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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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琴酒這太配合了點。

公野聖良想著, 憂慮不禁更加重了一層,一提到刀他就這麽迫不及待, 那後面談判豈不是更艱難了?

他不想讓自己家變成第一案發現場, 斟酌著用詞委婉拒絕:“我去見你吧,就在基地,時間你來定。”

從聽筒那邊傳來了重重的關車門聲, 琴酒聲線微沈:“你想耍什麽花招?”

公野聖良不說話, 把叛徒的資料拍照給他發了過去,順手刪除本地瀏覽記錄。

“怎麽說這人也為我做過事, 走賬的經費和我多少有點關系, 我想親自處理,不行嗎?”

琴酒從鼻腔裏溢出一聲不屑的嘲笑:“你來處理, 順便又處理出兩個叛徒?”

於一徆!

有色眼鏡, 絕對是有色眼鏡。

公野聖良腹誹,主動讓步:“不放心的話你可以親自看著。”

不等琴酒再發出什麽嘲諷的言論,他先一步開口:“就明天晚上吧,我在基地等你。”仿佛接下來是什麽值得期待的約會, 聲音裏含著微微笑意。

沈默片刻後, 琴酒冷冷地哼了一聲作為結束。

掛斷電話, 公野聖良對著忙音陷入沈思——琴酒答應得這麽痛快,都不怕是鴻門宴的嗎?

難道這就是業務冠軍的自信?

不過想想也是, 東京基地名義上的掌權者是朗姆, 但朗姆此人過於神秘謹慎, 凡出入基地要麽易容要麽替身, 比起第二號人物, 更像BOSS之下一個抽象恐怖的符號。

較之幾乎沒人見過其真容的朗姆, 游走在明面上、掌管生殺大權的琴酒才更像實際上的管理者。

聖酒的根基在國外, 飛來日本後人生地不熟,選在基地面見琴酒,才更像羊入虎口的那個。

雖然諸伏景光提到的“琴酒好像從叛徒身上發現了什麽”很讓人在意,但從剛剛的通話來看,琴酒的殺意似乎並不強,起碼沒有初見那次強烈。

公野聖良想不到還有什麽能對他造成威脅,暴跌到30%的任務進度讓他已經沒有什麽好怕的了。

所以,哪怕到時候琴酒真的拿槍指著他,他也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先把茶喝完再說。

一旦學會了破罐子破摔,世界將豁然開朗.jpg

第二天的日程非常忙碌,他白天先去了一趟研究所。

像是早就習慣了組織的迷信風氣,研究員們的整體素質非常之高,並沒有表現出對檢測一個木頭面具的不滿,只嚴謹地告訴他,不管是化學實驗還是放射性元素檢測,都沒有任何異常。

的確是非常普通的檜木,怨靈一說大概率是無稽之談——得到了這樣的結果。

公野聖良笑笑,將面具放回了一開始的箱篋裏。

不管最初有沒有超越常理的能量,現在只剩下了空蕩蕩的載體,這就足夠了。

臨走前,他把迄今為止組織所有有關石鬼面的研究報告都轉移到了全新的加密芯片裏。

等待數據傳輸的過程中,他發起了對北美基地的視頻會議。

盡管有時差,基地代理仍舊準時接通了鏈接。屏幕那邊的男人深目高鼻,彬彬有禮,盡管相貌並不相似,但對方眼底隱含的狂熱還是讓公野聖良想起了療養院裏的女醫師弗萊婭。

……這樣啊,他們都是接受了腦波刺激試驗的人吧。

公野聖良回過神,吩咐男人同樣將那邊的研究結果轉移到芯片裏。面對可能會令一切前功盡棄的決斷,男人沒有任何異議,順從地聽令照做,只是歉疚地表示這項工作需要幾天時間。

緊接著又商量了一些其他事宜,等到會議進行到尾聲的時候,外面天色已暗,數據也已傳輸完畢。

在銷毀芯片之前,公野聖良往系統數據庫裏上傳了一份。

“他們的工作已經完成了,接下來交給我吧。”

積漸而成的數據耗費了數十年,但銷毀只有幾分鐘的事,芯片沒用多長時間就變成了空殼。

公野聖良正要離開房間,腳步忽然一頓。

停止在【30%】的任務進度再次有了變化,這次沒有下跌。

“漲了10%?”

他不可思議,又看了一遍,沒有報出bug,“我把石鬼面的數據毀掉了,結果反倒上漲?”

光球如釋重負,激動地變成了粉紅色:[因為是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東西,消除掉後反倒回歸了原本的軌跡。太棒了契約者,世界有救了!]

有希望了,但不多。畢竟石鬼面就一個,他上哪去填補剩下的50%,更別說這40%能不能保住還是問題。

不過公野聖良沒說出來,順著系統的話點點頭,笑著“嗯”了一聲。

——更不好意思說接下來的計劃了。

他比預定時間提早半小時來到基地,但有人比他更早。

守在門口的伏特加看見他跟看見了鬼一樣,瞠目結舌,墨鏡都快掉下去了。

公野聖良淡定看了他一眼,見怪不怪:“泡一壺紅茶過來吧,八分燙,謝謝。”

“啊?……哦,哦。”

伏特加下意識就往茶水間走去,走出三米又猛地清醒過來。

不對啊!他可要跟大哥同仇敵愾的,怎麽能乖乖聽聖酒的話!

