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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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公野聖良蹲下身, 將暈倒在地的殺手大致檢查了一遍。
可能是由於本人失去了意識，他所說的那個叫做「替身」的東西也失去了效用，喬魯諾很快趕到巷口。
公野聖良連忙提醒他：“請先和我保持距離, 也不要站在下風口。藥效還沒散。”
他身上的戒指、手環、袖扣、胸針，看似花哨的裝飾品們可都是黑科技，沒有一個多餘。尤其是考慮到宴會很可能與熱情的人碰面, 今晚說是全副武裝也不為過。
比如剛才用的藏在袖扣裏細如牛毛的麻醉劑，稍稍用了些霧屬性的火焰遮擋。範圍小，作用精準，見效快。
這些設備便利是便利, 但他很少用。彭格列的高科技暴露在大庭廣眾下可是很苦惱的。
喬魯諾聞言停下腳步，震驚的表情中帶了些苦笑：“抱歉, 看來我對那不勒斯的治安太過自信了。”
“別這麽說，殺手是沖我來的，應該是我連累了你。”
喬魯諾搖搖頭，沒再說什麽，神色嚴肅而慎重地在他身旁蹲下。
下一秒，昏迷的殺手被瞬間生長的植物五花大綁。
公野聖良微微一怔。
他能感覺到一股微弱但溫暖的力量，既不同於火炎也不是異能力，看來這就是喬魯諾的「替身」了。
特殊能力向來是極為機密的情報, 尤其對方還是如此龐大一個□□家族的BOSS。就這麽在他面前展示了出來, 驚訝之餘, 公野聖良還有幾分感動。
確認殺手失去行動能力後, 喬魯諾臉色稍緩, “請把這個人交給我吧, 在審訊出結果之後, 我會讓他為自己的行為受到懲罰。”
公野聖良點頭：“當然, 這裏本就是您的城市。”
看風景的好興致被破壞了，公野聖良決定先回酒店一趟。
他沒受什麽傷，但匕首在衣領上劃了道口子，不確定上面有沒有毒素，還是趁早換一身比較好。
VIP盥洗室內。
換下來的西服外套搭在架子上，白襯衫下是深黑的綁帶式腰封，公野聖良摘了指環，低頭在盥洗臺前一遍遍洗手。
拍賣會還在熱場，他剛收到了迪諾的簡訊，裏面說會場臨時加了幾樣拍賣品壓軸，還特意給他換到了VIP坐席。迪諾在簡訊裏苦兮兮地哭訴他趁早偷偷溜走的計劃泡湯了。
腦海中似乎浮現出了迪諾抱怨時鼓起的臉……公野聖良彎起眼睛，回覆了一句「我在外面等你，結束後一起回去」。
他關掉水龍頭，掏出手帕擦幹凈水漬，才重新帶上指環。
在公野聖良擡頭的下一秒，頭頂燈光忽然熄滅，室內陷入一片黑暗。
後背抵上了一塊沈重冰涼的金屬，瘆人的溫度隔著襯衫熨在皮膚上。
“哇，真的和照片上長得一模一樣喔。”
帶著調笑意味的聲音似乎經過了處理，聽不出男女。
公野聖良：“……”
一小時內接連遇到兩次暗殺，就算是他，此刻也沈默了。
看來他可能和那不勒斯的土壤相性不太好。
不過從慣用的手法，還語氣中透露出的微妙的信息，這一個和剛才的「替身」好像不是一撥人？
他這麽受歡迎嗎？真是完全高興不起來。
瞳孔漸漸適應了黑暗的環境，公野聖良微微彎起唇角，聲音中沒有半分面對槍口的恐懼，溫和得像在征詢：“見過「照片」的人多嗎？”
後面的人似乎真被他問住了，認真思考道：“唔……不算很多吧，怎麽說也算S級任務來著。”
殺手又咯咯笑起來，“本來想直接殺掉就好了，但S級任務的要求出乎意料的麻煩呢，非要我帶上這個。”
說罷，此人晃了晃手中的微型炸彈，口吻親切道：“只好拜托你老實睡一覺了。”
炸彈，從大小看炸毀這間盥洗室綽綽有餘。
確認目標死亡，再用炸彈毀屍滅跡，熟悉的殺人滅口方式讓公野聖良有一瞬間失神。
這個念頭甫一冒出，他又在心裏搖了搖頭。這種手法還是太普遍了，說明不了什麽。
“最後一個問題，”他對這位頗好溝通的殺手露出淡淡的笑容，“在殺人之前，你做過背景調查嗎？”
槍和炸彈啊，還挺樸素的呢。
“為什麽要浪費時間做這種事？”殺手的聲音冒出詫異，還有幾分忿忿，“不過是個逃跑的——”
“餵。”
本該上鎖的門口不知何時出現了另一個人，並不禮貌、甚至有點粗魯地打斷了這段對話。
“裏面那個，你在做什麽？”
在聽見第一個音節時，那道並不大的聲音在公野聖良耳邊嗡的炸開。
他一時間全然忽略了槍口和炸彈，倏忽望向門口，眼中是自己覺察不到的急切和茫然。
……
……
橫濱，武裝偵探社。
路過檔案室緊閉的房門時，中島敦連呼吸都不敢大聲，躡手躡腳地從旁邊繞了過去。
