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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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信息確認完成, 檔案讀取中……讀取成功】
【記憶補充·二】
十年前。
黑澤陣拿到代號後的第一個任務，受到了上級成員的指名，負責貼身保護一個人。
和周遭格格不入的白發紅眸, 蒼白詭艷，像個無法見光的吸血鬼。
這個人, 也就是黑澤陣負責保護的對象，讓他稱呼自己為“Vin”。
黑澤陣進門時, 房間裏正拿著口紅補妝的金發女人驚訝地挑了挑眉。
組織裏應該沒人不認識她，風頭正盛的好萊塢明星，BOSS面前的紅人，代號貝爾摩德。
還不到二十歲的琴酒比以後令人聞風喪膽的Top Killer更加沈默寡言, 一聲不吭地站在房間中央，渾身透著生人勿進的煞氣。
他的任務是成為一把鋒銳的刀, 武器只需要在關鍵時刻割斷敵人的脖子即可, 沒必要廢話。
他的視線掠過金發女人，又駐留在任務對象身上。後者拿著本沒有封面的書，像是沒註意到他進來了一般, 信手翻開幾頁。
貝爾摩德合上鏡子，閑聊似的問道：“那位先生不是送給了你好幾個人選嗎, 怎麽挑了個新人？”
她的態度旁若無人, 根本沒有避諱另一個被提到的當事人的意思。
黑澤陣恪盡職守地隱在角落，聞言, 眉頭不易覺察地微微皺起。
他隱約聽說過，和他一樣的備選人員中, 基本全是行動組資歷深厚的殺手, 在眾多轟動全球的連環爆破案和殺人案中, 剛拿到代號的黑澤陣的履歷顯得格格不入的寒酸。
……他也很想知道, 為什麽會選中他。
或許心中還藏著幾分自己都未意識到的緊張，黑澤陣眼中出現了些許波瀾。
他聽見了Vin悠然的腔調：“沒什麽特別的，非要說的話……”
“——大概是因為他是最無能的那一個吧。”
黑澤陣的手掌猛然緊握，指甲掐進肉裏。
--
早晚會讓他為自己的話付出代價——黑澤陣想，但付出代價的場景好像不太對勁，並且有點太早了。
頭頂的燈被窗外射來的子彈一槍打碎，視野陷入一片黑暗的下一秒，黑澤陣迅速反應過來，一把拽過不知為何還在發怔的青年，兩人一起滾到地上。
現在是深夜零點之後，預定好的酒店頂層，本來一切信息都應該保密才對，卻不知道到底是哪一步洩露了消息，竟然有敵人的狙擊手早早安排在了附近。
槍聲還在繼續，玻璃嘩啦破碎，精致昂貴的紅木家具崩碎滿地，子彈穿透木板留下道道焦黑，冷風和刺鼻的火藥味一同鉆進鼻腔，不用看都知道房間是怎樣的一副慘狀。
黑澤陣暗罵了一句情報組那幫沒用的飯桶，他伏在床下，一手去摸索槍箱，另一只手兇惡地扣住Vin的後腦——他還沒忘記自己的任務。
但有一雙手比他更快一步，Vin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緊緊抓著他的後背。黑澤陣束起的長發因為剛才的劇烈動作散開了，有幾縷和著布料一起被顫抖的手攥緊。
並不微弱但還能忽略的刺痛傳來，黑澤陣皺起眉。
……就這，嚇傻了？
暗適應期已經過了，朦朧的月光從破碎的落地窗透進來，依稀能看見四面的狼藉。黑澤陣心中升起一股煩躁，強硬地扒開Vin的手去拿槍箱。
但Vin似乎並沒有跟上他的思路，仍攥著他的衣服不放，眼睫抖了抖，深紅的眼眸一片茫然。
視線相觸的那一刻，黑澤陣突然明白了什麽。
他聽說過這種病，一到夜間或光線昏暗的地方就難以視物。
他心中覺得古怪，又覺得勉強可信。於是黑澤陣頓了頓，反手脫下外套，兜頭蓋臉地扔到了Vin的身上。
