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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念頭南轅北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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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念頭南轅北轍

昏暗的房間, 厚重的窗簾遮擋住外界刺痛雙眼的陽光。整潔的床鋪上,皓月般潔白的腳腕一抹銀黑閃過,長長的鏈條改造後繞在床柱, 密密麻麻的青紅印跡順著小腿一路往上隱匿在單薄睡衣中。

季時安雙目緊閉身體蜷縮睡得並不安穩。吱呀。臥室的房門推開一道縫隙,修長的手指撥開大門露出挺拔的身形。秦應淮一半側臉隱匿黑暗之中滿是陰翳和痛苦, 雙目中情感不停變換似是柔情繾綣又似恨意叢生。

“為什麽要背叛我……”

他反手關上房門將僅有的光源隔絕在外,像是把所有的理智矜持全都撕碎, 露出斯文皮下兇狠陰鷙。

他站在床前靜靜註視意識模糊的女人,身側的手掌漸漸攥緊成拳。

許是夾雜著恨意於愛意的視線過於沈重尖銳, 季時安纖長地睫毛微微顫動,漸漸蘇醒。

她眼角掛著淚痕,瞳孔聚焦之後猛地一縮。身體不受控制的顫抖, 沒日沒夜的混亂和糾纏再次浮現在腦海。純粹的愛意早已被痛苦覆蓋, 張口想要說話卻因用嗓過度只能短促發出幾聲不明含義的支吾。

秦應淮動作強硬的伸手將想要逃離的人扯回,骨節分明的手掌環住腳腕, 拇指於踝骨內側摩挲。季時安控制不住地一顫, 下意識蹬了一下不小心踹到男人大腿。

季時安:啊哦。太癢了沒忍住。

系統默默屏住呼吸,提心吊膽只盼望二人繃住情緒千萬別笑場。

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 這段小黑屋劇情他倆已經被迫重來不下五次。

房間太亮不壓抑重來、男主情感表現不夠豐富重來、女主身上毫無痕跡人設不符重來、露骨臺詞說得不到位重來、關鍵時刻哭不出來還要重來……

沒辦法, 作為整部小說的重頭戲, 這次的劇情判定特別嚴格,不但需要妝造齊全,對演員情感表達也有要求。

為此,季時安特意貢獻出她的眼影盤和口紅, 還切了好幾個洋蔥和芥末混在一起抹在眼角。

系統死死盯著檢測板塊, 心裏快把設計者罵到狗血淋頭,瞅瞅, 都把它一個監察系統逼成演技培養系統了。

腿上傳來柔軟的觸感,秦應淮喉頭滾動一下,閉了一下眼。

再睜開時目光黑沈如墨,濃烈的情緒熾熱翻滾,他慢條斯理擡手整理好對方淩亂的發絲,視線撇過拇指內側的一抹紅微不可察一頓,嗓音有些沙啞,“哭什麽?”

“不、不要了,真的不行了。”一陣劇烈地咳嗽後,季時安仰起頭祈求地看著對方,“求求你,放我走吧。”

她不明白事情怎麽會變成這樣,自己曾經深愛的男人怎麽會做出這樣的事。

雙手無力地抵在男人胸口推拒,良久徹底放棄般垂下,眼淚從眼角溢出沾濕了枕巾。

男人動作停滯一瞬,兇狠的目光閃過片刻猶豫,隨即翻身壓上,啞聲威脅:

“想都別想,這輩子你死也得死在我懷裏。”

[哢!保持住這個姿勢,堅持三小時我們就勝利了!]

季時安聞言松了口氣。

[不要露出這種表情,你現在要痛苦、絕望、崩潰,不是爽完就跑。]

季時安:……

季時安嘴巴動了動,罵人的話卡在喉嚨,艱難忍住。她敢保證最近系統一定偷偷看了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不然用詞怎麽越來越限制級。

不過,目前比她還糟心的應該另有其人。她憐憫的目光看向上方的男人。

好歹她還能躺著,秦應淮可是得維持著兇狠表情跪三個小時。

季時安滿意地在心裏點頭,只要有人比她還慘她就高興了。

被人代替糟心的秦應淮接觸到她的目光下意識躲開看向一旁,指腹染著一片紅,溫熱的觸感似乎還彌漫指尖。

黑暗中各種情緒肆意翻湧,熱意自心間泛起,密密麻麻沿著血液向四肢擴散。

有一瞬間他心底憑空升起幾分慶幸,幸好季時安不用真的遭受這些,幸好和季時安搭戲的人是他,幸好季時安不算排斥自己……

兩人在黑暗中靜默對視,全然不知對方心裏南轅北轍的念頭。

難得的刺激場面和氛圍,看起來格外適合培養感情,如果可以系統也不想此刻擾亂。

但是……

[你倆太安靜了。]

誰家好人辦事的時候會安靜如雞啊。

[就算不好意思叫不好意思喘,至少也要有嘎吱嘎吱吧!]

被系統說得面紅耳赤的二人齊齊一頓,什麽嘎吱嘎吱?

