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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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聽了研究員一個小時只講完了三分之一的藥物研究進度匯報, 公野聖良腦海中被強行塞滿了各種晦澀難懂的藥學詞匯，聽完後只有一個感受——好覆雜，還是交給雪莉吧。
他上車後還在思考“誘導程序性細胞死亡, 同時強化端粒酶的活性”到底是個什麽神奇的效果，一不留神專註過了頭，蘇格蘭喚了他好幾聲，思緒才回到現實。
他們在研究所待了太長時間，出來時天空已見暮色, 空氣帶了些薄涼。剛熄火的車子還殘留著些許冷氣, 車窗緊閉鎖住餘熱，溫度正好。
蘇格蘭並沒有因他的走神而不耐, 黑發青年規矩地系了安全帶, 此刻半側過身，鳳眼清亮, 在夕陽下恍若錯覺地盛著幾分溫和。
公野聖良擡起的目光與他的錯開, 稍一頓挫, 落在了後者搭在卡扣的手上。
食指下壓，無名指按平, 拇指微微擡起——蘇格蘭威士忌微不足道的小習慣和熟悉的眉眼讓他產生了一瞬間的恍惚。
就好像沒有三年的錯過與空缺, 他們還在警校時，結伴出行，諸伏景光低聲詢問他車窗要不要開大一點。
“我們是回基地，還是去哪？”
但現實卻是，蘇格蘭威士忌斂回目光，語氣平淡地詢問他接下來的目的地。
蘇格蘭不是諸伏景光, 而聖酒也不是公野如。
公野聖良惴惴不安的心在這一刻忽而得到了結果, 塵埃落定。
他們保持這樣不冷不熱的上下級關系就好, 他可以無視臥底和組織成員之間不可調和的裂紋，裝作毫不知情。
如果保持不了，早早分道揚鑣、奔赴在各自的使命上也不錯。
“不回基地。”公野聖良垂眸，將一個定位發給了蘇格蘭。
“回家吧。”
--
車停在公寓樓群之外幾百米，停了一會兒，沒有靠近便調頭離開。
穩妥又毫無破綻的選擇，很有諸伏景光一貫的風格。
透過窗子確認了這一幕，公野聖良才拉上窗簾，摘下防毒面具。
非常幸運，迎接他的並不是一棟鬼屋。這棟房子好像一直有人定期打掃，家具齊全，連灰都未落。
把其餘幾扇窗子打開通風，他決定趁著這個功夫去附近吃個晚飯。
公野聖良拋棄了防毒面具，從衣櫃裏翻出一件還帶著標簽的全新外套，又從玄關抽屜裏翻出個鴨舌帽，還有他本來就帶著的口罩——換好後只露出一雙暗紅色的眼睛，偽裝可以打及格分。
從公寓後偏僻的小路離開，他還特地饒了遠路，悶出一身汗，又暗暗笑自己太疑神疑鬼——東京這麽大，怎麽可能那麽倒黴遇上熟人嘛！
公野聖良一下子想通了，自信從容地挺胸擡頭（其實並沒有）走進一家咖啡廳，點了份招牌意大利面和鮮榨橙汁。
侍應生小姐看著還很年輕，但應對客人的經驗很豐富，看他遮得嚴嚴實實也沒把他當成可疑人物對待，反而很熱心地跟他推薦了靠近角落的位置。
公野聖良沒摘口罩和帽子，托著腮，等餐時慢悠悠翻著組織內網的消息。聖酒權限很高，他甚至能查詢代號成員們的個人資料和任務記錄。
他直奔主題，最先映入眼簾的便是組織當之無愧的Top Killer琴酒，履歷筆筆血腥，滑到底竟然還沒翻完。公野聖良又滑回頂端，一字一句牢記於心。
琴酒脾氣不好，對他的態度又那麽惡劣，為了避免任務還沒完成中途被□□一槍送歸西，他得先摸清琴酒的底細。
情報中間夾雜著各種暗號和密鑰，公野聖良解開了一些，剛準備歇一會兒時，忽然感到腳下有東西在蹭他。
不輕不重的壓過來，在褲腳來回摩擦。
公野聖良心頭突地一震。
他面不改色，游刃有餘地啜了口果汁。然後在果汁將將要放下的時候，悄悄撇下眼——
下一刻，與一雙藍寶石一樣的眼睛直直對視。
公野聖良：“……”
不速之客朝他喵了一聲。
一只通體雪白的貓不知何時跑到了他的桌子底下，正直勾勾地盯著他。
