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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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無愧於港口黑手黨的良心這一稱號, 中原中也願賭服輸，並且以驚人的毅力熬過了這七天。
明明用簡訊聊天也沒人會發現的……公野聖良有點好笑，差人把報告送去了中也的辦公室。
他發現自己出現的時候中也的反應尤其大, 赭發少年礙於輸牌的後果忍得很辛苦, 身上沒有紙筆, 只能靠心靈之窗和磕磕絆絆的手勢傳達他的想法——其中還夾雜著幾句對太宰治的親切問候。
看著中也因不熟練而笨拙的動作和過分認真顯得尤其明亮的眼神，公野聖良經常聽到一半就走了神。
沒辦法，因為這樣子的中也真的很可愛——事後他這樣秉承著虛心認錯但不想悔改的態度道歉。
中原中也接受了冰皮草莓大福的歉禮，耳廓通紅, 礙於周圍走廊還有別人在, 只好加快腳步回到了辦公室, 下午茶歇時派人送過去一份豪華下午茶套餐。
老實說，他覺得中也和太宰那場和諧有愛的牌局還摻了些別的什麽東西, 但沒人提起, 公野聖良也不方便主動詢問。
接下來幾天工作上的交流多虧了中間人才能完成, 幸好時間並不長, 不然他真要考慮學手語的可行性了。
與長木集團的合作完成後, 港口黑手黨上下一片歡欣鼓舞。下屬收獲了薪資補貼和延長的帶薪假, 高層則對近在眼前的利益和新開展的業務很滿意。據小道消息，首領森鷗外翹班領著愛麗絲出門逛街的時間都增加了。
趁此享受假期、在新公寓毛茸茸的地毯上打滾的公野聖良閑的沒事算了算，發現自己來到港口黑手黨的時間竟然已有大半年。
不過半年任務進度就到了25％, 真是未來可期！
……雖然他還是沒有頭緒這進度是哪來的。
[你不用知道, ]光球看破不說破, 幽幽嘆了口氣, [只要保持現狀就可以了, 契約者。]
公野聖良：“……你這樣顯得我很呆欸。”
冥思苦想半夜, 公野聖良歸功於自己的事業搞得太認真了, 成功卷過了其他人，升職加薪謀權篡位指日可待！
——這樣想的他第二天上班更有幹勁了。
“早上好，織田先生。”提前來到辦公室的公野聖良對著按時到位的織田作之助打了個招呼，對方似乎沒想到會這麽早遇見他，雙眼微微睜大了一瞬。
“這幾天我不在的時候麻煩你了。”公野聖良看過桌上的多肉，比被他照顧時長得還要好，想到這，他眼中的笑意多了幾分，“如果那盆冬美人會說話，它一定會很喜歡織田先生。”
織田作之助認真地順著他的話思考，“那它應該最喜歡你吧。”
“誒，是嗎？”
公野聖良俯下身和多肉平視，手指點了點嫩綠的葉片。
一人一植無中生有地交流了一會兒，公野聖良又聽到了織田作之助的聲音：“我每天都有準備貓零食，但老師這幾天都沒來。”
“老師？”公野聖良楞了一下，“那只三花貓嗎？”
“嗯，它也是我們常去的酒吧的常客，太宰管它叫老師。”
之前跟聊天時聊到過，織田作之助、太宰治還有阪口安吾是常在一起喝酒的好朋友，三人在酒吧碰到了會邊喝酒邊閑聊些並不重要的日常。
織田作之助從書櫃裏拿出文件，走回他的辦公位時，目光在公野聖良桌邊的兔子玩偶身上一頓。
那天分別後，他把玩偶帶回家，本想給孩子們一人一個，但五個小腦袋湊在一起商量了一會兒，最後由唯一的女孩子咲樂獻寶似的捧著最後一個玩偶交給了他。
“這個超人小兔就留給織田作啦，要好好保管哦！”
織田作之助拗不過他們便收下了，略一思索，把玩偶掛在了公文包的拉鏈上。
他當天晚上背著包去Lupin的時候，還收到了阪口安吾和太宰治一致的驚奇目光：“織田作（先生）原來喜歡這麽可愛的毛茸茸玩偶嗎？”
織田作之助點了杯金湯力，沒多想便把來龍去脈告訴了兩人。
暖橙的燈光把透明的雞尾酒映成金色，織田作之助謝過老板，把酒放到一側，“其實沒報什麽期望，但是公野讓我去試一試。”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織田作之助的餘光註意到，在他說出某個名字後，太宰治臉上的笑容似乎變淡了。