直到坐會工位上，他才擦了擦額上的冷汗：“從來沒見過太宰先生那麽認真地工作——該不會是要發生什麽大事了吧！”
國木田獨步敲鍵盤的手停下，嘆了口氣：“既然是異能特務科的委托，那也沒辦法。”
“那個都市傳說一樣的「書」流傳到了外面，確實很麻煩。聽說特務科的人都快急得腦袋冒煙了，萬不得已才會委托太宰吧。”
中島敦大為震撼，向隔壁同事求證：“織田先生，原來是這樣嗎？！”
“啊。”織田作之助簡短地應了一聲，收好桌上的文件，“理論上說的沒錯。”
“誒，那還有別的說法嗎？”
織田作之助朝檔案室看了一眼，若有所感。
除開事實，他倒覺得，哪怕是特務科的科長親自來委托，太宰也不會那麽認真。
檔案室拉著窗簾，室內一片昏暗。
唯一亮著光的屏幕對面，太宰治頎長的身材被迫縮在並不寬敞的沙發裏，看著還有幾分可憐兮兮。
他沒睜眼，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打著拍子，稍顯淩亂的黑發間藏著一只微型耳麥。
有一點被織田作歪打正著，此次委托他的人並不是阪口安吾，而是異能特務科的長官種田山頭火。
種田長官曾將他引薦給武裝偵探社，拋開其他的恩怨不談，在此事上太宰治確實欠了他一個人情。
面對他裝傻般的疑問，種田長官只沈聲道：“倘若「書」的存在被別有用心的人公開，必然會引發異能者、乃至其他神秘力量的之間的戰爭。”
“不管是你們，還是港口黑手黨，應該都不想再經歷第二次龍頭戰爭吧。”
“Port Mafia？這可說不準。”太宰治發出一聲模糊的輕笑，“在龍頭戰爭裏誰才是最大得利者，應該不用我提醒您吧。”
種田長官沈默許久，才嘆息了一聲，“這也是森首領的意思，希望你能暫時摒棄前嫌，合作保護這座城市。”說著，他從隨身的文件中抽出一張照片。
觀察到黑發青年驟然凝固的表情和攥緊的手，他不得不心累地補上一句：“只是覆印件。”
“詳細的內容我會發給你，茲事體大，再考慮一下吧，太宰君。”
誰都沒有再開口的寂靜中，種田山頭火看見青年挺拔的肩背忽然間塌了下去，“……不用了。”
他拾起桌上的覆印件，神色平靜得仿佛未經風雨的海面，沿著邊緣耐心又細致地折好，動作緩慢到讓人產生一種機械般的錯覺。
擡頭看著楞神的種田長官，太宰治慣常的、若有似無的笑意再次出現在臉上：“我接受了。”
實現一切故事的「書」，前提是合理。
實現一切願望的「異能力」，前提是無理。
就在他閉目沈思的時候，安靜許久的耳麥忽然傳出一聲含著微薄怒氣的聲音：“裏面那個，你在做什麽？”
太宰治被這一聲響吵到，蹙起眉，不得已歪過頭，將耳麥拿遠了一點。
……
……
話音未落，盥洗室的殺手瞬間調轉了槍頭。
“真傷腦筋，”殺手嘟囔道，“怎麽來了個目擊者啊。”
“沒辦法，只好一起幹掉了。”
耳麥裏傳出前搭檔微嘲的聲音：“中也，又在多管閑事嗎？”
中原中也低聲罵了一句：“閉嘴。”
瞄準心臟射出的子彈在觸及身體的前一秒猛地調轉了方向，殺手避之不及，狼狽躲閃之下，手臂還是飆出鮮血。
她判斷出了中原中也的危險程度，低聲咒罵仍不解氣，又怒道：“該死！我來清理逃跑的實驗體，關你什麽事啊？！”
罵了兩聲沒聽到回應，殺手止住聲音，驚奇地發現這多管閑事的男人竟像塊雕像般僵在門口一動不動。
電光石火間，她心神一動，以極其刁鉆的姿勢生生扭轉關節跳到窗臺上，將按下三秒鐘倒計時的炸彈狠狠擲向屋內！
沒人顧得上逃跑的殺手。
走進盥洗室的時候，中原中也煩躁的心情仍未得到紓解。他略過黑暗中的殺手，在對方選擇攻擊他的那一刻，還冷笑著扯了扯嘴角。
直到殺手因為開槍側過身，露出了被擋在身後的人。
中原中也鈷藍色的瞳孔猛地縮成一線。
陌生的環境，陌生的裝扮，只有那張臉上的神情讓他感受到了熟悉。
黑暗中不甚清晰的眉眼，跟他記憶中相同卻又有微妙的不同，因驚訝張開唇，似乎下一秒就要念出他的名字。
又似乎只是他的錯覺。
刺目的“滴”聲突然響起，中原中也猛地回過神。
——糟糕！
他的心臟狂跳不止，張開嘴，卻什麽都說不出。
伴隨一聲巨響，淡紫色的煙霧和異能暴起的暗紅光芒剎那間漲滿了整個空間。
“餵！沒事——”
中原中也急切撥開那片霧，倉皇的問詢卻戛然而止。
什麽都沒有。
爆炸的餘波獨獨繞開了的那個位置上，什麽都沒有。
爆炸的巨響引來了眾人，侍應生急急忙忙地趕過去，先是被房間內的慘狀嚇得臉色慘白，勉強穩了穩心神，關切地詢問站在中央唯一安然無恙的赭發青年：“這位先生，您沒事吧？先生……”