就在一人一貓面面相覷時，侍應生小姐驚呼一聲：“哈那醬！”她小跑著過來，先不好意思地跟公野聖良道了聲歉，想把桌下的貓咪抱出來時又想到什麽，連忙收回手，熟練地試圖用語言誘哄，“這樣會給客人添麻煩的，哈那醬，快來姐姐這邊。”
但效果不佳，儼然是店內熟客的貓咪一反常態地沒有聽她的話，它伸了個懶腰，發出淺淺的呼嚕聲，低頭又蹭了一下。
白色的貓咪毛色光亮整潔，湛藍透亮的眼睛又大又圓，它脖子的項圈上掛著銘牌，硬幣大小的銘牌金光閃閃，正面刻著“はな”，應該是它的名字。
はな，哈那，花。
不敢相信的念頭盤旋在腦海，公野聖良躊躇半晌，最終咬了咬唇，猶豫地伸出手，口罩後傳出的聲音像隔著什麽般含糊：“……花子。”
貓咪嗅了嗅他的手套，胡子聳了聳，但似乎興趣不大，又轉過頭自顧自從他的□□繞了兩圈，尾巴尖輕輕搖晃。
公野聖良最後一次見到花子時後者還是小小一只，雖然白毛藍眼的貓很常見，但並不影響他確定了眼前這只貓的身份。
差一點就要跟花子貼貼抱抱傾訴父子分別的辛酸與思念，公野聖良強行按捺下了這種沖動，百感交集，朝侍應生小姐問道：“這是店裏養的貓嗎？”
他倒是不覺得松田陣平會扔掉貓，但在他離開的時候花子正處叛逆期，貓咪自己離家出走的可能性很大。
侍應生小姐搖了搖頭：“哈那醬是附近住戶家的寵物貓，在我剛到這裏打工的時候它就經常過來散步了，街坊們都很熟悉。”
公野聖良微怔，“附近的……住戶？”
是松田陣平嗎，還是伊達航？
也許是提到了侍應生感興趣的部分，她雙眼發亮地打開了話匣子：
“是位超帥氣的警官先生哦！老實說，知道哈那醬的主人是他後我還嚇了一跳呢，畢竟那位警官先生看起來，嗯……”她卡住，努力找了個不冒犯的詞匯，“……看起來是個超高冷不好接近的池面！”
餐廳另一邊傳來了客人招呼的聲音，侍應生不得不止住話頭，仰頭應了一聲。
公野聖良回神，率先彎了彎眼：“你先去忙吧，哈那不會給我添麻煩的。”
白貓不知是認可還是反駁，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啊，非常感謝！”
目送侍應生腳步輕快地離開，公野聖良盯著舔毛的貓咪良久，最後深吸一口氣，摘下了手套。
他的手久不見光，也久不與有生命的生物親密接觸，淡青色的脈絡清晰可見。在觸碰到柔軟溫熱的貓咪後他條件反射想甩開，僵了僵，慢慢移動，動作輕柔地撫摸。
花子，花子警視。
看起來有好好長大，公野聖良心中默念。
他已經下定決心跟過去的另一個自己分清界限，此刻的覆雜情緒讓他陷入了回憶，但並不能讓他動搖。
就在公野聖良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的這段短暫時間內，門口的風鈴像是被人有意控制，只克制地響了兩聲便歸於安靜。
帶著墨鏡的卷發青年剛進門，還沒說話，廚師便熱情地打了個照面，熟練問道：“晚飯還是老樣子嗎，這次也打包帶走？”
松田陣平嗯了一聲，目光隨意卻極具目的性地掠過店內環境。沒在往常的位置看到他的貓，他微微皺起眉，扭頭看向身後的侍應生：“花呢？”
城市裏的寵物貓一般養在室內，但他的貓和主人一樣不走尋常路，無師自通地學會了開窗以及從一切縫隙中躥出去。松田陣平嘗試過管教幾次，但沒什麽效果，而且花子聰明得很，溜出去後還會自己回家，他便幹脆放養了。
“哈那醬在靠近墻角的那張桌子旁邊，”侍應生小姐指了指方向，開心地補上一句，“今天好像有它很喜歡的客人在呢。”
“謝了。”
松田陣平擺了擺手，朝角落走去。
然而剛邁出兩步，不知看見了什麽，他突兀地停在餐廳中間，墨鏡後的雙眼微微瞇起。
公野聖良有些留戀地收回手，白貓隨著他的動作蹭了蹭手掌心。它一動，項圈上的銘牌便也搖晃起來，背面好像還刻著幾行字。
“這是？”
他有些疑惑，歪著頭想努力看清上面寫的什麽。
“這是主人家的聯系方式和住址，怕它走丟特意弄的。”
公野聖良：“原來是這樣！謝——”
突然意識到什麽，他僵住三秒，閉上了嘴，小心翼翼擡起頭。