“也就是說，本該售賣一空的玩偶卻在倉庫找到了存貨，那還挺好的呢。”
太宰治說話的腔調與以往相比摻雜了幾分怪異，織田作之助本想詢問，卻被前者巧妙地岔過了話題。
後來沒過幾天，太宰和公野他們便一起去東京出差了。要不是今天突然想起來，織田作之助差點要忘了這事。
玩偶……有什麽問題嗎？
織田作之助盯著公文包上的灰色小兔子，眉頭不自覺蹙起。
直到一聲清越中帶著笑意的聲線將他的思緒喚回：“織田先生，我們有新任務了。”
織田作之助擡頭便看到灰發少年彎著眼朝他揮了揮手：“這次也拜托啦。”
“……好。”他心頭稍動，把淡淡的疑惑壓回去，接過了少年手中的文件。
--
仲會，早在前代還在任時就歸順於港口黑手黨、以賭場為主業的組織，其勢力深深紮根於橫濱黑夜，幾乎橫濱市內能見到的大大小小賭場都與仲會有關。
同時也是是公野聖良此次視察任務的目標。
“首領竟然決定要對仲會下手了？”交接任務時，阪口安吾聽到這個消息時顯得很吃驚地喃喃道：“我還以為起碼要再過幾年。”
一聽這話，公野聖良便意識到其中有他不了解的內情，悄悄打量過四周，說話聲音都不由低了一些，“仲會有什麽問題嗎？”
“之前因為工作需要了解過一點。”阪口安吾推了推眼鏡，語氣謹慎，“保守估計，仲會每年上交的金額達到了港口黑手黨總收入的四分之一，可以說有兩棟大樓都是靠仲會運作的。”他用眼神暗示地指了指腳下。
“自森先生成為首領後，仲會便一直有很多小動作，但首領一律下令忽視——沒辦法，畢竟當時港口黑手黨內憂外患不斷，確實很缺錢。”
其實現在也很缺錢，成員的薪酬、購買情報、從國外走私武器和其他稀缺物資、打點政界和商界的人脈……想要運作好偌大一個黑手黨，處處都要燒錢。
說到這裏，阪口安吾忽然想起什麽，若有所思地看向公野聖良：“這麽說來，首領終於決定視察仲會可能確實與你有關系。”
公野聖良“嘶”了一聲，他也聽明白了。
仲會上繳的金錢是港口黑手黨不可或缺的部分，輕易不能動，否則以森鷗外的性格定不會把鬧心的毒苗留這麽久。而突然給了森鷗外底氣的——正是溶洞內發現的幾十億黃金和長木集團的大額投資。
碰巧這兩件事他都直接參與其中，看來確實有一絲絲孽緣。
“我看看……唔，是視察賬簿和經營狀況嗎。”
阪口安吾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雖然小有摩擦，但仲會和港口黑手黨表面上的關系一直很和睦，首領這次應該只是想敲打敲打他們吧。”
公野聖良接受了安慰，心裏卻並不輕松，他總覺得森鷗外行事風格絕不會這麽溫和。不過任務書上的內容確實很簡短，沒有太多發揮空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二天，低調的純黑色保姆車載著公野聖良和織田作之助停在了擂缽街之外。
據說當年的爆炸過後仲會就選擇了這裏做總部，貧民窟沿著擂缽地形而建，魚龍混雜反而更方便隱匿，也更方便做些別的生意。
他們此次視察完全是突擊行動，為了不引人註目，隨行的屬下全在街外車上待命。公野聖良和織田作之助一路走著過去，身上除了防身的配槍外，還有一張證明他們身份的特別委任狀——銀之手諭。
聽說銀之手諭能調動港口黑手黨包括幹部內的所有人，只當個證明書多少有點屈才了——公野聖良拿到的時候還在暗搓搓想能不能調動首領去替他幹活。
……不過還是算了，總感覺森鷗外會記仇。
比較起橫濱繁華市內各處的分賭場，仲會總部的外形並不富麗堂皇，可以說樸素得完全不像一處一擲千金的賭場。
它完美融入了背後的貧民窟中，就連裏面的環境都是。
公野聖良走進去的時候，即便被大功率凈化系統處理過的空氣仍帶著經年累月浸染的煙味鉆入鼻腔。
他不動聲色地掩住了鼻子。
前臺只收了一筆象征性的押金，並沒有對他們搜身檢查——想來也是，在擂缽街這樣三不管的貧民窟，有餘錢來賭博的人身上多少有些防身的東西。
