灰發青年松了口氣，表情舒展開，笑吟吟地讓他們先坐。
六道骸抱臂而坐，其他幾人則頗為官方地聊起了風紀財團和偵探社以及森式會社的合作項目。
天色漸晚，中原中也磨蹭了一會兒，不太情願地拎起太宰治告辭。
沒辦法，他這次是被偵探社的那個眼鏡偵探拜托過來的，不然不會這麽倉促。
——下次絕對要做好準備再來！
公野聖良送兩人到門口，當太宰打著哈欠懶懶地站在他身側時，他忽然感受到了一陣極淡的、所剩無幾的霧屬性。
公野聖良下意識拉住了他的手臂。
太宰訝然，目光落在被拉住的手臂上，含笑促狹道：“要跟我一起走嗎？躲開中也偷偷私奔吧。”
公野聖良笑不出來，他不在的時候一定發生了什麽。
“……抱歉，我回來晚了。”
他將剩餘的霧屬性火炎祛除幹凈，眉漸漸蹙起，除了這句話外，不知道還能說什麽。
“不，剛剛好。”明潤的聲音響在耳畔，太宰治撫開他的眉心，“只要別拋下我就好。”
----
回去的路上，中原中也完全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自顧自往前走。
太宰治雙手插兜，淡淡地往前瞥了一眼。
“中也，笑得太惡心了。”
“哈？！”赭發青年聲音一下子拔高，惡狠狠道，“跟你這條死青花魚沒關系！”
“嗚哇，像是天上掉餡餅一樣的表情，想必用不了多久就會發出絕望的悲鳴吧。”
“太宰，”中原中也指節哢吧作響，很認真地通知，“敢來搗亂就揍飛你。”
太宰治微瞇了瞇眼。
那可真是……必須要去了。
----
次日，漩渦咖啡廳。
在坐下十分鐘內打了四個哈欠之後，公野聖良面前多了一杯冒著香氣的咖啡。
“這是店裏的招牌，老板的手藝很好。”
公野聖良猛吸了口咖啡香打起精神，“織田先生，我還需要很多很多糖分。”
方糖罐子也擺了過來，看分量周圍四張桌子的方糖都被一網打盡了。
公野聖良汗顏：“謝謝，不過倒也不用這麽多啦……”
織田作之助將糖匙遞給他，問：“昨晚沒睡好嗎？”
“昨晚啊……”
公野聖良回憶。
和某個很固執的鳳梨頭前輩開展了一場辯論賽，辯題是「黑手黨到底該不該跟黑手黨做朋友」，還牽扯到了八百年前的往事，最後誰也沒說服誰，他賭氣決定以後一年都不要吃鳳梨了。
禹口膝．
……這麽幼稚的吵架怎麽好意思說出口。
公野聖良沈重掩面：“昨晚熬夜加班了。”
“不提這個，織田先生，”他期待道，“過幾天風紀財團要組織一場宴會，偵探社有空嗎？”
這場宴會偏私人性質，前半場大多是跟風紀財團有過合作的企業，其中包括森氏和鈴木財團。
公野聖良在系統的講解下，大致明白了其中一個世界任務提到的「主線」是什麽東西，概括之就是他之前見過兩次的江戶川柯南小朋友（假小朋友）打倒犯罪組織的故事。
他用別的手段暗中調查了一些情報，雪莉同樣在藥物作用下變成了小孩子，目前化名灰原哀，和女傭知惠住在一個和藹老人的家裏，生活平淡，對她來說卻是來之不易的美好。
公野聖良不太確定雪莉是否還願意與黑衣組織的人和事扯上關系，但他很想借這個機會看看女孩，要是她過得好，他多少也能放下心。
“後半場類似慶功宴吧，其實最近也沒什麽需要慶祝的事，不過能聚一聚也很高興了，食物也不會讓人失望的！”
給偵探社的成員們留下了相應數量的請帖，公野聖良捧起咖啡喝了一口，又想起一件事。
雖然每次過來橫濱不算太久，但是來回加起來也浪費了挺多時間了，而且以後估計還要常來……他要不要在橫濱買一套房子呢？
心動不如行動，公野聖良看向織田作之助，動作很小地舉手：“委托申請，織田先生，有空的話可以陪我去看房子嗎？”
織田作之助眼中露出驚訝，旋即認真點頭：“好，委托我接受了。”
“報酬就請織田先生在新房子裏吃咖喱吧，特辣的。”
“但是我沒做過辣咖喱，”公野聖良有點苦惱地思考，“看好房子後去買食材練習吧。”
深紅發色的男人神色微動，垂下眼，有莫名的情緒流動，“很好吃，我會吃光的。”