黑發的警官先生單手插兜，站在桌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戴著墨鏡看不清表情，但怎麽看心情都好不到哪去。
“主人就是我，還有什麽想問的嗎？”
公野聖良：不敢動，不敢問。
他恨不得穿越回十分鐘之前，搖醒店門口那個迷之自信的自己，內心扭曲成了世界名畫《吶喊》：說好不會遇到熟人的呢！這不是完全撞槍口上了嗎！！
沒辦法了，只能用這一招了——！
公野聖良鎮定搖頭，站起身，朝松田陣平鞠了一躬，然後——果斷開溜！
你給路打油！！
端著意面給他上餐的侍應生小姐滿臉錯愕：“誒，客人？您的餐不要了嗎？”
……他怎麽敢在松田陣平眼皮子底下吃飯啊！
公野聖良心臟狂跳，朝侍應生擺手，從錢包裏翻出幾張紙幣，顧不上看金額便匆忙放在了路過的餐桌上。
然而就在他馬上就能逃離這塊是非之地時，門卻像跟他做對一樣，恰在此刻壞掉了，怎麽推都推不動。
公野聖良：天要亡我！
[系統，]意識空間中，公野聖良流下了面條淚，[抱歉，任務好像要失敗了。]
光球：[……契約者，你冷靜一點，這扇門是朝裏拉的。]
公野聖良：……？
像是在回應系統的話，走到他身側的人無聲地移開了他推門的手，握住把手，向裏一拉。
風鈴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公野聖良全身僵硬，尷尬得想離開這個美麗的世界。
他壓住鴨舌帽的帽檐，嘴裏含糊著說了句謝謝。
沒聽到回應，就在公野聖良決定把一切當作沒發生過繼續開溜時，他空著的手上忽然被掛上什麽東西。
他一楞，低頭看過去，是已經打包好的紙袋。
松田陣平收回手，無所謂似的放回兜裏，聲音很平靜：
“請你了。”
“陪貓玩的謝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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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車後還在思考“誘導程序性細胞死亡, 同時強化端粒酶的活性”到底是個什麽神奇的效果，一不留神專註過了頭，蘇格蘭喚了他好幾聲，思緒才回到現實。
他們在研究所待了太長時間，出來時天空已見暮色, 空氣帶了些薄涼。剛熄火的車子還殘留著些許冷氣, 車窗緊閉鎖住餘熱，溫度正好。
蘇格蘭並沒有因他的走神而不耐, 黑發青年規矩地系了安全帶, 此刻半側過身，鳳眼清亮, 在夕陽下恍若錯覺地盛著幾分溫和。
公野聖良擡起的目光與他的錯開, 稍一頓挫, 落在了後者搭在卡扣的手上。
食指下壓，無名指按平, 拇指微微擡起——蘇格蘭威士忌微不足道的小習慣和熟悉的眉眼讓他產生了一瞬間的恍惚。
就好像沒有三年的錯過與空缺, 他們還在警校時，結伴出行，諸伏景光低聲詢問他車窗要不要開大一點。
“我們是回基地，還是去哪？”
但現實卻是，蘇格蘭威士忌斂回目光，語氣平淡地詢問他接下來的目的地。
蘇格蘭不是諸伏景光, 而聖酒也不是公野如。
公野聖良惴惴不安的心在這一刻忽而得到了結果, 塵埃落定。
他們保持這樣不冷不熱的上下級關系就好, 他可以無視臥底和組織成員之間不可調和的裂紋，裝作毫不知情。
如果保持不了，早早分道揚鑣、奔赴在各自的使命上也不錯。
“不回基地。”公野聖良垂眸，將一個定位發給了蘇格蘭。
“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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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停在公寓樓群之外幾百米，停了一會兒，沒有靠近便調頭離開。