他和織田作之助穿的是很平常的黑西裝，在昏暗的光線中並不引人註意。是以，除了剛進來時離得最近的人用大膽肆意的視線看過來外，裏面玩得正酣的賭徒們並沒有註意到他們。
織田作之助眉頭稍皺，側身替公野聖良擋住了大部分視線。
他們不打算上來就直奔主題，公野聖良兌換了些籌碼，準備順勢加入牌局。織田作之助會意，同樣裝出認真關註賭桌上局勢的神情。
押註時，剛來到這個世界的經歷在公野聖良腦海中一閃而過，那時候他人生地不熟，在賭場贏了一點錢還要提心吊膽小心被搶劫。
離那段開荒歲月竟然已經過去這麽久了，他內心冒出幾分感嘆，誰能想到以後的他會給港口黑手黨打工呢。
公野聖良今日手氣無功無過，結果有輸有贏，周圍人閑聊的八卦倒是聽了不少。
“哎，你們聽說沒有，前幾天東京有個□□被人偷襲了。”
“出你的牌吧——橫濱還不夠亂嗎，管東京幹什麽？”
“橫濱最近不是挺和平嘛……我從條子那聽說是外國人搞的，不好管啊……”
提到外國人，周圍的抱怨聲變大了一些，在港口城市生活的人總會有這樣的牢騷。
公野聖良若無其事地扔出張牌。
把黑鍋推給外國勢力，這樣不管是政府還是財團都沒辦法深入追究了，不得不說太宰治這一招禍水東引很巧妙，想來花的心思也不會簡單。
一局終了，他撣了撣飄落在外套上的塵埃，正準備去下一個項目再收集些情報時——角落處一位穿著深色西裝的男人笑容可鞠地攔住了他。
“這裏太吵了，兩位，能否借一步說話？”
公野聖良臉色冷淡，藏在外套下的手輕輕按住了織田作之助倏忽繃緊的手臂。他自從踏入這裏後就一直是這副表情，在拒絕男人莫名其妙的邀約時也不顯得突兀：“不必，請問你是？”
“我是追川，這裏的負責人。”男人並不介意他的冷淡態度，依舊笑容滿面，“兩位是從黑色大樓那邊來的吧。”他並沒有直接說出港口黑手黨的名字，而是用了只有談話雙方才聽懂的代稱。
“久仰大名了，”他繼續道，“我們去樓上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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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用簡訊聊天也沒人會發現的……公野聖良有點好笑，差人把報告送去了中也的辦公室。
他發現自己出現的時候中也的反應尤其大, 赭發少年礙於輸牌的後果忍得很辛苦, 身上沒有紙筆, 只能靠心靈之窗和磕磕絆絆的手勢傳達他的想法——其中還夾雜著幾句對太宰治的親切問候。
看著中也因不熟練而笨拙的動作和過分認真顯得尤其明亮的眼神，公野聖良經常聽到一半就走了神。
沒辦法，因為這樣子的中也真的很可愛——事後他這樣秉承著虛心認錯但不想悔改的態度道歉。
中原中也接受了冰皮草莓大福的歉禮，耳廓通紅, 礙於周圍走廊還有別人在, 只好加快腳步回到了辦公室, 下午茶歇時派人送過去一份豪華下午茶套餐。
老實說，他覺得中也和太宰那場和諧有愛的牌局還摻了些別的什麽東西, 但沒人提起, 公野聖良也不方便主動詢問。
接下來幾天工作上的交流多虧了中間人才能完成, 幸好時間並不長, 不然他真要考慮學手語的可行性了。
與長木集團的合作完成後, 港口黑手黨上下一片歡欣鼓舞。下屬收獲了薪資補貼和延長的帶薪假, 高層則對近在眼前的利益和新開展的業務很滿意。據小道消息，首領森鷗外翹班領著愛麗絲出門逛街的時間都增加了。
趁此享受假期、在新公寓毛茸茸的地毯上打滾的公野聖良閑的沒事算了算，發現自己來到港口黑手黨的時間竟然已有大半年。
不過半年任務進度就到了25％, 真是未來可期！
……雖然他還是沒有頭緒這進度是哪來的。
[你不用知道, ]光球看破不說破, 幽幽嘆了口氣, [只要保持現狀就可以了, 契約者。]
公野聖良：“……你這樣顯得我很呆欸。”
冥思苦想半夜, 公野聖良歸功於自己的事業搞得太認真了, 成功卷過了其他人，升職加薪謀權篡位指日可待！
——這樣想的他第二天上班更有幹勁了。
“早上好，織田先生。”提前來到辦公室的公野聖良對著按時到位的織田作之助打了個招呼，對方似乎沒想到會這麽早遇見他，雙眼微微睜大了一瞬。
