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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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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正統拳擊和打架摸索出來的野路子合二為一後, 確實與警校傳授的逮捕術相差很大。

松田陣平事先把難度大的、對反射神經要求高的都排除了,第一天也就學個入門。他剛才坐在地上是在動手做簡易護具, 時間太晚訓練館關了門, 而且那裏的護具太笨重,不如親手做的方便。

打架不光靠體力,也要靠頭腦和技巧。公野聖良曾經在瓦裏安特訓的肌肉記憶慢慢蘇醒,雖然當時學的都是逃生小妙招而不是正面戰鬥, 但對身體的控制都是相似的。他調整了一下思路, 出拳的動作頓時流暢許多。

似懂非懂地跟著松田陣平學了兩小時, 學沒學會不知道, 反正等結束的時候,他全身出的汗已經把衣服浸濕了。

教練本人卻像根本沒動過一樣清清爽爽, 把運動飲料遞給他時還很有閑心地笑了一聲:“今天就先到這裏吧, 明天繼續。”

“打架好難,”公野聖良懨懨地接過飲料,“做警察也好難。”

平常的他肯定不會抱怨自己選的路,只會咬著牙沈默繼續走下去。但也許因為旁邊是交心的友人, 也許是沒有任務的壓力他性格活潑了很多, 這樣小小的抱怨能輕易說出口。

幹燥的毛巾輕飄飄落在頭上, 松田陣平用不輕不重的力道隔著毛巾揉了揉他的頭:“要求不高, 期中考核能通過了就行。”

公野聖良欲言又止。

說實話,他覺得這個要求已經挺高了。

時間已過淩晨, 為了不打擾其他人休息, 他們特意挑在了戶外。訓練出的一身汗漸漸涼下去, 公野聖良裹著外套, 回寢室的路上說話都不敢太大聲。

松田陣平走在他身邊, 低頭看著路, 忽然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班長的目標是刑事部搜查一課,畢業後應該會去地方警署當交番吧。”

公野聖良有些疑惑他怎麽突然提到這個,但還是“嗯”了一聲示意自己在聽。

“諸伏和降谷一看就是未來的精英警察,至於——”松田陣平頓了頓,再開口時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我和萩決定去□□處理班了。”

這次聽得很清楚,公野聖良點了點頭,眉眼舒展開幾分高興:“這不是挺好的嘛,很適合你。”

“你……”松田陣平原本緊繃的嘴角抽了抽,像是自己都覺得犯了個蠢,喉嚨間洩出一聲笑,“算了,還是不問你了。”

公野聖良:“?!”

怎麽提到他就突然算了?這讓他很慌啊!

“你還是問吧,”公野聖良有些緊張,面色凝重,“沒關系,我能承受得住。”

松田陣平也不再賣關子了,“本來想問你想沒想好去哪裏——”他的聲音輕快許多,唇畔勾起的弧度在月光下照得分明,被幼馴染嚷嚷著評價為“這麽池面聯誼絕對很受歡迎”的臉上笑意戲謔,“嘛,還是等你能順利畢業了再說吧。”

……可、可惡!

被直戳痛處的一箭擊中,公野聖良賭氣扭過頭,決定這一路都不要跟松田陣平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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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晚課結束後特訓兩小時,練習過程中免不了磕磕絆絆,四肢上的淤青還好,公野聖良自己就能塗藥揉開,但後背上的就無能為力了。

他也不死心地嘗試過自己上藥,結果尚在酸痛的胳膊差點抽筋,手一抖把藥酒撒倒了一半,無奈只好放棄。

系統在這個世界還沒有實體,又不能讓花子伸爪子幫忙,公野聖良沈思許久,采用了一種非常豪放的上藥方式——直接往後背倒。

有點浪費,但總比沒有強,就是倒完後不得不後背朝上晾幹,每到這時候他就越發覺得自己像一條翻不了身的鹹魚。

這天訓練得久了一點,沖過澡後照常擦藥,公野聖良昏昏欲睡地癱在床上,迷糊間看見一團白色的毛球從門縫裏溜了出去。

門縫……?

啊……對了,他回來太累,忘記鎖門了,一會兒得去關上才行。

那白色的毛球又是……

花子?!

公野聖良一下子驚醒了,也顧不得藥還沒塗好,抓起一件襯衫就隨便套在了身上。

等他奔出門口時,走廊空無一人,貓毛都不見一根。他只得打開系統地圖,一邊慢慢走著註意不發出任何聲音,一邊尋找著地圖上花子的標記。

幸好時間不長,小貓腿又太短跑不了多遠。公野聖良順著地圖轉彎、直走、再轉彎、停下、擡頭,房門上“諸伏”兩個字映入眼簾。

公野聖良:“……”

花子已經喜歡景光喜歡到半夜都想跑出來鉆人房間了嗎?!

他看了眼時間,已經將近淩晨三點,有些頭疼地喃喃,“景光應該睡了吧。”

[噢,這個倒沒有。]

光球又一次調出了系統地圖,代表諸伏景光的白色圓點光芒瑩白,跟剛才不同的是,這次還貼心地備註著“狀態:未入眠”。

“這麽晚了還沒睡?”公野聖良驚訝,旋即意識到什麽,忽然心虛,“不會是被花子吵醒了吧……”

糟糕……明明還答應過絕對會看好花子不搗亂的,結果還是給景光添麻煩了。

他忐忑不安地輕輕敲了敲房門,凝神聽到屋內傳來窸窣的動靜。

暖黃床頭燈照亮的範圍不大,只能模糊看清彼此的輪廓,諸伏景光出來時懷裏抱著只想要打滾但伸不開腿的小貓,聲線裏帶著剛醒來的微微沙啞:“yuki……你是來接花子回家的嗎?”