穩妥又毫無破綻的選擇，很有諸伏景光一貫的風格。
透過窗子確認了這一幕，公野聖良才拉上窗簾，摘下防毒面具。
非常幸運，迎接他的並不是一棟鬼屋。這棟房子好像一直有人定期打掃，家具齊全，連灰都未落。
把其餘幾扇窗子打開通風，他決定趁著這個功夫去附近吃個晚飯。
公野聖良拋棄了防毒面具，從衣櫃裏翻出一件還帶著標簽的全新外套，又從玄關抽屜裏翻出個鴨舌帽，還有他本來就帶著的口罩——換好後只露出一雙暗紅色的眼睛，偽裝可以打及格分。
從公寓後偏僻的小路離開，他還特地饒了遠路，悶出一身汗，又暗暗笑自己太疑神疑鬼——東京這麽大，怎麽可能那麽倒黴遇上熟人嘛！
公野聖良一下子想通了，自信從容地挺胸擡頭（其實並沒有）走進一家咖啡廳，點了份招牌意大利面和鮮榨橙汁。
侍應生小姐看著還很年輕，但應對客人的經驗很豐富，看他遮得嚴嚴實實也沒把他當成可疑人物對待，反而很熱心地跟他推薦了靠近角落的位置。
公野聖良沒摘口罩和帽子，托著腮，等餐時慢悠悠翻著組織內網的消息。聖酒權限很高，他甚至能查詢代號成員們的個人資料和任務記錄。
他直奔主題，最先映入眼簾的便是組織當之無愧的Top Killer琴酒，履歷筆筆血腥，滑到底竟然還沒翻完。公野聖良又滑回頂端，一字一句牢記於心。
琴酒脾氣不好，對他的態度又那麽惡劣，為了避免任務還沒完成中途被□□一槍送歸西，他得先摸清琴酒的底細。
情報中間夾雜著各種暗號和密鑰，公野聖良解開了一些，剛準備歇一會兒時，忽然感到腳下有東西在蹭他。
不輕不重的壓過來，在褲腳來回摩擦。
公野聖良心頭突地一震。
他面不改色，游刃有餘地啜了口果汁。然後在果汁將將要放下的時候，悄悄撇下眼——
下一刻，與一雙藍寶石一樣的眼睛直直對視。
公野聖良：“……”
不速之客朝他喵了一聲。
一只通體雪白的貓不知何時跑到了他的桌子底下，正直勾勾地盯著他。
就在一人一貓面面相覷時，侍應生小姐驚呼一聲：“哈那醬！”她小跑著過來，先不好意思地跟公野聖良道了聲歉，想把桌下的貓咪抱出來時又想到什麽，連忙收回手，熟練地試圖用語言誘哄，“這樣會給客人添麻煩的，哈那醬，快來姐姐這邊。”
但效果不佳，儼然是店內熟客的貓咪一反常態地沒有聽她的話，它伸了個懶腰，發出淺淺的呼嚕聲，低頭又蹭了一下。
白色的貓咪毛色光亮整潔，湛藍透亮的眼睛又大又圓，它脖子的項圈上掛著銘牌，硬幣大小的銘牌金光閃閃，正面刻著“はな”，應該是它的名字。
はな，哈那，花。
不敢相信的念頭盤旋在腦海，公野聖良躊躇半晌，最終咬了咬唇，猶豫地伸出手，口罩後傳出的聲音像隔著什麽般含糊：“……花子。”
貓咪嗅了嗅他的手套，胡子聳了聳，但似乎興趣不大，又轉過頭自顧自從他的□□繞了兩圈，尾巴尖輕輕搖晃。
公野聖良最後一次見到花子時後者還是小小一只，雖然白毛藍眼的貓很常見，但並不影響他確定了眼前這只貓的身份。
差一點就要跟花子貼貼抱抱傾訴父子分別的辛酸與思念，公野聖良強行按捺下了這種沖動，百感交集，朝侍應生小姐問道：“這是店裏養的貓嗎？”
他倒是不覺得松田陣平會扔掉貓，但在他離開的時候花子正處叛逆期，貓咪自己離家出走的可能性很大。
侍應生小姐搖了搖頭：“哈那醬是附近住戶家的寵物貓，在我剛到這裏打工的時候它就經常過來散步了，街坊們都很熟悉。”
公野聖良微怔，“附近的……住戶？”
是松田陣平嗎，還是伊達航？
也許是提到了侍應生感興趣的部分，她雙眼發亮地打開了話匣子：
“是位超帥氣的警官先生哦！老實說，知道哈那醬的主人是他後我還嚇了一跳呢，畢竟那位警官先生看起來，嗯……”她卡住，努力找了個不冒犯的詞匯，“……看起來是個超高冷不好接近的池面！”
餐廳另一邊傳來了客人招呼的聲音，侍應生不得不止住話頭，仰頭應了一聲。
公野聖良回神，率先彎了彎眼：“你先去忙吧，哈那不會給我添麻煩的。”
白貓不知是認可還是反駁，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啊，非常感謝！”