青年一言不發，正當侍應生膽戰心驚地去叫醫生時，他突然“砰”地一拳砸在了墻壁上。
墻壁四下龜裂，齏粉紛散，腳下的地板似乎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聲。
中原中也低著頭。
鈷藍色的眼底，凝成實質的慍怒幾乎要噴湧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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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的戒指、手環、袖扣、胸針，看似花哨的裝飾品們可都是黑科技，沒有一個多餘。尤其是考慮到宴會很可能與熱情的人碰面, 今晚說是全副武裝也不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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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能力向來是極為機密的情報, 尤其對方還是如此龐大一個□□家族的BOSS。就這麽在他面前展示了出來, 驚訝之餘, 公野聖良還有幾分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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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手又咯咯笑起來，“本來想直接殺掉就好了，但S級任務的要求出乎意料的麻煩呢，非要我帶上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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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彈，從大小看炸毀這間盥洗室綽綽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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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念頭甫一冒出，他又在心裏搖了搖頭。這種手法還是太普遍了，說明不了什麽。
“最後一個問題，”他對這位頗好溝通的殺手露出淡淡的笑容，“在殺人之前，你做過背景調查嗎？”
槍和炸彈啊，還挺樸素的呢。
“為什麽要浪費時間做這種事？”殺手的聲音冒出詫異，還有幾分忿忿，“不過是個逃跑的——”
“餵。”
本該上鎖的門口不知何時出現了另一個人，並不禮貌、甚至有點粗魯地打斷了這段對話。
“裏面那個，你在做什麽？”
在聽見第一個音節時，那道並不大的聲音在公野聖良耳邊嗡的炸開。
他一時間全然忽略了槍口和炸彈，倏忽望向門口，眼中是自己覺察不到的急切和茫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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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坐會工位上，他才擦了擦額上的冷汗：“從來沒見過太宰先生那麽認真地工作——該不會是要發生什麽大事了吧！”
國木田獨步敲鍵盤的手停下，嘆了口氣：“既然是異能特務科的委托，那也沒辦法。”
“那個都市傳說一樣的「書」流傳到了外面，確實很麻煩。聽說特務科的人都快急得腦袋冒煙了，萬不得已才會委托太宰吧。”
中島敦大為震撼，向隔壁同事求證：“織田先生，原來是這樣嗎？！”