公野聖良被他的話逗笑：“可是我還沒做呢。”哪有對著空氣說好吃的啊。
他清了清嗓，想要正式一點，但一開口笑意便流了出來：“誇獎就先收下了，我會努力的。”
下一秒，公野聖良微微睜大眼。
被摸頭了……？
不是他的錯覺，織田作之助向來沒什麽表情的臉上，確實浮現出了溫柔的底色。
“很好吃，也很可愛，我很喜歡。”
作者有話要說：
*seira（思考）：原來織田先生喜歡造型可愛的辣咖喱
*上一章的宰：承蒙厚愛，但確實高估我了：）
宰的直球是詐騙，織的直球才是真的啊（噴淚）
雖然沒人猜對但沒關系！我補發安慰獎！
五月完結的flag破滅了，但是也沒關系！我可以再發一次誓！正文還差兩章，黑化if也有存稿，完結很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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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繞在兩人之間的空氣卻如同凝滯一般, 沒有半分流動。
交纏的呼吸將他們兩個人連接起來，脈搏平穩，心跳如常。
心跳。
太宰治捉住青年垂下的左手腕，靠近臉側, 微微闔眼，好像下一秒就要在腕間落下一個親吻。
但他只是含含糊糊地笑起來, 笑語在手腕的一小片罅隙間融化：
“想殺我也可以，但這種事還是讓本人來吧。”
——他以輕柔卻不容反抗的力道攥住了青年的另一只手腕。
原本自然搭在他胸膛上的白皙手指，指尖不知何時化作了淬著寒光的刀片。正對心口，只需指節稍擡，便能輕易地刺中心臟。
刀刃的主人面無表情俯視著他, 雙眼幽洞，倒映不出半分顏色。
“這就是幻術？果然比異能力要低調呢。”
“這麽厲害的術式要是沒有限制就太犯規了，施術者應該就在附近吧。”
“是不放心，還是……”
太宰治語氣輕快, 轉向落地燈旁空無一物的地板，目光截然相反的幽沈。
“不想再看下去呢？”
——無中生有, 有中生無, 以此迷惑敵人, 虛幻的幻影。*
他猜施術者不願看到他們親密接觸, 哪怕只是假象。
一定在附近, 好在必要時刻出手阻攔。
太宰治所註視的地方忽然出現一道深紫色的漩渦, 時空都因這漩渦而扭曲。
黑霧中央, 猛地射出一道寒光。
三叉戟尖銳的尖端停留在太宰治瞳孔毫厘之前，一道並不算陌生的身影從黑霧中顯現。
“在房間裏發現了一只蟑螂呢，看來要大掃除了。”
永遠游刃有餘的聲線微沈，毫不掩飾地迸發出殺意。
“……”
太宰治眨了眨眼，慢吞吞地歪過頭。
後腦被三叉戟對準，胸口抵著一把利刃，在這樣腹背受敵的情境下，連呼吸都是錯的。
太宰治卻像完全沒意識到此刻自己的處境有多危險，一瞬不瞬地盯著眼前的幻象，如同發現了新奇玩具一般興致勃勃。
在失去了施術者的操控後，幻象的反應遲鈍了很多，似乎只保留了本能反應。
比如此刻，他想要站起身，卻因為被桎梏住而行動不得，眼神仍是茫然虛焦的，微微皺起眉，對於現狀感到了困擾。
記憶中本人從來沒露出過這種表情，太宰治頗覺新奇，更想要湊近細細打量一番。
只是他的手還沒摸到對方的衣角，拔地而起的火墻突然阻隔了他。
太宰治悶哼一聲，額角因劇痛而繃出青筋。視野被氣浪扭曲變形，鼻腔嗅到了焦味，在手掌因燒灼而失去控制的前一秒，緩慢而僵硬地在淺色的襯衫上留下了一道印子。
幻象宛如玉質的玲瓏雕像，無悲無喜，視若無睹，徑直回到藍發異瞳的主人身邊。
六道骸拂去他衣擺上沾染的褶皺，虛影消散，被納入指環之中，原地只剩下飄落的紅蓮花瓣。
再擡眸時，他唇邊勾起的一點笑變了意味。
“沒殺了你的原因只有一個，”六道骸血色眼眸中數字變為「一」，熊熊燃燒的火焰中，男人不疾不徐的聲音無比清晰地傳進耳廓，“把你知道的所有事都說出來。”