目送侍應生腳步輕快地離開，公野聖良盯著舔毛的貓咪良久，最後深吸一口氣，摘下了手套。
他的手久不見光，也久不與有生命的生物親密接觸，淡青色的脈絡清晰可見。在觸碰到柔軟溫熱的貓咪後他條件反射想甩開，僵了僵，慢慢移動，動作輕柔地撫摸。
花子，花子警視。
看起來有好好長大，公野聖良心中默念。
他已經下定決心跟過去的另一個自己分清界限，此刻的覆雜情緒讓他陷入了回憶，但並不能讓他動搖。
就在公野聖良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的這段短暫時間內，門口的風鈴像是被人有意控制，只克制地響了兩聲便歸於安靜。
帶著墨鏡的卷發青年剛進門，還沒說話，廚師便熱情地打了個照面，熟練問道：“晚飯還是老樣子嗎，這次也打包帶走？”
松田陣平嗯了一聲，目光隨意卻極具目的性地掠過店內環境。沒在往常的位置看到他的貓，他微微皺起眉，扭頭看向身後的侍應生：“花呢？”
城市裏的寵物貓一般養在室內，但他的貓和主人一樣不走尋常路，無師自通地學會了開窗以及從一切縫隙中躥出去。松田陣平嘗試過管教幾次，但沒什麽效果，而且花子聰明得很，溜出去後還會自己回家，他便幹脆放養了。
“哈那醬在靠近墻角的那張桌子旁邊，”侍應生小姐指了指方向，開心地補上一句，“今天好像有它很喜歡的客人在呢。”
“謝了。”
松田陣平擺了擺手，朝角落走去。
然而剛邁出兩步，不知看見了什麽，他突兀地停在餐廳中間，墨鏡後的雙眼微微瞇起。
公野聖良有些留戀地收回手，白貓隨著他的動作蹭了蹭手掌心。它一動，項圈上的銘牌便也搖晃起來，背面好像還刻著幾行字。
“這是？”
他有些疑惑，歪著頭想努力看清上面寫的什麽。
“這是主人家的聯系方式和住址，怕它走丟特意弄的。”
公野聖良：“原來是這樣！謝——”
突然意識到什麽，他僵住三秒，閉上了嘴，小心翼翼擡起頭。
黑發的警官先生單手插兜，站在桌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戴著墨鏡看不清表情，但怎麽看心情都好不到哪去。
“主人就是我，還有什麽想問的嗎？”
公野聖良：不敢動，不敢問。
他恨不得穿越回十分鐘之前，搖醒店門口那個迷之自信的自己，內心扭曲成了世界名畫《吶喊》：說好不會遇到熟人的呢！這不是完全撞槍口上了嗎！！
沒辦法了，只能用這一招了——！
公野聖良鎮定搖頭，站起身，朝松田陣平鞠了一躬，然後——果斷開溜！
你給路打油！！
端著意面給他上餐的侍應生小姐滿臉錯愕：“誒，客人？您的餐不要了嗎？”
……他怎麽敢在松田陣平眼皮子底下吃飯啊！
公野聖良心臟狂跳，朝侍應生擺手，從錢包裏翻出幾張紙幣，顧不上看金額便匆忙放在了路過的餐桌上。
然而就在他馬上就能逃離這塊是非之地時，門卻像跟他做對一樣，恰在此刻壞掉了，怎麽推都推不動。
公野聖良：天要亡我！
[系統，]意識空間中，公野聖良流下了面條淚，[抱歉，任務好像要失敗了。]
光球：[……契約者，你冷靜一點，這扇門是朝裏拉的。]
公野聖良：……？
像是在回應系統的話，走到他身側的人無聲地移開了他推門的手，握住把手，向裏一拉。
風鈴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公野聖良全身僵硬，尷尬得想離開這個美麗的世界。
他壓住鴨舌帽的帽檐，嘴裏含糊著說了句謝謝。
沒聽到回應，就在公野聖良決定把一切當作沒發生過繼續開溜時，他空著的手上忽然被掛上什麽東西。
他一楞，低頭看過去，是已經打包好的紙袋。
松田陣平收回手，無所謂似的放回兜裏，聲音很平靜：
“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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