“啊。”織田作之助簡短地應了一聲，收好桌上的文件，“理論上說的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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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亮著光的屏幕對面，太宰治頎長的身材被迫縮在並不寬敞的沙發裏，看著還有幾分可憐兮兮。
他沒睜眼，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打著拍子，稍顯淩亂的黑發間藏著一只微型耳麥。
有一點被織田作歪打正著，此次委托他的人並不是阪口安吾，而是異能特務科的長官種田山頭火。
種田長官曾將他引薦給武裝偵探社，拋開其他的恩怨不談，在此事上太宰治確實欠了他一個人情。
面對他裝傻般的疑問，種田長官只沈聲道：“倘若「書」的存在被別有用心的人公開，必然會引發異能者、乃至其他神秘力量的之間的戰爭。”
“不管是你們，還是港口黑手黨，應該都不想再經歷第二次龍頭戰爭吧。”
“Port Mafia？這可說不準。”太宰治發出一聲模糊的輕笑，“在龍頭戰爭裏誰才是最大得利者，應該不用我提醒您吧。”
種田長官沈默許久，才嘆息了一聲，“這也是森首領的意思，希望你能暫時摒棄前嫌，合作保護這座城市。”說著，他從隨身的文件中抽出一張照片。
觀察到黑發青年驟然凝固的表情和攥緊的手，他不得不心累地補上一句：“只是覆印件。”
“詳細的內容我會發給你，茲事體大，再考慮一下吧，太宰君。”
誰都沒有再開口的寂靜中，種田山頭火看見青年挺拔的肩背忽然間塌了下去，“……不用了。”
他拾起桌上的覆印件，神色平靜得仿佛未經風雨的海面，沿著邊緣耐心又細致地折好，動作緩慢到讓人產生一種機械般的錯覺。
擡頭看著楞神的種田長官，太宰治慣常的、若有似無的笑意再次出現在臉上：“我接受了。”
實現一切故事的「書」，前提是合理。
實現一切願望的「異能力」，前提是無理。
就在他閉目沈思的時候，安靜許久的耳麥忽然傳出一聲含著微薄怒氣的聲音：“裏面那個，你在做什麽？”
太宰治被這一聲響吵到，蹙起眉，不得已歪過頭，將耳麥拿遠了一點。
……
……
話音未落，盥洗室的殺手瞬間調轉了槍頭。
“真傷腦筋，”殺手嘟囔道，“怎麽來了個目擊者啊。”
“沒辦法，只好一起幹掉了。”
耳麥裏傳出前搭檔微嘲的聲音：“中也，又在多管閑事嗎？”
中原中也低聲罵了一句：“閉嘴。”
瞄準心臟射出的子彈在觸及身體的前一秒猛地調轉了方向，殺手避之不及，狼狽躲閃之下，手臂還是飆出鮮血。
她判斷出了中原中也的危險程度，低聲咒罵仍不解氣，又怒道：“該死！我來清理逃跑的實驗體，關你什麽事啊？！”
罵了兩聲沒聽到回應，殺手止住聲音，驚奇地發現這多管閑事的男人竟像塊雕像般僵在門口一動不動。
電光石火間，她心神一動，以極其刁鉆的姿勢生生扭轉關節跳到窗臺上，將按下三秒鐘倒計時的炸彈狠狠擲向屋內！
沒人顧得上逃跑的殺手。
走進盥洗室的時候，中原中也煩躁的心情仍未得到紓解。他略過黑暗中的殺手，在對方選擇攻擊他的那一刻，還冷笑著扯了扯嘴角。
直到殺手因為開槍側過身，露出了被擋在身後的人。
中原中也鈷藍色的瞳孔猛地縮成一線。
陌生的環境，陌生的裝扮，只有那張臉上的神情讓他感受到了熟悉。
黑暗中不甚清晰的眉眼，跟他記憶中相同卻又有微妙的不同，因驚訝張開唇，似乎下一秒就要念出他的名字。
又似乎只是他的錯覺。
刺目的“滴”聲突然響起，中原中也猛地回過神。
——糟糕！
他的心臟狂跳不止，張開嘴，卻什麽都說不出。
伴隨一聲巨響，淡紫色的煙霧和異能暴起的暗紅光芒剎那間漲滿了整個空間。
“餵！沒事——”
中原中也急切撥開那片霧，倉皇的問詢卻戛然而止。
什麽都沒有。
爆炸的餘波獨獨繞開了的那個位置上，什麽都沒有。
爆炸的巨響引來了眾人，侍應生急急忙忙地趕過去，先是被房間內的慘狀嚇得臉色慘白，勉強穩了穩心神，關切地詢問站在中央唯一安然無恙的赭發青年：“這位先生，您沒事吧？先生……”
青年一言不發，正當侍應生膽戰心驚地去叫醫生時，他突然“砰”地一拳砸在了墻壁上。
墻壁四下龜裂，齏粉紛散，腳下的地板似乎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聲。
中原中也低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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