“這幾天我不在的時候麻煩你了。”公野聖良看過桌上的多肉，比被他照顧時長得還要好，想到這，他眼中的笑意多了幾分，“如果那盆冬美人會說話，它一定會很喜歡織田先生。”
織田作之助認真地順著他的話思考，“那它應該最喜歡你吧。”
“誒，是嗎？”
公野聖良俯下身和多肉平視，手指點了點嫩綠的葉片。
一人一植無中生有地交流了一會兒，公野聖良又聽到了織田作之助的聲音：“我每天都有準備貓零食，但老師這幾天都沒來。”
“老師？”公野聖良楞了一下，“那只三花貓嗎？”
“嗯，它也是我們常去的酒吧的常客，太宰管它叫老師。”
之前跟聊天時聊到過，織田作之助、太宰治還有阪口安吾是常在一起喝酒的好朋友，三人在酒吧碰到了會邊喝酒邊閑聊些並不重要的日常。
織田作之助從書櫃裏拿出文件，走回他的辦公位時，目光在公野聖良桌邊的兔子玩偶身上一頓。
那天分別後，他把玩偶帶回家，本想給孩子們一人一個，但五個小腦袋湊在一起商量了一會兒，最後由唯一的女孩子咲樂獻寶似的捧著最後一個玩偶交給了他。
“這個超人小兔就留給織田作啦，要好好保管哦！”
織田作之助拗不過他們便收下了，略一思索，把玩偶掛在了公文包的拉鏈上。
他當天晚上背著包去Lupin的時候，還收到了阪口安吾和太宰治一致的驚奇目光：“織田作（先生）原來喜歡這麽可愛的毛茸茸玩偶嗎？”
織田作之助點了杯金湯力，沒多想便把來龍去脈告訴了兩人。
暖橙的燈光把透明的雞尾酒映成金色，織田作之助謝過老板，把酒放到一側，“其實沒報什麽期望，但是公野讓我去試一試。”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織田作之助的餘光註意到，在他說出某個名字後，太宰治臉上的笑容似乎變淡了。
“也就是說，本該售賣一空的玩偶卻在倉庫找到了存貨，那還挺好的呢。”
太宰治說話的腔調與以往相比摻雜了幾分怪異，織田作之助本想詢問，卻被前者巧妙地岔過了話題。
後來沒過幾天，太宰和公野他們便一起去東京出差了。要不是今天突然想起來，織田作之助差點要忘了這事。
玩偶……有什麽問題嗎？
織田作之助盯著公文包上的灰色小兔子，眉頭不自覺蹙起。
直到一聲清越中帶著笑意的聲線將他的思緒喚回：“織田先生，我們有新任務了。”
織田作之助擡頭便看到灰發少年彎著眼朝他揮了揮手：“這次也拜托啦。”
“……好。”他心頭稍動，把淡淡的疑惑壓回去，接過了少年手中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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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會，早在前代還在任時就歸順於港口黑手黨、以賭場為主業的組織，其勢力深深紮根於橫濱黑夜，幾乎橫濱市內能見到的大大小小賭場都與仲會有關。
同時也是是公野聖良此次視察任務的目標。
“首領竟然決定要對仲會下手了？”交接任務時，阪口安吾聽到這個消息時顯得很吃驚地喃喃道：“我還以為起碼要再過幾年。”
一聽這話，公野聖良便意識到其中有他不了解的內情，悄悄打量過四周，說話聲音都不由低了一些，“仲會有什麽問題嗎？”
“之前因為工作需要了解過一點。”阪口安吾推了推眼鏡，語氣謹慎，“保守估計，仲會每年上交的金額達到了港口黑手黨總收入的四分之一，可以說有兩棟大樓都是靠仲會運作的。”他用眼神暗示地指了指腳下。
“自森先生成為首領後，仲會便一直有很多小動作，但首領一律下令忽視——沒辦法，畢竟當時港口黑手黨內憂外患不斷，確實很缺錢。”
其實現在也很缺錢，成員的薪酬、購買情報、從國外走私武器和其他稀缺物資、打點政界和商界的人脈……想要運作好偌大一個黑手黨，處處都要燒錢。
說到這裏，阪口安吾忽然想起什麽，若有所思地看向公野聖良：“這麽說來，首領終於決定視察仲會可能確實與你有關系。”
公野聖良“嘶”了一聲，他也聽明白了。
