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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忘了忘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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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忘了忘了什麽

天降大鍋, 秦應淮立馬解釋道:“我在養生。”

同時心裏感嘆,女朋友和下屬確實是不一樣。時安似乎有兩個小號,根據場合身份切換腦回路、性格和話術。

他連忙加急給自己更新數據, 避免下次踩同樣的雷,把人惹得毛哄不回來。

季時安緊急剎車, 目光驚悚地繞著他轉了幾圈,嘴裏振振有詞, 狀似驅邪:“我那心情好了偷喝奶茶,心情不好也偷喝奶茶的老板, 你別擔心,你最忠誠的下屬這就把你救出來。”

秦應淮按住她的腦袋搶先一步把人封印,替自己辯解:“偷感沒這麽重。”

季時安拽著他往前走, 問緣由秦應淮又不肯答。她倒吸一口冷氣, 給智商打了個電話。視線在他今日格外減齡的穿著上掃過,一瞬間福至心靈。

季時安:喔!

她貼心地移開視線, 奔向最近的攤販。外面圍著一群人, 氛圍火熱朝天。

秦應淮慢了半步沒想到人已經撒手沒,心中慌亂一瞬, 調整了一下站位, 借著身高優勢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捕捉到自己那顆湯圓。

*

“辛苦您看看, 有沒有見過?”

“這位先生請稍等,能不能辛苦您看看眼熟麽?”

“沒關系沒關系,那您看看這個呢?”

“啊,都沒印象啊。”

“這張單子您拿著, 如果您看到長相相似的能不能給我打電話?”

“拜托您了!”

金發淺瞳的外國男人操著一口流利的中文, 垂眸失落片刻,很快便收拾好心情繼續攔下一位路人。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 在吆喝和嬉笑聲中並不突出,但優越的外表和舉手擡足間的矜貴足以讓人停步駐足。

口袋中手機振動,他收回剛要遞出去的單子,通過指縫分隔開不同的紙張,一手捏著,一手掏出手機。

“羅斯先生,有消息了。那個人販子最後在……”

後半句話被周邊的熱鬧吞沒,金發男人瞇了瞇眼,轉身尋了個人少的方向擡腿走去。逆著人流行動格外艱難,即將甩開人群時,他不慎踩到一塊翹起的石板,身形一晃肩膀撞到前方的人。

“抱歉抱歉,不好意思撞到您。”

秦應淮本來正專註地一錯不錯盯著季時安在人海中游來游去,肩膀陡然被撞了一下,他側身避讓。視線收回一瞬,“沒事。”餘光瞥過金發男人手中的照片動作猛地一頓。

照片上的人看上去和季時安至少有八成相似,但仔細一看也有顯著不同。

年輕女性黑發淺瞳唇角微微上揚,和季時安的招牌微笑幾乎一模一樣。不過前者五官更加立體糅雜著西方的特有的韻味,而季時安是純正的華國長相。

秦應淮剛要開口叫住,就猛地頓住,瞳孔於瞬間空茫,腦中像是被遮上了罩子朦朧模糊,整個人僵硬著立在原地。

直到大風驟起迎面而來,他才堪堪回神。帽子被風卷起,剛飛出不到一米,就被一只白皙的手一把攥住。

秦應淮連忙上前兩步,站在風口幫她擋風。

感覺面前沖擊變弱,季時安松了口氣:她的魷魚保住了。

發圈不知何時被擠掉,披散的頭發經過大風洗禮,蓬松成獅子毛。秦應淮笨拙地幫人理了理,季時安嫌麻煩索性征用了秦應淮的帽子,反手扣在頭頂。

她轉過身,背著手指了指腦後:“淮哥幫我調小一點唄。”

秦應淮幫她調節好尺寸,給人手中塞了張幹凈紙巾,“小心別落在衣服上。”

季時安敏銳地察覺到他的不對,詫異道:“發生啥啦?嚴哥叫你回去加班?”

秦應淮面上浮現淡淡的疑惑,輕輕搖頭:“忘了剛剛忘了什麽了。”只是心底總有種隱秘的慌張和莫名的遺憾。

似乎錯過了什麽很重要的事情。

季時安理解地拍拍他:“那是挺難受的。”

她咽下口中的魷魚,建議道:“要不別想了,也許一會又想起來了。”

系統看了全程,此時蹲在無人看見的角落叼著手絹糾結。不知道應不應該裝作什麽都沒發生。

世界力量此地無銀三百兩,反倒直接落實了它心中的猜測。此刻它就像被當著一眾親戚面逼問爸爸好還是媽媽好的孩子,尷尬無措還有點不知來由的惱怒。

它捏著牙簽塞了一口鐵板豆腐,心一橫在能量庫的面板前點了使用。隨後打開一個空白文檔開始書寫工作意外情況說明,三言兩語把鍋推到最近更新的數據體系出現了BUG上、推到出廠設置存在的缺陷上、書管局最近新頒布卻尚未成熟的制度上。