“還是說，要我切開你的腦袋親自去看？”
太宰治壓住手腕，他疼出了太多冷汗，鬢角微卷的黑發都被浸濕。臉色蒼白，一雙黑沈的鳶眸卻不見半分慌亂的情緒。
他驀地輕笑，“問完了嗎？我也有問題。”
“你是以什麽立場質問我的呢，六道骸君？長輩的話未免也管的太寬了吧，這樣不明事理的家長可是會被討厭的。”
能把幻象人偶捏塑得纖毫畢現，除去基本的長相聲音，連最細微的神態和小動作都毫無二致，真的只是因為六道骸幻術天賦強大嗎？
房間內空氣漸漸稀薄，充斥在他四周的火柱卻不受影響，甚至愈發炙熱，哪怕清楚只是幻術，呼吸依舊變得困難起來。
“你好像誤會了，我沒有給你選擇的權力。”
六道骸淡聲道，神色平靜得近乎冷漠。手中的三叉戟調轉方向，將地面劃裂，隨著眼中數字的轉變，地底無數只鮮艷的長蛇張開了毒牙。
然而下一秒，他臉色微變。
門外有交談的聲音靠近，其中一人是熟悉的，另一個他卻從未聽過。
在將幻術解開之前，六道骸陰沈沈地看了太宰治一眼，後者臉色仍帶著些蒼白，故意惡心人似的對他擺出了大度的笑臉。
紅蓮火焰和地獄殘像剎那間消失了，整個房間和來時一樣，完好無損。
太宰治手上繃帶亂都未亂，若不是手指還在因殘餘的痛感而痙攣，都要以為剛才的一切是他不小心睡著做的夢。
門鎖打開，兩人選擇性刪除了剛才的矛盾，齊齊望過去。
“我回來了——誒、？”
看見屋內的場景，公野聖良頓住，有點不確定，是不是開錯了門。
他的目光逡巡片刻，在六道骸和太宰治同樣微笑的臉上轉了幾圈，猶豫了一會兒才開口：“骸先生？過來怎麽不告訴我。”
“只是隨便來看看，”六道骸彎起唇角，聲音溫和，“和朋友玩得開心嗎？”
公野聖良乖巧點頭，在門口磨蹭著不敢進去。
六道骸擡眼越過他，“後面那個，不介紹一下嗎？”
……好吧！躲不過！
公野聖良默默讓開半個身位，露出身後黑衣黑帽的青年，“這是森式會社……骸先生，這是我的朋友。”說到一半語氣就軟下去，半是暗示半是祈求地看著六道骸。
有求於人的樣子罕見又惹人憐愛，鐵石心腸的霧守暫時還不能做到完全免疫，但堅持立場的時間比起上次有了明顯延長。
短暫的沈默後，六道骸抓住了重點，“森氏會社？”
怪不得，他冷靜地想，又一個Mafia。
“中原中也。”門後的赭發青年壓了壓禮帽，算是打了個招呼。
青年的五官俊美鋒利，這樣極具攻擊性的長相，現在卻有點拘謹似的，連眼神都很規矩。
太宰治顯然是和他相識，嫌棄地撇嘴，一張臉皺成苦瓜樣。
餘光瞥見太宰治這幅欠揍表情的中原中也額上蹦出十字，顧忌著有長輩在場，才強行忍耐著沒開口罵回去。
沒錯，雖然六道骸看起來沒比他們大多少，但中原中也已經決定把他當長輩對待了。
等下，他空手登門拜訪是不是太沒禮貌了啊，這個叫骸的人怎麽臉色不太好。可惡根本沒來得及挑禮物，都怪混蛋太宰！！
在公野聖良眼巴巴的註視下，六道骸敷衍地和黑手黨握了握手，灰發青年松了口氣，表情舒展開，笑吟吟地讓他們先坐。
六道骸抱臂而坐，其他幾人則頗為官方地聊起了風紀財團和偵探社以及森式會社的合作項目。
天色漸晚，中原中也磨蹭了一會兒，不太情願地拎起太宰治告辭。
沒辦法，他這次是被偵探社的那個眼鏡偵探拜托過來的，不然不會這麽倉促。
——下次絕對要做好準備再來！
公野聖良送兩人到門口，當太宰打著哈欠懶懶地站在他身側時，他忽然感受到了一陣極淡的、所剩無幾的霧屬性。
公野聖良下意識拉住了他的手臂。
太宰訝然，目光落在被拉住的手臂上，含笑促狹道：“要跟我一起走嗎？躲開中也偷偷私奔吧。”
公野聖良笑不出來，他不在的時候一定發生了什麽。
“……抱歉，我回來晚了。”
他將剩餘的霧屬性火炎祛除幹凈，眉漸漸蹙起，除了這句話外，不知道還能說什麽。
“不，剛剛好。”明潤的聲音響在耳畔，太宰治撫開他的眉心，“只要別拋下我就好。”