仲會上繳的金錢是港口黑手黨不可或缺的部分，輕易不能動，否則以森鷗外的性格定不會把鬧心的毒苗留這麽久。而突然給了森鷗外底氣的——正是溶洞內發現的幾十億黃金和長木集團的大額投資。
碰巧這兩件事他都直接參與其中，看來確實有一絲絲孽緣。
“我看看……唔，是視察賬簿和經營狀況嗎。”
阪口安吾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雖然小有摩擦，但仲會和港口黑手黨表面上的關系一直很和睦，首領這次應該只是想敲打敲打他們吧。”
公野聖良接受了安慰，心裏卻並不輕松，他總覺得森鷗外行事風格絕不會這麽溫和。不過任務書上的內容確實很簡短，沒有太多發揮空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二天，低調的純黑色保姆車載著公野聖良和織田作之助停在了擂缽街之外。
據說當年的爆炸過後仲會就選擇了這裏做總部，貧民窟沿著擂缽地形而建，魚龍混雜反而更方便隱匿，也更方便做些別的生意。
他們此次視察完全是突擊行動，為了不引人註目，隨行的屬下全在街外車上待命。公野聖良和織田作之助一路走著過去，身上除了防身的配槍外，還有一張證明他們身份的特別委任狀——銀之手諭。
聽說銀之手諭能調動港口黑手黨包括幹部內的所有人，只當個證明書多少有點屈才了——公野聖良拿到的時候還在暗搓搓想能不能調動首領去替他幹活。
……不過還是算了，總感覺森鷗外會記仇。
比較起橫濱繁華市內各處的分賭場，仲會總部的外形並不富麗堂皇，可以說樸素得完全不像一處一擲千金的賭場。
它完美融入了背後的貧民窟中，就連裏面的環境都是。
公野聖良走進去的時候，即便被大功率凈化系統處理過的空氣仍帶著經年累月浸染的煙味鉆入鼻腔。
他不動聲色地掩住了鼻子。
前臺只收了一筆象征性的押金，並沒有對他們搜身檢查——想來也是，在擂缽街這樣三不管的貧民窟，有餘錢來賭博的人身上多少有些防身的東西。
他和織田作之助穿的是很平常的黑西裝，在昏暗的光線中並不引人註意。是以，除了剛進來時離得最近的人用大膽肆意的視線看過來外，裏面玩得正酣的賭徒們並沒有註意到他們。
織田作之助眉頭稍皺，側身替公野聖良擋住了大部分視線。
他們不打算上來就直奔主題，公野聖良兌換了些籌碼，準備順勢加入牌局。織田作之助會意，同樣裝出認真關註賭桌上局勢的神情。
押註時，剛來到這個世界的經歷在公野聖良腦海中一閃而過，那時候他人生地不熟，在賭場贏了一點錢還要提心吊膽小心被搶劫。
離那段開荒歲月竟然已經過去這麽久了，他內心冒出幾分感嘆，誰能想到以後的他會給港口黑手黨打工呢。
公野聖良今日手氣無功無過，結果有輸有贏，周圍人閑聊的八卦倒是聽了不少。
“哎，你們聽說沒有，前幾天東京有個□□被人偷襲了。”
“出你的牌吧——橫濱還不夠亂嗎，管東京幹什麽？”
“橫濱最近不是挺和平嘛……我從條子那聽說是外國人搞的，不好管啊……”
提到外國人，周圍的抱怨聲變大了一些，在港口城市生活的人總會有這樣的牢騷。
公野聖良若無其事地扔出張牌。
把黑鍋推給外國勢力，這樣不管是政府還是財團都沒辦法深入追究了，不得不說太宰治這一招禍水東引很巧妙，想來花的心思也不會簡單。
一局終了，他撣了撣飄落在外套上的塵埃，正準備去下一個項目再收集些情報時——角落處一位穿著深色西裝的男人笑容可鞠地攔住了他。
“這裏太吵了，兩位，能否借一步說話？”
公野聖良臉色冷淡，藏在外套下的手輕輕按住了織田作之助倏忽繃緊的手臂。他自從踏入這裏後就一直是這副表情，在拒絕男人莫名其妙的邀約時也不顯得突兀：“不必，請問你是？”
“我是追川，這裏的負責人。”男人並不介意他的冷淡態度，依舊笑容滿面，“兩位是從黑色大樓那邊來的吧。”他並沒有直接說出港口黑手黨的名字，而是用了只有談話雙方才聽懂的代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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