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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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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越到臨產, 沈秋心裏越是焦慮,怕疼,怕難產, 怕孩子不健康,越想越擔心。

但當他看到裴寂比她還緊張的時候,她突然就不緊張了!

沈秋發作是在下午,相較於白日,這時候的氣溫已經降了下來,但仍舊很熱。

正在用晚膳的時候,沈秋突然皺眉一捂肚子, 到嘴的飯也吃不下了, 緊接著身下濕了一片, “好疼, 我可能要生了……”

裴寂一聽,立刻手忙腳亂地將沈秋抱起, “快叫穩婆來。”

一旁的紫櫻,見這陣勢,連忙提醒裴寂道:“王爺, 產房已經準備好了, 快將娘子抱進去吧。”

春桃則立馬去將幾個嬤嬤和穩婆以及大夫都叫了過來, 備水的, 準備參湯的,還準備了些吃食等。

因著早有準備,所以很快就布置好了一切, 只等沈秋發作。

“要生了?本王要做爹了?”裴寂本想跟著進去, 卻被沈秋以及幾個嬤嬤趕了出來,只能在外面無所適從地來回踱步。

怕沈秋出意外, 裴寂將許彥鶴也從山谷裏喚回來,在外面候著。

沈秋本就怕疼,這生產之痛又是持續的陣痛,疼得她直哼哼,裴寂在外面急得不行,也管不了那麽多,就又沖了進去,見穩婆仍是不緊不慢地安排事宜,便忍不住呵斥,“這人都疼成這樣了,怎不見你們有何動作?”

穩婆惶恐又無奈道:“王爺稍安勿躁,這女子生產哪裏有這般快,有些產婦甚至要疼上兩天的,娘子這才剛發動,還不到時候呢。”

持續疼了一夜讓沈秋喊得嗓子都啞了,三個穩婆也有些疲憊,這時,穩婆楊氏拿了兩杯水分別給鄒氏和葉氏兩個穩婆。

又給沈秋倒了杯水,“喝點潤潤嗓子,再使把勁,就快了。”

沈秋已經沒力氣喊了,但還是喝了口水,感覺嗓子舒服了些。

另外兩個穩婆也接過了水,喝了下去,“謝了老姐姐。”

一旁守著的嬤嬤眉頭微蹙,卻沒說什麽,只是不停地給沈秋擦著額頭冒出來的汗。

等三個穩婆喝了些水後,便又開始指引沈秋如何呼吸如何使勁。

“已經開七指了,快了加把勁兒。”一個穩婆激動地喊了聲,眾人又都有了力氣。

就在這時,葉氏穩婆突然肚子疼的臉都變了形,“不行了,我得去趟茅廁。”

說罷就忙不疊往外跑。

只剩下兩個穩婆在一旁接生,這時,楊氏如之前那般指導著沈秋呼吸。

鄒氏穩婆微微蹙眉瞅著楊氏,“這呼吸節奏是不是不太對勁兒?”

鄒氏雖也是出名的穩婆卻比不過楊氏這樣有著豐富經驗的老穩婆,便是提出了質疑也不好多說什麽。

“哪裏不對?跟剛才不是一樣?我接生這麽多次絕不會弄錯這些的。”

可明明已經開了七指卻過了半個時辰仍沒完全打開。

沈秋疼得厲害,腦海裏一片混亂,“怎麽還生不出來,我不想生了!”

“楊穩婆,您這呼吸法的節奏似乎比之前快了一點。”宋嬤嬤抿了抿唇,心裏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看向楊氏的表情帶著一絲探究。

眼瞅著快天亮了,裴寂再也忍不住,沖進了產房,“秋兒怎樣了?”

楊氏見裴寂進來,眼底閃過一抹驚慌,“王爺,這裏是產房,男人不宜進來,女子的血汙之氣會沖撞到王爺。”

看著沈秋蒼白滿是汗水的小臉,恨不得能替她生,“本王更血腥的場面都見過,豈會怕這點子血氣。現在本王就要在這兒守著,你有意見?”

楊氏一下子就蔫了,心裏止不住地恐懼顫抖,總覺得自己要完。

“王爺,恕老奴多言,這楊氏的呼吸引導之法似是有些問題,依老奴的經驗,沈娘子早該生了,絕不至於拖到現在,若是再拖下去,孩子恐有危險,甚至一屍兩命。”

裴寂臉色黑沈如墨,摩挲著腰間玉佩,陰惻惻地笑了,笑的兩個穩婆背脊發涼。

“王爺,民婦也覺得楊氏的引導有點問題,或許是每個人的引導方式不同,不若讓民婦試試?”鄒氏本不想得罪楊氏,那畢竟是專給貴人們接生的婆子,可看王爺這架勢,顯然這位沈娘子是王爺十分看重的人,絕不是坊間傳聞的可有可無的外室。

“允了,若你們不能保秋兒平安生產,本王就讓你們全家都給她陪葬!”