他迅速組裝好狙擊槍，沿著剛才記下的軌跡找過去，很快就發現了敵人的蹤跡。
六百碼的射程對於尚且年輕氣盛的殺手來說是個不小的挑戰，但黑澤陣很記仇，冷笑了一聲，把狙擊槍當成機關槍打，發洩著積壓的怒火。
把敵人清理完沒用多長時間，黑澤陣踩著滿地的玻璃碎片走到床邊，Vin已經恢覆了平靜，只是手裏仍抓著他的黑外套。
“狙擊手三名，通知了後勤組去處理屍體。”
“這裏暴露了，”黑澤陣言簡意賅，“下一個據點去哪？”
Vin像是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順著聲音響起的方向望過去，沒有焦距的雙眸空洞洞一片，問：
“你身上是什麽味道？”
黑澤陣：“？”
沒等他回答，Vin又低下頭，嗅了嗅外套的領子和袖口，“煙味？還是很少見的牌子。”
他輕柔地摩挲著衣料，細細捕捉其中另一個人殘餘的氣味，動作猶如耳鬢廝磨，神態卻蘊著一層冷意：
“明天的任務不要再出現這種味道了。”
……比起突然襲擊，更在意他身上的煙味？
黑澤陣扯了扯嘴角，本就不多的耐心即將告罄。
空氣凝滯了半晌，他毫無征兆地俯下身，在白發青年陡然睜大的眼眸中看見了自己陰沈的臉。
“別亂動。”他警告道，隨後用扛屍體的方式把人扣住腰扛起來。
“你——！”
“現在去下一個據點。”黑澤陣隨手甩上破破爛爛的門，“如果你想把敵人引過來，盡管鬧。”
“——看不見就別拖後腿。”
Vin掙紮的力道在他看來還不如撓人的野貓，而在他說出那句話後，最後一點微弱的掙紮也消失了。
他蜷起手指，像收起爪子。“……不管用炸彈還是汽油，把那間房間的痕跡燒光。”
黑澤陣懶得再追究他莫名其妙的想法，敷衍地應了一聲。
得到確定回覆的青年安靜下去，這副不聲不響乖乖聽話的模樣倒比其他時候順眼不少。
黑澤陣瞥了他一眼，扣在對方腰間的手用力了幾分。
--
此行的最終任務在第二日的深夜，觥籌交錯的商業晚宴，克麗絲·溫亞德會作為壓軸嘉賓隆重出場，以此作為跳板和上流社會加深聯系。
暗殺目標是一名國會議員，此人私底下利用職務之便暗中操控債券交易，政治立場又與組織支持的人選相悖，收買不得，便幹脆除掉了事。
按照之前商量好的計劃，會有人負責把議員引到某個房間，而在前者走到約定位置時，潛藏在另一座大樓中的狙擊手，也就是黑澤陣，負責把目標一擊斃命。
等了兩個多小時後，酒店下方陸續走出了七八位醉醺醺的客人，而瞄準鏡對準的房間也終於出現了動靜。
掌握著這個國家眾多機密的議員就算醉得再厲害，也不會輕易在外面過夜。那麽組織能用什麽方法，也顯而易見了。
房門被推開，議員的身影暴露在瞄準鏡下，果然不只他一個。
但另一個人的身份在黑澤陣意料之外。
……不是貝爾摩德？
白發青年——或許此時的他稱之為少年更合適。淺色的襯衫解開了兩粒扣子，露出一段鎖骨；風琴褶有些淩亂，垂順松垮的弧度中下段倏忽收緊，掐出纖細的腰線。
衣擺沾了紅酒漬，身形單薄的少年單手攏著手臂，微微蹙起眉，垂掩的精致眉眼染上幾分憂悒，無疑讓人忍不住想伸出手把玩□□。
議員親密地攬住他的肩膀走進門，手又有向下滑的趨勢，而Vin像沒意識到一般，溫馴地跟隨著對方的腳步，全然看不出十幾個小時前命令他時冷淡的模樣。
黑澤陣握著扳機的手指微微下壓，他忽然想知道，如果此刻他把燈打碎，Vin會不會露出昨天夜裏的那副表情？
可惜還沒等他往更深一層繼續想下去，瞄準鏡中的Vin已經站在了標記地點，驀地朝窗外擡起眼。
議員渾然未覺自己站在了狙擊槍的射程範圍。
黑澤陣哼笑了一聲，為這個死到臨頭卻還沾沾自喜的倒黴鬼。
子彈以極其刁鉆的角度穿過目標的腦袋，血霧迸射時他的臉上甚至還帶著笑容。