公野聖良點了點頭,接過貓時內疚得說不出話,“抱歉,景光,打擾到你休息了。”

“沒有這樣的事,”諸伏景光搖頭,止住了他接下來的道歉,“倒不如說我該謝謝花子。”

過去的夢魘像一塊巨石般壓在胸口喘不上氣,哪怕犯人已經抓獲、案件也已塵埃落定,當年的餘悸仍然牢牢抓著他的腿不肯放開。

這次他又從噩夢中驚醒,徒勞地喘著粗氣,忽然發覺緊攥起的手指被什麽東西舔著。有些濕,又有些癢,還有點紮人。

接著便響起了輕輕的敲門聲,和小心翼翼的、生怕驚擾到他的聲音。

諸伏景光混沌的思緒奇跡般平覆。

他彎起眼,剛想要說些什麽,鼻尖倏而嗅到一股濃烈的藥酒氣味。

走廊昏暗的光線下,黑發青年一怔,自己都未察覺到眉間蹙起,聲音沈下,“yuki,你受傷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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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公野聖良費勁巴力解釋完這是訓練搞出來的瘀傷不是有人打他之後,諸伏景光的臉色並沒有好轉,話裏話外都帶著不讚同:“既然自己上藥不方便,為什麽不叫我幫忙?”

沒料到景光的關註點在這方面,公野聖良訕訕回答:“因、因為不想麻煩別人,等白天我可以去醫務室……”

他話還沒說完,就見黑發青年像是被他的回答傷到了、失落地垂下眼道:“朋友之間的關心都會被當成‘麻煩’嗎。”

公野聖良:“……!”

牙白!他的邏輯被打敗了!

於是,淩晨三點,他們從一間寢室轉換陣地到了另一間寢室。

花子自顧自玩了一會兒毛線團就去睡覺了,警校並不寬敞的寢室除了貓咪的呼嚕聲外只餘兩道輕淺的呼吸。

托從小到大都容易被人找茬打架的幼馴染的福,諸伏景光對於給人上藥這件事非常熟悉。

但直到藥油玻璃瓶身上的冰涼被掌心中體溫焐熱,他一時之間仍不知道該如何下手。

光潔的脊背一覽無餘,也許是因為皮膚薄,似乎能窺見隨著呼吸起伏的透白色調下血液的流動,也就顯得肩胛和後腰處的青青紫紫愈發紮眼。

少年閉著眼,微垂著頭,露出小半張側臉,從這個角度稍一低眼就能看到他微微顫動的睫毛。

諸伏景光屏住氣息,沾了藥油的手指覆上瘀痕,一觸即分。不知道是前面的人條件反射躲開,還是後面的人下意識縮回了手。

“……可能會有點疼,我盡量輕一點。”諸伏景光低聲道。

也許是因為夜深的緣故,他的聲音不同於往日的清亮溫潤。

“用力也沒關系。”公野聖良很堅定。

他已經叮囑系統把痛感降到最低了,區區揉藥,根本難不倒有外掛的他!

諸伏景光停頓幾秒,手掌才重新覆上去。

力道先輕後重,沒過多久,被打旋按揉的部位就染上深淺不一的紅,相接觸的地方溫度也愈漸灼熱。

可能是兩人都不說話的氣氛有些尷尬,諸伏景光移開視線,嘗試著尋找話題:“最近每天都特訓得這麽晚嗎?”

“也沒有,只是今天學了點新東西。對了景光,你剛才怎麽醒著?”

“做了個不太好的夢,花子可能是發現了這一點才來找我的吧。”諸伏景光斟酌道,又將話題移到對方身上,眼中泛起幾分笑意,“你訓練這麽努力,期中考核一定能通過。”

公野聖良嘆道:“但願吧。”

化成數值來看,他的打架能力的確比以前強很多了,不知道考核的時候能不能發揮出來。

“說起來……yuki,我好像沒聽你提到過,為什麽會想當警察?”諸伏景光有些疑惑地問道。

聽到這個問題,公野聖良僵了一下。

打游戲看到警察職業覺得很新奇就玩了——這當然不能說出口。

不過嘛,這個世界的他選擇入學警校確實沒想太多。

他慢慢道:“和零差不多,我想找一個人。”

“其實我完全不記得那個人的長相和名字,甚至連他是否真的存在都不確定,但直覺這對我很重要。”

“……不過,現在已經有新的目標了。”第一次對別人說起這個還有點不好意思,公野聖良頓了頓,半開玩笑道:“拆彈和抓犯人對我有點難,大概會去當一個吊車尾警察吧,負責處理文書之類的。”

文職工作從黑手黨幹到警視廳,他這也算揚長補短發揮特長了。

“嗯,這也不錯。”

藥油搽完,撩開的襯衫又放下,諸伏景光溫和的聲音響起,“如果是yuki的話,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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