二人一聽瞬間汗毛豎起,驚出一身冷汗。

楊氏也不敢再有小動作,只能心裏暗暗叫苦。

這時候大夫也已經被叫了進來,給沈秋把脈,又含了參片,“沒事,只是時間有點長了,應該快了。”

有裴寂坐鎮,又有大夫在一旁,楊氏也不敢再鬧幺蛾子,便開始用心引導,節奏和沈秋使的力氣逐漸契合。

“宮口全開了,娘子用力,已經看到孩子的頭了。”

伴隨著穩婆的聲音,沈秋開始發力,“裴寂你個狗男人,下次自己生去!”

伴隨而來的是撕心裂肺的叫聲,聽得裴寂心都揪起來了。

“好好好,下次換我生。”裴寂握著沈秋的手,另一只手臂卻是放在了她的唇邊,“乖,疼了你就咬我,別咬自己。”

沈秋毫不客氣,一口咬在男人手臂上,都怪這狗男人讓她遭了大罪了!

手臂都被咬出血了,裴寂楞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一旁的嬤嬤看了也在心中感嘆,西北王都快把沈娘子寵上天了,不僅生孩子進產房陪著,還挨著罵,挨著咬,沒有一點不滿,看那滿眼的寵溺,這才真是心尖尖上的人兒了。

又過了一會兒,沈秋喊的沒了力氣,突然就覺得身子一松,穩婆終於興奮的高聲道,“生了,生了,娘子生了。”

洪亮的哭聲回蕩在屋內,穩婆抱起孩子一邊清理孩子身上的汙漬,一邊朝裴寂躬身祝賀,“恭喜王爺賀喜王爺,是個……”小郎君幾個字還未出口,就見王爺臉色一變,那驚慌失措的樣子哪裏還有平日半分沈穩。

“秋兒,秋兒,大夫快過來看看秋兒這是怎麽了。”

見沈秋閉了眼,裴寂心裏突然好似碎了一般,大腦一片空白,驀地想起之前大夫的話,女子生產如過鬼門關,稍有不慎便會失了性命。

顧不上看孩子,忙拉著大夫過來診脈。

“沒事,就是有些脫力,睡著了。”老大夫撫著胡須笑著回道。

聽大夫這麽一說,他才稍稍安心,又忍不住去探了探沈秋的鼻息,呼吸均勻,卻是松懈了幾分,但還是讓許彥鶴也進來給沈秋診了脈,結果一樣,這才徹底放心下來。

裴寂親自給沈秋擦拭了身子,又將她抱回屋裏,蓋好被子,在她的額頭上親了一下,目光繾綣多情,帶著濃濃的眷戀,“睡吧,乖秋兒。”

等出了屋子臉上的溫度瞬間降到冰點,“把那三個穩婆帶去地牢。”

審訊過無數細作犯人,那楊氏的心虛哪裏能瞞得過他。

又從嬤嬤的只言片語中得知了其中細節,他更加確定,有人想對沈秋下毒手。

龍有逆鱗觸及者死,而沈秋就是他的逆鱗,誰敢打她的主意誰就得死!

地牢內,三個穩婆瑟瑟發抖地跪在地上。

裴寂坐在一旁,身上散發著懾人的寒氣,臉上暴戾之氣宛如殺神。

“說!”

三人不過是尋常婦人,哪裏頂得住裴寂那一身血煞之氣,語無倫次地想起什麽就說什麽。

“王爺饒命,民婦真不知是怎麽回事,正接生時突然肚子就疼了,之後就去了茅廁。”

“楊穩婆那呼吸法與之前並無太大不同,只是呼吸的節奏似乎有些變化,民婦質疑過,但也不敢確定沈娘子難產是否與那呼吸法有關。”

“那呼吸法完全沒問題,民婦給多少人家接生都是這麽用的。”楊穩婆盡管怕得要命,但強烈的求生欲還是讓她試圖做最後的抵抗。

若是僥幸躲過這一劫,她已經想好要舉家遷移去別的地方,再不敢留在西北,哪怕這裏是她從小到大生活的地方。

“哦對了,民婦就是喝了楊穩婆給的水後才開始肚子疼的。”

“你不要誣陷我,我和鄒穩婆也喝了,怎的就你有事!”見二人都把矛頭指向自己,楊氏越發緊張恐懼,背脊已被汗水浸濕,四肢止不住發抖。

“這……”葉穩婆一時語塞,她還真沒證據證明自己鬧肚子是因為那杯水。

裴寂冷嗤一聲,“把鄒穩婆和葉穩婆先帶下去。”

侍衛將兩個穩婆拖走,裴寂起身拿起一旁帶著倒刺的長鞭。

長鞭甩動,抽打在木樁上,濺起一片木屑。

“楊氏,你莫不是以為本王是傻的?你那些陰私本王早已查得一清二楚。”

“本想給你個主動招供的機會,你卻偏偏要往死路上走。”

看到那一鞭子的威力楊氏頓時腿就軟了,這要是被抽了,哪怕一鞭子,估計都能把她抽死。

王爺莫不是打算親自動手?

一旁的侍衛都忍不住抖了一下,往日審訊犯人只有極為難纏的犯人王爺會親自動手,可見王爺是真的動了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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