以最近距離觀賞了狙擊手的表演，Vin的臉上和身上不可避免地沾到了血。
他仍舊立在原地，面無表情，甚至因為臉上的血跡而顯出幾分可怖，轉頭看向窗外。
中間隔著五百碼的距離，一切都被虛化成一個黑點，最親密的搭檔也無法一眼捕捉到彼此的位置。然而在這令人毛骨悚然的註視中，黑澤陣卻直覺地感到，Vin在盯著他。
十字瞄準線的中心從少年的眉心移動到心臟，他的心底難以自制地升騰起糅合著厭惡與殺意的快感，但若要扣下扳機，又隱隱覺得可惜。
琴酒不會記下他殺過的人，如果是這一個的話，他可以記得久一些。
任務結束後，Vin則回到了基地的研究所，幾乎銷聲匿跡。
而黑澤陣受到BOSS賞識，負責清洗叛徒與臥底，兩人的交集僅限於此。
不為人知的任務檔案上，被人用紅色油墨劃下了一道深深的斜杠。
……
琴酒簡短回覆了兩條簡訊，合上手機，重新回到資料室。
波本倚著墻，慢悠悠地翻閱著一沓文件，見他進來，漫不經心地掃過一眼，神態間隱約的倨傲並沒有收斂。
琴酒對他這副態度習以為常，就算業績突出，也並不妨礙他看波本不順眼。
“就這些嗎？”波本搖了搖手中的幾張紙，嗤了一聲，“不是我親自處理的，我可不相信它的真實性。”
琴酒不耐煩，“隨便你，盡快結束這個任務。”
餘光瞥見閃著紅光的屏幕，他的雙眼微微瞇起，轉頭看向波本，“你還不走？”
波本聳了聳肩，朝門口走去。
在門合上的前一秒，像是情報人員的職業病又犯了，波本狀似不經意地問：“話說，琴酒，你該不會在這間屋子待了一整夜吧？”
琴酒看都沒看他一眼，從口袋中掏出一根香煙。
“與你無關。”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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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澤陣拿到代號後的第一個任務，受到了上級成員的指名，負責貼身保護一個人。
和周遭格格不入的白發紅眸, 蒼白詭艷，像個無法見光的吸血鬼。
這個人, 也就是黑澤陣負責保護的對象，讓他稱呼自己為“Vin”。
黑澤陣進門時, 房間裏正拿著口紅補妝的金發女人驚訝地挑了挑眉。
組織裏應該沒人不認識她，風頭正盛的好萊塢明星，BOSS面前的紅人，代號貝爾摩德。
還不到二十歲的琴酒比以後令人聞風喪膽的Top Killer更加沈默寡言, 一聲不吭地站在房間中央，渾身透著生人勿進的煞氣。
他的任務是成為一把鋒銳的刀, 武器只需要在關鍵時刻割斷敵人的脖子即可, 沒必要廢話。
他的視線掠過金發女人，又駐留在任務對象身上。後者拿著本沒有封面的書，像是沒註意到他進來了一般, 信手翻開幾頁。
貝爾摩德合上鏡子，閑聊似的問道：“那位先生不是送給了你好幾個人選嗎, 怎麽挑了個新人？”
她的態度旁若無人, 根本沒有避諱另一個被提到的當事人的意思。
黑澤陣恪盡職守地隱在角落，聞言, 眉頭不易覺察地微微皺起。
他隱約聽說過，和他一樣的備選人員中, 基本全是行動組資歷深厚的殺手, 在眾多轟動全球的連環爆破案和殺人案中, 剛拿到代號的黑澤陣的履歷顯得格格不入的寒酸。
……他也很想知道, 為什麽會選中他。
或許心中還藏著幾分自己都未意識到的緊張，黑澤陣眼中出現了些許波瀾。
他聽見了Vin悠然的腔調：“沒什麽特別的，非要說的話……”
“——大概是因為他是最無能的那一個吧。”