[嘖,]系統經驗十足說道,[就是晃起來的時候床發出的聲音啊。]

以前過劇情的時候也沒見這倆人這麽難帶。

難帶的二人:突然發現以前都是清粥小菜,現在的才是正餐。

季時安嘴巴張開又閉上:就是,有沒有一種可能,如果床的質量足夠好的話,是不會有那種聲音的。

秦應淮撐在季時安耳旁地手微微攥緊,耳根熱得發燙,試圖拽住床沿晃動兩下,結果只有被子摩擦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也行吧。]系統勉勉強強點頭,[堅持住不要停哦。]這已經是給二人壓縮過的時間。

畢竟小說裏的霸總把女主關起來後,日夜笙簫早中晚無時無刻不在忙碌耕種。

回想著小說裏嗯嗯啊啊的情節,季時安心裏默默計算。霸總一天二十四小時有二十一個小時都在忙於耕種,因為一夜七次一次三小時。然後一個小時吃飯,最後兩個小時用來完成工作。

該死,霸總難道不睡覺嗎?

而且為什麽對方工作那麽少,兩個小時就可以處理完。

天知道她跟著秦應淮連軸轉了快兩星期才換來一個能手機關機保證不被人打擾的周末。

靠譜的季特助伸手扯住被子一角晃動,貼心的幫老板減輕壓力。

秦應淮微微松了口氣,朝遠離的方向動了動,隱忍的汗珠順著額角滑下,在心裏暗罵自己混蛋,腦海中一片混亂。

良久,衣角突然被人扯住,秦應淮順著力道俯身,勉力維持在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下意識問道:“怎麽?”

系統警告地咳嗽兩聲,兇狠,兇狠!

“想跑,沒門。”

事兒真多,秦應淮心中本就煩躁,如今更加不爽,鎮定自若的面具龜裂露出一道縫隙,語氣中的惡劣野蠻凝成實質。

系統面前的檢測板塊瞬間亮起一大片綠燈。

[情緒飽滿,評分就高,能量就多,做得很好,繼續發揮。]

秦應淮無奈閉眼,磨了磨後槽牙,繼續保持著目前有些別扭的姿勢等季時安的回應。

季時安思緒微微跑偏,心裏略感意外,她從未聽過秦應淮這麽講話,有點野,有點崩人設。

哦,不是原著裏霸總的人設,而是秦應淮本身矜貴自持的人設。

等等,對方這個人設似乎早就在她這裏崩掉了。畢竟她家老板是一個會偷喝奶茶的董事長。

思緒在黑暗中微微發散,雖然隔著空氣卻覺得自己被秦應淮身上的溫度包裹,她開始走神,還有點想打哈欠。

她一手抱著被子,上半身勤勤懇懇搖擺著制造背景音,上衣下擺微微卷起,膝蓋偶爾會蹭到男人身體。

秦應淮疑惑對方突然沒了下文,又礙於劇情監控不好開口,於是仿照季時安的動作試圖把衣角扯回去。

然後猝不及防摸到一手溫熱,季時安抖了一下腰,好癢。

他猝然收手咬住舌尖阻擋下意識* 要脫口而出的道歉,旋即冷笑一聲,語氣十分惡劣地問她又有什麽把戲。

秦應淮:人已經碎得片片兒的了。

季時安回神,不好意思地小聲說,“累了。”能不能換你抖被子。話末還不忘裝模作樣哭幾聲。

兩人就這麽擦著劇情判定失敗的邊艱難交流。

“嗚嗚嗚嗚淮哥,老板,秦董?”黑暗中傳來季時安的詢問。

秦應淮抹了把臉,總覺得聽起來像是在給自己吊唁。以為她是雙腿岔開太久發麻,開口建議:“換個姿勢?”

聲音過於低沈,吞沒了尾音的問號,季時安下意識點頭,“嗷。”然後墜上幾句嗚咽。

秦應淮輕笑一聲,把人抱起。季時安一楞一楞地被擺弄,因為意外顯得過於乖巧。

也沒人通知她是換這種姿勢啊。

不過考慮到秦應淮已經快跪了倆小時了,又怕冒犯自己不好動作,床墊再軟感到疲憊也很正常。

她一邊給自己洗腦一邊尷尬地背對秦應淮坐在後者懷裏,不自在地動了動。

季時安:救救救,什麽時候到點啊。比臨近下班還度日如年的感覺終於給她體會過了。

“腿麻了?”秦應淮用最兇的語氣說著最真切的關心。

季時安:“嗚嗚嗚沒有啊噫嗚嗚噫。”

她就是手累了,一把將被子扯過塞進秦應淮手裏,順手拍了拍人胳膊:到你了。

意識到自己的理解出現偏差,秦應淮默不作聲開始晃動被子。心裏從未如此感謝過父母給的一雙長腿,季時安坐在靠近膝蓋的地方,讓他不至於徹底淪為見光死。

黑暗中他臉上有些絕望:什麽時候結束啊,這種身體和精神上的雙重折磨。

當系統音響起時,二人同時發出劫後餘生的嘆息。

系統撕開一包小餅幹哢哧哢哧,光棍地調侃:[又沒讓你倆抱著啃,從這裏別扭什麽呢。]

這話太糙也太草。

啪!季時安把燈拍開:出現吧,正道的光!是時候該殺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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