----
回去的路上，中原中也完全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自顧自往前走。
太宰治雙手插兜，淡淡地往前瞥了一眼。
“中也，笑得太惡心了。”
“哈？！”赭發青年聲音一下子拔高，惡狠狠道，“跟你這條死青花魚沒關系！”
“嗚哇，像是天上掉餡餅一樣的表情，想必用不了多久就會發出絕望的悲鳴吧。”
“太宰，”中原中也指節哢吧作響，很認真地通知，“敢來搗亂就揍飛你。”
太宰治微瞇了瞇眼。
那可真是……必須要去了。
----
次日，漩渦咖啡廳。
在坐下十分鐘內打了四個哈欠之後，公野聖良面前多了一杯冒著香氣的咖啡。
“這是店裏的招牌，老板的手藝很好。”
公野聖良猛吸了口咖啡香打起精神，“織田先生，我還需要很多很多糖分。”
方糖罐子也擺了過來，看分量周圍四張桌子的方糖都被一網打盡了。
公野聖良汗顏：“謝謝，不過倒也不用這麽多啦……”
織田作之助將糖匙遞給他，問：“昨晚沒睡好嗎？”
“昨晚啊……”
公野聖良回憶。
和某個很固執的鳳梨頭前輩開展了一場辯論賽，辯題是「黑手黨到底該不該跟黑手黨做朋友」，還牽扯到了八百年前的往事，最後誰也沒說服誰，他賭氣決定以後一年都不要吃鳳梨了。
禹口膝．
……這麽幼稚的吵架怎麽好意思說出口。
公野聖良沈重掩面：“昨晚熬夜加班了。”
“不提這個，織田先生，”他期待道，“過幾天風紀財團要組織一場宴會，偵探社有空嗎？”
這場宴會偏私人性質，前半場大多是跟風紀財團有過合作的企業，其中包括森氏和鈴木財團。
公野聖良在系統的講解下，大致明白了其中一個世界任務提到的「主線」是什麽東西，概括之就是他之前見過兩次的江戶川柯南小朋友（假小朋友）打倒犯罪組織的故事。
他用別的手段暗中調查了一些情報，雪莉同樣在藥物作用下變成了小孩子，目前化名灰原哀，和女傭知惠住在一個和藹老人的家裏，生活平淡，對她來說卻是來之不易的美好。
公野聖良不太確定雪莉是否還願意與黑衣組織的人和事扯上關系，但他很想借這個機會看看女孩，要是她過得好，他多少也能放下心。
“後半場類似慶功宴吧，其實最近也沒什麽需要慶祝的事，不過能聚一聚也很高興了，食物也不會讓人失望的！”
給偵探社的成員們留下了相應數量的請帖，公野聖良捧起咖啡喝了一口，又想起一件事。
雖然每次過來橫濱不算太久，但是來回加起來也浪費了挺多時間了，而且以後估計還要常來……他要不要在橫濱買一套房子呢？
心動不如行動，公野聖良看向織田作之助，動作很小地舉手：“委托申請，織田先生，有空的話可以陪我去看房子嗎？”
織田作之助眼中露出驚訝，旋即認真點頭：“好，委托我接受了。”
“報酬就請織田先生在新房子裏吃咖喱吧，特辣的。”
“但是我沒做過辣咖喱，”公野聖良有點苦惱地思考，“看好房子後去買食材練習吧。”
深紅發色的男人神色微動，垂下眼，有莫名的情緒流動，“很好吃，我會吃光的。”
公野聖良被他的話逗笑：“可是我還沒做呢。”哪有對著空氣說好吃的啊。
他清了清嗓，想要正式一點，但一開口笑意便流了出來：“誇獎就先收下了，我會努力的。”
下一秒，公野聖良微微睜大眼。
被摸頭了……？
不是他的錯覺，織田作之助向來沒什麽表情的臉上，確實浮現出了溫柔的底色。
“很好吃，也很可愛，我很喜歡。”
作者有話要說：
*seira（思考）：原來織田先生喜歡造型可愛的辣咖喱
*上一章的宰：承蒙厚愛，但確實高估我了：）
宰的直球是詐騙，織的直球才是真的啊（噴淚）
雖然沒人猜對但沒關系！我補發安慰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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