黑澤陣的手掌猛然緊握，指甲掐進肉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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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晚會讓他為自己的話付出代價——黑澤陣想，但付出代價的場景好像不太對勁，並且有點太早了。
頭頂的燈被窗外射來的子彈一槍打碎，視野陷入一片黑暗的下一秒，黑澤陣迅速反應過來，一把拽過不知為何還在發怔的青年，兩人一起滾到地上。
現在是深夜零點之後，預定好的酒店頂層，本來一切信息都應該保密才對，卻不知道到底是哪一步洩露了消息，竟然有敵人的狙擊手早早安排在了附近。
槍聲還在繼續，玻璃嘩啦破碎，精致昂貴的紅木家具崩碎滿地，子彈穿透木板留下道道焦黑，冷風和刺鼻的火藥味一同鉆進鼻腔，不用看都知道房間是怎樣的一副慘狀。
黑澤陣暗罵了一句情報組那幫沒用的飯桶，他伏在床下，一手去摸索槍箱，另一只手兇惡地扣住Vin的後腦——他還沒忘記自己的任務。
但有一雙手比他更快一步，Vin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緊緊抓著他的後背。黑澤陣束起的長發因為剛才的劇烈動作散開了，有幾縷和著布料一起被顫抖的手攥緊。
並不微弱但還能忽略的刺痛傳來，黑澤陣皺起眉。
……就這，嚇傻了？
暗適應期已經過了，朦朧的月光從破碎的落地窗透進來，依稀能看見四面的狼藉。黑澤陣心中升起一股煩躁，強硬地扒開Vin的手去拿槍箱。
但Vin似乎並沒有跟上他的思路，仍攥著他的衣服不放，眼睫抖了抖，深紅的眼眸一片茫然。
視線相觸的那一刻，黑澤陣突然明白了什麽。
他聽說過這種病，一到夜間或光線昏暗的地方就難以視物。
他心中覺得古怪，又覺得勉強可信。於是黑澤陣頓了頓，反手脫下外套，兜頭蓋臉地扔到了Vin的身上。
他迅速組裝好狙擊槍，沿著剛才記下的軌跡找過去，很快就發現了敵人的蹤跡。
六百碼的射程對於尚且年輕氣盛的殺手來說是個不小的挑戰，但黑澤陣很記仇，冷笑了一聲，把狙擊槍當成機關槍打，發洩著積壓的怒火。
把敵人清理完沒用多長時間，黑澤陣踩著滿地的玻璃碎片走到床邊，Vin已經恢覆了平靜，只是手裏仍抓著他的黑外套。
“狙擊手三名，通知了後勤組去處理屍體。”
“這裏暴露了，”黑澤陣言簡意賅，“下一個據點去哪？”
Vin像是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順著聲音響起的方向望過去，沒有焦距的雙眸空洞洞一片，問：
“你身上是什麽味道？”
黑澤陣：“？”
沒等他回答，Vin又低下頭，嗅了嗅外套的領子和袖口，“煙味？還是很少見的牌子。”
他輕柔地摩挲著衣料，細細捕捉其中另一個人殘餘的氣味，動作猶如耳鬢廝磨，神態卻蘊著一層冷意：
“明天的任務不要再出現這種味道了。”
……比起突然襲擊，更在意他身上的煙味？
黑澤陣扯了扯嘴角，本就不多的耐心即將告罄。
空氣凝滯了半晌，他毫無征兆地俯下身，在白發青年陡然睜大的眼眸中看見了自己陰沈的臉。
“別亂動。”他警告道，隨後用扛屍體的方式把人扣住腰扛起來。
“你——！”
“現在去下一個據點。”黑澤陣隨手甩上破破爛爛的門，“如果你想把敵人引過來，盡管鬧。”
“——看不見就別拖後腿。”
Vin掙紮的力道在他看來還不如撓人的野貓，而在他說出那句話後，最後一點微弱的掙紮也消失了。
他蜷起手指，像收起爪子。“……不管用炸彈還是汽油，把那間房間的痕跡燒光。”
黑澤陣懶得再追究他莫名其妙的想法，敷衍地應了一聲。
得到確定回覆的青年安靜下去，這副不聲不響乖乖聽話的模樣倒比其他時候順眼不少。