伏特加頓時充滿了底氣,氣勢洶洶地轉過身,結果正對上對方的目光。

聖酒還沒進去,指尖搭在門把手上,見他又回來,目露疑惑:“你不認識去茶水間的路嗎?”

伏特加的氣焰一下子被澆滅了,他尬笑了兩聲,幹幹巴巴地說:“那個,我是想問,只有茶包可以嗎?”

聖酒點了點頭,沒再看他。

直到那扇門在眼前闔上,伏特加才從震撼中緩過神。

這還是他跟在琴酒身邊這麽久,第二次和聖酒近距離接觸。

脫掉不太正常的防毒面具後,他沒想到聖酒的長相會那麽的,呃,看起來大哥兩根手指頭就能捏死他。

不對啊,聖酒怎麽突然露臉了?他不是潔癖得要死嗎?

伏特加平時跟在琴酒身邊轉都不帶轉的腦子突然靈光一現——壞了,聖酒不會想靠那張臉讓大哥心軟吧?!

有貝爾摩德前車之鑒,他對“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會騙人”這條名言深信不疑,男人也一樣。

伏特加越想越覺得害怕,碩大的塊頭被腦補出來的“可憐的大哥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嚇得渾身一哆嗦,悲憤而無力地泡茶去了。

不知道自己形象被妖魔化的公野聖良心態還好,他剛一進門,琴酒就朝他扔過來一本書樣式的東西,熱情的見面禮差點砸到他頭上。

等等,不會就是瞄準了才扔的吧?

“從你那跑出來的老鼠倒是沒有你的毛病,只可惜,手腳不幹不凈。”

琴酒含著諷意的聲線凜冽,驅散了室內僅存的暖意。

看清書封的霎時,公野聖良思緒猛地震蕩。

他勉強穩住神,沒錯過琴酒話裏的深意,緩緩蹙起眉:“這就是佐伯交給你的保命符?”

——一本和容量相比,內容少得可憐的相簿。

記錄了公野如從小到大的重要時間節點,被收養、入學式、卒業式,最後是和山頂日出的合照。

公野聖良無比慶幸他們在山頂上拍的只是剪影照,不然別說他自身難保,景光和零也必然暴露。

暴露的臥底會面臨怎樣絕望的局面,他不想再看見了。

“不過是一堆廢紙。”

琴酒挑起眉,冷冽的目光中戾氣橫生:“打開看看。”

公野聖良手指涼得幾近沒有知覺,順著琴酒的話打開了相簿。

他當然是看過的,在還念警校的時候。照片裏除了他本人外,其他要麽沒對上焦,要麽刻意模糊,好不容易有張清晰的,背景卻是一片空白。

他沒有相機,很少拍照,照片交到他手裏時便是這樣。

但這一次翻開,公野聖良看到了不該出現的東西。

每一張照片的左上角都被洇上一塊陰影,仔細辨別,陰影的形狀就像是——一只伸出利爪的烏鴉。

之前還沒有這印記,是誰動過相簿?

公野聖良快速否定了佐伯和琴酒,前者沒有能力,後者沒有原因。

大腦快速思考,他同時想通了一場鬧劇背後的矛盾之處。

佐伯知道任務目標的臉,卻不知道聖酒的真實長相,他將相簿交給琴酒,理所當然地認定琴酒會調查照片裏的人。

但琴酒的認知恰恰與他相反,前者早就見過聖酒的臉,認出這本相簿裏的人原本就是聖酒,所以才會奚落為“一堆廢紙”。

重點不在內容,而在多出來的部分。

……

琴酒不知何時從沙發上站起身。

銀發男人比他高出將近一個頭,不緊不慢走過來時,高大修長的漆黑身影一步步將他籠罩。

琴酒從他手裏抽出相冊,碧眸陰郁,警告道:“你想殺誰無所謂,但既然做了就該做絕,我沒空收拾你的爛攤子。”

公野聖良像是沒聽到般,徑直盯著相簿。琴酒不光拿走了相簿還擋住了光,他不得已擡起頭,微微瞇起眼才能看清封面下一行小字。

Ka-ra-su-ma

烏丸

見他仍舊呆住了似的沒反應,琴酒皺起眉,將相簿扔在了地上。

從俯視的角度看過去,白發青年柔順地垂著眼,脖頸纖細得一折就斷。

正是他最討厭的模樣。

琴酒心底煩躁地罵了一聲,想要扯開人徑自離開。

然而就在他發力的前一刻,聖酒忽然擡起眼,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袖。

虛情假意的柔順消失得無影無蹤,深紅色的眼眸裏漾出潮水一般的漣漪,朝他彎起唇。

“為了感謝你,Gin,我來告訴你一個秘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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