跟著宿主混了這麽久,它也學會了點瞞上欺下的甩鍋學。

就是不知道這樣擅自做主對不對……

系統焦慮地啃著自己的數據,緊張又期待地關註後續變化。

然而等季時安困倦地打了個哈欠,扯著秦應淮要回酒店時,系統依舊沒盼來那位神秘的金發大叔。

用了一個半能量庫的能量,它甚至把自己壓箱底的私房錢都搭進去了部分,卻一點效果都沒有。

原本就因為違反規則規定而心虛的系統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恐懼,汪的一聲哭出來,給季時安的瞌睡都嚇跑了。

季時安睜大眼睛:“怎麽啦這是?”她提了提手中的包裝袋,“我有給你打包小吃呀。”

人多眼雜的地方,要是不小心被人看見她手中的食物憑空消失……那個場面季時安想都不敢想。

興奮過後只剩下淡淡的疲憊,她緩了口氣安撫道:“一會車門擋著,你吃完我們再走。”

系統哭得更大聲了。

心裏的害怕隨著季時安的輕哄褪去,隨之而來的是看著她像提線木偶一般被人操控卻毫無所知的心痛和無助。

[嗚嗚,宿主!嗚嗚……]

季時安茫然地眨眨眼,求助的視線落在秦應淮身上。然後大驚失色地看著秦應淮手抵在太陽穴按壓,眉頭緊蹙似乎在忍受痛苦。

季時安慌張地伸手去看,秦應淮強撐著理智反手握住,半靠在車門上,腦中尖銳刺耳的噪聲肆虐,雙眼發黑模糊了季時安的輪廓。

他啞著嗓子,聲音幹涸:“沒事……”

沒事個屁。

季時安怕味道辛辣刺鼻的小吃刺激到秦應淮,轉身放在街邊路邊長椅,然後連忙摟著秦應淮的腰就把人往車裏塞。腦中瘋狂呼叫系統:“你哭是不是因為知道他出事了?”

系統被嚇得空白,隨手把掉落的幾滴數據重新拍回身體,探著身子去查看秦應淮的情況。

“你是吃得不舒服了麽?”那也不該是腦袋疼啊。

季時安急得手都在顫抖,密碼接連輸入錯誤,她深吸一口氣強按著自己冷靜,撥打“120”。

系統看了半天沒檢測出對方身體有什麽問題,目前唯一出現的變數就是它一股腦用掉的能量。它目光空洞,吶吶道:[不會吧,應該不會吧。]秦應淮不會被能量沖擊後變成傻子吧。

電話剛被撥通就被秦應淮伸手掛掉。

季時安呼吸微緊:“淮哥?”

“沒事。”腦中的雜音逐漸消退,耳鳴癥狀減輕,秦應淮閉了閉眼:“時安,不用去醫院。”

秦應淮顯然不是諱疾忌醫的人,甚至每年體檢都格外重視。季時安咬了咬後糟牙,恨不得提著系統甩成風車。

秦應淮喘了兩口氣,支起身體把人摟在懷裏,聲音裏是季時安讀不懂的慶幸:“有一個……很好的事,很好的事。”

季時安腦袋埋在他頸側,努力忽略他略顯淩亂的語言系統。她心底有點惱火,牙癢癢的,一字一句:“到底怎麽回事?”

“那個……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了。”一道男聲突然插進來,“請問你們有看見一個綁著黃色小熊掛墜的懷表麽?”

似乎是覺得形容的不夠準確,他補充道:“大概比瓶蓋稍微大一圈。”

秦應淮手臂松開,季時安拔出腦袋看去,對方金燦燦的腦袋在燈光映照下像軟乎乎的黃油面包。

驅散腦中的幻覺,心中大起大伏後季時安現在跟打了麻藥別無兩樣,聲音格外平靜,整個人帶著淡淡的死感:“抱歉,沒有。”

然後就見對方一副呆呆傻傻的樣子。

季時安有些無語,國外街邊上大把人抱著啃,怎麽這位先生看著也得有四十的樣子,還一副沒見識的樣子。

秦應淮和系統接二連三整活,季時安現在沒心情搭理旁人,從前者口袋掏出車鑰匙,就要繞過車頭準備去醫院。

至於秦應淮的反抗?

笑死,剛站都站不穩的人不配開麥。

腦中卻聽系統驚呼出聲,語氣是與嚎啕大哭截然相反的驚喜:[是他,是他,就是他!]

耳邊自動播放熟悉的曲調,季時安心底唾棄了自己一秒,眉宇間劃過一絲不耐煩,眸光溫度降低,落在正好擋在車前的陌生老外身上。

人長得還算湊合,怎麽就聽不懂人話呢?

她考慮到對方接觸的文化可能傾向於直抒胸臆,於是她舍去委婉的客套話術:“我男朋友不太舒服,現在要去醫院,能請你讓一下麽?”

秦應淮:“那個,時安——”

季時安一個眼風掃去,秦應淮立時閉麥。如果他想的沒錯,這種事也急不得。

於是他老老實實把自己塞進副駕駛座,關門時可以加了些力氣,視線隱晦地打量面前和季時安長得可謂是兩模兩樣的男人。

羅斯在砰!的關門聲中回神,激動地上前兩步,隨後猛地反應過來季時安剛剛說過的話,他一拍腦袋:“你陪著你男朋友,我開車送你們去。”

話音落下那一刻,季時安真心實意覺得:自己和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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