黑澤陣瞥了他一眼，扣在對方腰間的手用力了幾分。
--
此行的最終任務在第二日的深夜，觥籌交錯的商業晚宴，克麗絲·溫亞德會作為壓軸嘉賓隆重出場，以此作為跳板和上流社會加深聯系。
暗殺目標是一名國會議員，此人私底下利用職務之便暗中操控債券交易，政治立場又與組織支持的人選相悖，收買不得，便幹脆除掉了事。
按照之前商量好的計劃，會有人負責把議員引到某個房間，而在前者走到約定位置時，潛藏在另一座大樓中的狙擊手，也就是黑澤陣，負責把目標一擊斃命。
等了兩個多小時後，酒店下方陸續走出了七八位醉醺醺的客人，而瞄準鏡對準的房間也終於出現了動靜。
掌握著這個國家眾多機密的議員就算醉得再厲害，也不會輕易在外面過夜。那麽組織能用什麽方法，也顯而易見了。
房門被推開，議員的身影暴露在瞄準鏡下，果然不只他一個。
但另一個人的身份在黑澤陣意料之外。
……不是貝爾摩德？
白發青年——或許此時的他稱之為少年更合適。淺色的襯衫解開了兩粒扣子，露出一段鎖骨；風琴褶有些淩亂，垂順松垮的弧度中下段倏忽收緊，掐出纖細的腰線。
衣擺沾了紅酒漬，身形單薄的少年單手攏著手臂，微微蹙起眉，垂掩的精致眉眼染上幾分憂悒，無疑讓人忍不住想伸出手把玩□□。
議員親密地攬住他的肩膀走進門，手又有向下滑的趨勢，而Vin像沒意識到一般，溫馴地跟隨著對方的腳步，全然看不出十幾個小時前命令他時冷淡的模樣。
黑澤陣握著扳機的手指微微下壓，他忽然想知道，如果此刻他把燈打碎，Vin會不會露出昨天夜裏的那副表情？
可惜還沒等他往更深一層繼續想下去，瞄準鏡中的Vin已經站在了標記地點，驀地朝窗外擡起眼。
議員渾然未覺自己站在了狙擊槍的射程範圍。
黑澤陣哼笑了一聲，為這個死到臨頭卻還沾沾自喜的倒黴鬼。
子彈以極其刁鉆的角度穿過目標的腦袋，血霧迸射時他的臉上甚至還帶著笑容。
以最近距離觀賞了狙擊手的表演，Vin的臉上和身上不可避免地沾到了血。
他仍舊立在原地，面無表情，甚至因為臉上的血跡而顯出幾分可怖，轉頭看向窗外。
中間隔著五百碼的距離，一切都被虛化成一個黑點，最親密的搭檔也無法一眼捕捉到彼此的位置。然而在這令人毛骨悚然的註視中，黑澤陣卻直覺地感到，Vin在盯著他。
十字瞄準線的中心從少年的眉心移動到心臟，他的心底難以自制地升騰起糅合著厭惡與殺意的快感，但若要扣下扳機，又隱隱覺得可惜。
琴酒不會記下他殺過的人，如果是這一個的話，他可以記得久一些。
任務結束後，Vin則回到了基地的研究所，幾乎銷聲匿跡。
而黑澤陣受到BOSS賞識，負責清洗叛徒與臥底，兩人的交集僅限於此。
不為人知的任務檔案上，被人用紅色油墨劃下了一道深深的斜杠。
……
琴酒簡短回覆了兩條簡訊，合上手機，重新回到資料室。
波本倚著墻，慢悠悠地翻閱著一沓文件，見他進來，漫不經心地掃過一眼，神態間隱約的倨傲並沒有收斂。
琴酒對他這副態度習以為常，就算業績突出，也並不妨礙他看波本不順眼。
“就這些嗎？”波本搖了搖手中的幾張紙，嗤了一聲，“不是我親自處理的，我可不相信它的真實性。”
琴酒不耐煩，“隨便你，盡快結束這個任務。”
餘光瞥見閃著紅光的屏幕，他的雙眼微微瞇起，轉頭看向波本，“你還不走？”
波本聳了聳肩，朝門口走去。
在門合上的前一秒，像是情報人員的職業病又犯了，波本狀似不經意地問：“話說，琴酒，你該不會在這間屋子待了一整夜吧？”
琴酒看都沒看他一眼，從口袋中掏出一根香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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